2、回忆如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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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凌晨三点，窗子没关，窗帘被冷风鼓鼓吹起来像喝醉的酒鬼左右摇摆。拨开布幔向外望去天空像一片墓场没有一点生机，连寥寥的星辰都如斯的暗淡无光，远处的路灯光从黑夜中刚刚撕开一个裂缝，就力不从心的退去。站在墨海市最繁华的地段，整个城市笼罩在巨大的睡眠中，灰暗的雾气缭绕在窗前往屋子里钻，模糊了白天棱角分明的建筑物，丑陋不堪。余焯懊恼的关上窗，他也分不清为何烦心，是因为该死的梦，还是那个男人的嘴脸……无论为什么，他注定要睡不着了。
目光漫无目标的环顾着四周，房间里陈设很简单，所有的家具装饰都是他自己选的。褐色的衣柜，木头本色的巨大书架上面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一台古典三角钢琴优雅的横在房间的左边角，被紫色的布幔遮着依然露出高贵的姿态，依靠它旁边的电子吉他就显得低调很多。再往右就是一个大大的落地镜。他久久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因为梦留下的狼狈依然泛着苍白。眼睛因为缺乏睡眠有点失去光泽，殷红的血丝如藤蔓般从眼底蔓延开来。但这依然是一张英俊的脸，皮肤苍白却细腻的犹如陶瓷，薄薄的嘴唇仿佛是最著名的雕刻家精心雕琢而成。质地优良的白色衬衫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俊美的身体。但这个英俊的孩子身体里却居住着灰色的愤怒精灵。他深炯的眼眸中藏着别人根本读不懂的忧伤和愤怒。
镜子再右边是一张大床，洁白的被褥凌乱的丢在一边，枕头边放着一个很陈旧的随身听，索尼公司上个世纪的产品，在现在市场上早已绝迹。他走过去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盒一样陈旧的磁带小心翼翼的放进随身听里，然后按下播放键。也许年代太久，磁带有点消磁歌声仿佛梦呓一样断断续续的传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是会是在那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
余焯闭上眼睛沉醉的听着歌曲，邓丽君的歌我只在乎你。妈妈最喜欢她的歌，原来的家里最熟悉的就是邓丽君软绵绵甜腻的声音。
车祸夺走了爸爸的生命和妈妈的双腿，更可怜的是哥哥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妈妈坐在轮椅上整天整天的发呆，看着爸爸的照片默默的掉眼泪。已经到六岁的小余焯再也没有被妈妈抱过，他总会乖乖的陪在妈妈的轮椅旁边听着邓丽君的歌曲一声不吭，他想靠妈妈更近点，渴望像很小的时候那样被妈妈抱在怀里。哪怕是拍拍他的头，像对哥哥那样亲昵的说声：小焯乖……
但妈妈的目光一直伸向远方，远到他不知道那是哪里，那里有什么。
小焯扶着妈妈的轮椅，钢铁的冰冷让他很不舒服，鼻子痒痒的打个喷嚏。妈妈，爸爸和哥哥去哪里了？我想要哥哥的玩具，我想哥哥跟我一起玩……。妈妈突然用手狠狠的捂着嘴，哭泣声从指缝之间挤压出来像受伤野兽的低吼。才六岁的他根本没有能力知道该做什么，惊恐的看着妈妈手足无措。委屈的躲在一旁不敢再出声，他记得了只要一提起爸爸和哥哥，妈妈就会一整天的不说话只是哭，一整天的不理小焯。
还好有外婆照顾着他们，外婆是个乐观的人，每次小焯打喷嚏的时候外婆都会把他一把抱进怀里，轻轻哼着调子飘忽的老歌。脸上的层层叠叠的皱纹贴着小焯光洁的脸蛋，发出细碎的声响。余焯记忆里都是外婆淡淡的雪花膏味。
六岁那年冬天特别冷，仿佛刚刚过了夏天，冬天就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外婆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病倒在床上，脸色蜡黄蜡黄的没有一丝光泽。小焯垫着脚趴在床头，桌子上放的汤药呛得他不住的打喷嚏，但是外婆为什么不起床，不唱歌给他听。外婆伸出手努力的放在小焯的头上，动了动嘴唇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焯焯，外婆抱不动你了。然后抬眼看看坐在门口发呆的妈妈，叹了口气。
那年冬天，外婆还是走了。家变的更加沉默，妈妈变得更加沉默！
外婆的病来的很突然，一如第一场雪让人猝不及防。头天晚上还没有征兆第二天推开门，世界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冷风呼的钻进领口。小焯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又费力的把门合上。妈妈也奇怪的不再发呆或独自流泪，从没想过一个人的泪水可以这么多，小小的眼睛里仿佛储存着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淌着忧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如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