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小柳子

6、第六幕 下雨了。街

　　下雨了。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撑着雨伞行走，像是会行走的花。
　　天灰蒙蒙的，没有风，树叶被雨水敲打得上下点头。古跃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半眯着眼凉凉想着：这种阴暗的天气，和自己倒是挺般配的，一样令人烦闷。这样想着，又莫名笑了笑。如果让他知道，肯定会不客气地敲自己额头，然后骂一声：傻！
　　手指点着额头，心情却是一点一点往下沉。
　　“梁岑啊梁岑，连分开你都不忘欺负我。”冷冷笑着叹息，古跃想着一整天都没有丝毫消息的人，心中的暴躁之意骤然突破临界点。烦躁地抓抓头发，古跃拿了把雨伞就出门了。
　　也许淋淋雨也不错。
　　迈着缓慢的步伐，握着雨伞，细细感受着雨丝传来的凉意，烦躁被一点一点浇灭、沁凉。这种舒缓的凉爽，是古跃很久没有享受到的，抬头，在回回旋旋降下的雨中，与他初次相识的花店撞入瞳孔。
　　“啊……”发出一丝没有意义的叹息，古跃拂落沾在睫毛上的小水珠。想了想，还是转身走了。睹物思人这种事，不适合自己。
　　不平整的地面参差不齐地积了小小的水洼。古跃玩心大起，挨个一个个地踩过去，边踩还边念叨着：“梁岑，梁岑，梁岑……”清清水水的两个字，似乎很能让人愉悦。先前眉间的阴郁随着念叨的次数叠加，渐渐化为了浅浅淡淡的笑意。
　　雨下大了。古跃听着雨打在伞上的声音。能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不经意地转眸，看到去机场的路标。
　　静立在街边半响，古跃笑得开怀，抬手，拦车，坐好。不待司机开口，便有些急不可耐地开口：“去机场。”
　　梁岑，我去接你可好？

　　机场，难得的冷清。少了人气便觉得阴森森的。
　　古跃却很喜欢这种氛围。阴冷、沉闷才是他的世界主调。
　　缓缓走向接机口，正巧广播通知有航班正在降落。“真巧呐。”听到那个耳熟能详的地名，古跃感叹。
　　不远不近地站在人群后方，看着旅客或急或缓地走出，然后离去或与亲友团聚。
　　明明知道他不会出现，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来到这里，忍不住举目张望……似乎这样，就能奢想他会出现，然后惊喜地笑望、相拥，然后回家。
　　人，渐渐少了。古跃苦笑，这次，他不想等到只剩自己一个，然后黯然离开了。哪怕明知会失望，还是会心伤。
　　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叹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小……跃？”
　　才迈出一步，一个充满不确定的声音却将他定在原地。
　　迅速地回转，震惊与质疑布在脸上。梁岑……想这样唤他的名字，却害怕打破幻想，害得这美丽的梦境消失无踪。
　　“小跃，是我。”梁岑丢下行李，笑眯眯地将人揽进怀中，揉了两把朝思暮想的脸蛋，心满意足地说，“我回来了。”
　　此时的古跃才愣愣回神，带着点不确定，伸手抚上了梁岑的脸，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皮肤汹涌进入心底，那颗被冷雨浇熄了火的心砰砰跳动，声音大得让古跃怀疑它会不会蹦出来。
　　“小跃，”有些不满古跃的走神，梁岑醋意满满地开口，“有我在你怎么还可以发呆？”
　　古跃终于彻底回神，狠狠瞪了一眼梁岑，微微红着脸退出他的怀抱，抿了抿唇才问：“回来怎么不通知我？”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他只怕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回国了。
　　“啊，本来想给小跃一个惊喜地呢。”梁岑满脸可惜，突然想起什么，问，“小跃怎么在这？”据他所知，小跃可没什么能让他亲自接机的朋友啊……
　　“我……”古跃支支吾吾，我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总不能说自己太想他了于是傻乎乎跑来机场做做白日梦吧？最后古跃红着脸，果断向大厅出口奔去。
　　梁岑愣了愣，随后便明白了缘由。他的小跃还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疼啊……
　　见人走得差不多看不见了，梁岑连忙追上去，揉了揉古跃乌黑的短发，声音是难得一见的柔和：“我们回家。”

　　满心欢喜的情绪随着回到家，打开冰箱却看见里面空无一物后，烟消云散。
　　梁岑僵着表情看向古跃，古跃尴尬地挠挠脸，别过头不吭声。
　　叹口气，梁岑将人揽进怀中，泄愤似的揉了几把怀中人柔软的发，颇为无奈地开口：“我不在你是不是就不吃饭了啊？”
　　古跃还是不吭声，只是默默将脸埋进熟悉的肩窝。
　　“真拿你没辙。”梁岑改为攀着古跃的脖子，拖着人就往外走，“走，逛市场去。”
　　“我不去。”古跃挣脱梁岑的钳制，态度坚决、声音铿锵有力。每次回想起某次被梁岑拐去市场买菜，那些大叔大妈爷爷奶奶的表现，他就脸色苍白心惊胆战……他自觉是个阴沉的人，实在不适合出现在热力堪比太阳的人群中。
　　梁岑收起了笑容。当梁岑不笑得时候，还是很能唬住人的，起码古跃能被他唬住。
　　没多久，古跃就妥协了，自暴自弃地主动往门外走。
　　“这才乖嘛。”梁岑笑眯眯地跟上去。
　　雨还是慢条斯理地下着、下着，放佛永远不会停止。
　　虽然和梁岑在一起好几年了，但是每次共撑一把雨伞，古跃都会有点兴奋，隐隐也有丝不好意思。好像初识不久，也是一场淋淋漓漓的大雨，雨丝纷飞中，玩心大起的他将伞柄一转，雨珠向四面八方喷溅，轻轻一抛，雨伞便旋转着升腾。傻乎乎的两人扔了雨伞，手牵手在雨中狂奔、呼喊。然后他尝到了对方唇上凉凉甜甜的雨水。
　　忽而眼前一黑，还没做出反应，唇上便传来温热的柔软触感。
　　梁岑将伞往前一倾，遮住两人的脑袋，稍稍俯身便触碰到了古跃的唇。一如记忆中的凉爽的甘甜。
　　“我回来了。”开口说话间，唇与唇若即若离。
　　这种温柔缱绻，不由令古跃眉梢眼角的阴郁及疑惑随着雨丝落下地面，再无影踪。
　　眼角微红，古跃轻轻笑着。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篇是媳妇写的，据说本来是温柔攻VS阴暗受的，但是完全跑了调，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