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上车下车 有人欺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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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欺骗，有人被骗；有人被爱，有人爱人；有人清醒，有人麻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者不选择。
——展颜blog
周六展颜与文静去逛街，她俩购物的风格很不相同，文静总是要一家一家店面统统排雷般的逛过才罢休，展颜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常常刚迈进门口，文静已经扫雷完毕，让她苦不堪言，觉得陪文小姐逛街一场，跟做一次马拉松赛跑差不多。
展颜比文静好打发多了，她通常就只逛那几个牌子，把新款扫一遍，试都不试就打包走人，文静同样看不惯：
“颜颜，不是我说你，你不多逛几家店，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风格更适合你。”
“这件衣服你不是有个蓝色的么，除了颜色不一样，我真看不出来和你家衣柜里躺着的那件有什么区别。”
“别别别！打住啊，那件衣服你不觉得老气啊。”
“这件好，驼色，今年就流行这个，又显年轻。”
展颜有时也觉得十分诧异，她们俩怎么就成了这座城市里唯一够彼此取暖的安慰。
“最近你和陆之航怎么样了？”文静一直都十分关心他们的事情，还美名曰要帮她死死咬住陆之航这条大鱼。
“就那样。”
“你可得看紧点啊，陆之航又不是路人甲乙丙，随便抓一抓便能逮住的。”
“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文静喝了口咖啡，顿了顿，说道：“最近业界有在传电视台的那个美女主播江珍珍对陆局长一见倾心。”
“不只一见倾心而且还频频示好猛烈追求吧。”
“你知道？”
“我虽然不是你们媒体人，但是每天帮沐林森处理他那些花边新闻多少还是与你的同行有接触的。”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文静很惊奇。
“男未婚女未嫁，我只是陆之航的女朋友，他身上并没有贴上“展颜专属”的标签，所以正常的男女交往我也管不了，既然管不了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噗！”文静险些将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到时候你别后悔”文静斩钉截铁的说。
晚餐时文静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拿着电话思忖了一下，心虚地看了展颜一眼，走到静处将电话接起。
“颜颜有没有和你在一起？能让她听个电话吗？”周远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了过来。
“周先生，你可以再无耻一点，你现在是想怎样，准备让颜颜做小三吗？”
“文静，我没别的意思。”
“颜颜和陆之航在一起之后你电话就没断过，你和你那夫人一样，没安什么好心。”文静讥讽道。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颜颜有些事情的真相。”周远顿了顿接着说道：“她会想要知道的。”
片刻之后，展颜定定地看着文静递过来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展颜问道。自从那顿饭之后，展颜就把他划到了电话的黑名单，没有再联系过，他与张寒月度蜜月，她与陆之航谈恋爱，终究还是渐行渐远，她不是没怀念过，只是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单单只是他和她，远离，原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能见一面吗？”周远小心翼翼地问。
坐在出租车上蓦地就想起以前和周远吵架的时，其实大多时候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让着她，如果真吵便是她输，输了她扭头就走，跑到平时常去的咖啡厅，点一大推冰激凌和蛋糕吃到吐，然后可怜兮兮地打电话给他求救，到了后来，只要她扭头跑掉，周远就一定会追。即便每次都会以一副“你无药可救”的表情看她，但毕竟还是来了，之前的争吵也就不了了之。
展颜轻轻叹口气，那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刚刚谈恋爱那会儿，周远学生会事务重，她也不好意思天天跑去黏着他，相处的方式便是发短信、打电话，也并没觉得是在谈恋爱，彼此都还十分客气，后来终于走得近，如果愿意，天天见面都可以，反而摩擦不断，她烦他也烦。分手后的那些日子，她打算把与这个人有关的回忆都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免得时时令自己失意，但如今往事突然涌上心头，竟觉得当时那些不愉快都渐渐消散，能够清晰记起的反而是周远待她的好。可见如何介意的事，也总有时过境迁的一天，才不过短短两三年，回忆起来竟觉得周远仿佛是关于她上一世的记忆了。
咖啡厅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的吊扇，低沉的音乐弥漫了整个大厅，周远依旧坐在靠窗的那桌，一眼望去竟恍若隔世。
“一勺奶，两勺糖。我先替你叫了。”周远把一杯咖啡放到展颜面前。
“不好意思，我已经戒糖很久了。”展颜对他歉意的笑笑，转头对服务生道：“麻烦你，黑咖啡不加糖。”
周远苦笑：“颜颜，你变了许多。”
一杯黑咖啡，无糖，厚重之最单纯体现，浓郁之最直白表达，展颜竟突然失了胃口。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告诉你当年我……”
“抱歉，今天来并不是想听你的真相，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谢谢你陪我一程。”她淡然微笑，全然不见当年的心虚与惊慌。
周远怔怔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当年给你开庆祝会之前，张寒月来找过我，她告诉我如果得不到你的爱她宁愿连孩子也不要，或许有些不择手段用错了方法，但是如果爱情可以比较，我相信最爱你的人是她而不会是我，因为我没有办法像她爱你爱的这么强烈，如果我的放手能让你找到最爱你的人，我是真心为你高兴。”
“不管当年是误会也好，欺骗也罢，都过去了，我并不想要知道。其实我们之间的一切在当年你选择相信她而不信我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我只想从你的心中，没有遗憾的，平静的离开，爱情不只是说说而已，我相信如果你可以回报某人对你的爱，你会得到的更多。”说完这句话展颜觉得松了一口气，像是心里多年的郁结也都消散了。
展颜想，人生又像是在乘车，而我们自己就是那个司机，途径每一个站点，有人下车，有人上车，开始陪伴你的人不一定能够陪你到终点，有可能中途的时候便下了车，而真正能够陪你走到终点的总是少数，甚至是一个也没有。
一时间倒也没什么话可讲，于是拿了包去前台结账，周远对老板娘说：“算到我的账上吧。”展颜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结果老板娘却似乎认出了她：“咦，姑娘，好久没见着你了。你们……”到底是机灵的生意人，大约想到了不妥之处，于是顿住话，转而想周远笑着说：“你最近也很少来了，上次预交的那些钱，还剩很多呢。”
“没关系，放在这儿吧。”
过些天是七夕情人节，这个城市到处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他们走出来，外面是这个城市最有名的仿古街，青瓦白墙的房屋，石板路一直蜿蜒到了路口，处处透出与这个时代不符的安宁与祥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展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有种离世隐居的感觉。每每不顺心的时候她也总爱来这里坐坐，让自己静一静沉淀下来。
这几年流行复古风，好多影楼都爱在这里取景拍照，每对新人后面都有几个跟班在忙前忙后，一组照片完毕，立即有人冲上去打阳伞，有人递手机，有人吆吆喝喝，也有刚刚镜头下巧笑嫣然的新娘子转眼摆脸色给新郎瞧。本是多么圣洁美好的场面，看起来有点滑稽，倒像是在拍电影，斑驳的白墙本是模型板材，而镜头面甜甜蜜蜜的情侣“CUT”之后就形同陌路。
后来见着一对老人，头发花白，也一板一眼地穿着白色婚纱和礼服，路都走不稳，互相搀扶着，认真地摆造型，这场面才真真的滑稽，已经有路人指指点点，频频侧目，但老人旁若无人，依然笑的灿烂，展颜仿佛被轻轻地触动了心里最柔软的底部，都没意识到自己正扬着嘴角看着他们温柔地笑。她在那里看了很久，周远一直在旁静静地陪着她，直到老人换场时才发现自己失了神。
“你的好事也快近了吧。”周远的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时，展颜几乎吓了一跳，才发现她竟然忘了周远还站在她旁边。
“你打算参加我的婚礼吗？”展颜故作轻松地说。
“会，如果你邀请我。”
“好，我会给你发喜帖的。”
多么无可挑剔的对话。
突然很想见陆之航，打电话过去竟无人接听，她有点百般聊赖，发现大概下午和文静逛街时走路太多的缘故，鞋底裂了一条缝，索性打车到了陆之航办公室，他一向要加班，这个时间估计还没吃晚饭，她还很好心的在路上买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
下车没走几步展颜便看到陆之航匆匆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门口那辆白色奥迪车上迅速走出一位丽人，从她的角度看去，真是一对郎才女貌。展颜突然觉得手里的三明治与牛奶滑稽的可笑，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拿出手机对着那对还在门口细细交谈的璧人拍了生平第一张偷拍照，展颜觉得自己其实有做狗仔的潜质，那这照片拍的，不管是角度还是清晰度与那些八卦杂志上刊登的照片如出一辙。顺手把照片发给了陆之航，转身招了辆出租车。
其实展颜是没有生气的，她很清楚这不是生气的感觉，可是之前的好心情还是随着刚刚的画面转瞬即逝，现在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了，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又似清明无比，仿佛迷失在一个拥挤不堪的十字路口，总要选择一条路走下去。
当年看到周远与张寒月含情脉脉对视的样子，她知道她是生气的，绝望的凉意从脚底、手心开始渗出，渐渐蔓延全身，连心脏都开始觉得发冷。可是现在她可以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招呼调酒小弟来一杯鸡尾酒，神态自若。
小弟问：“女士，来哪种酒？”
她以前很少喝鸡尾酒，来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时也想不起名字，于是说：“随便来一杯吧。”
小弟来了兴致：“我刚学会的Bloody Mary，你要尝尝吗？”
“Bloody Mary ”展颜细细品味这个名字，忽然笑了起来：“你别告诉我这杯酒和历史上的玛丽一世有关系。”
“确实有这样的传说。”
“哦？那我可要尝尝了”展颜来了兴致。
她想起自己以前，永远都是人见人爱的乖宝宝，大人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有那么多想做坏事的念头，她给隔壁的小胖吃放了辣椒的蛋糕，还威逼利诱他不许告诉家长，因为他总喜欢扯她扎的羊角辫；她偷偷扎破楼下阿姨的自行车的车胎，因为她骂守大门的老爷爷……
如今，她又有了那种强烈的想做坏事的冲动。小说里的单身女性在酒吧一向有艳遇，就此成就一段美缘。展颜想，美缘就不指望了，不过如果有看似顺眼可靠的男人出现，不妨潇洒走一回，就此庆幸自己的心墙无坚不摧。
鸡尾酒放在桌上，鲜红色的液体静静地躺在玻璃杯中，薄薄的柠檬片斜斜地插在杯沿上，昏暗的灯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Bloody Mary指的是16C中叶英国女王玛丽一世。她心狠手辣为复兴天主教杀戮新教徒，因此得了“血腥玛丽”的绰号。由于这款鸡尾酒颜色血红，使人联想到当年的屠杀故有此名。”
“世界上没有哪一种鸡尾酒像血腥玛丽这样有这么复杂的成分、这么全面的功用、这么大名气和它能够带给人们的无穷尽的乐趣！”小弟期待地看着展颜。
展颜笑笑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酸甜苦辣咸充斥了整个味蕾，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刺激的味道，展颜轻轻咳了起来。
“女孩子就不要喝这种酒。”循声望去，见一年轻男子正含笑望着她：“我可以坐这里吗？”
“请便。”展颜看了那男的一眼，莫不是上帝听见了她的呼唤，立即派了一男人来到她身边？长的还不赖，只是气场比陆之航弱了三分，等等，怎么无缘无故又想起他了，真是阴魂不散。虽然这个人气场不行，好歹生的一副好皮相，倒也能接受。
“你知道关于Bloody Mary的游戏么？”
“哦？什么游戏？”展颜没想到鸡尾酒还有这么多深沉含义，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一个通灵的游戏，首先，独自一人进入浴室，记著，不要带其他人进去。然后锁上浴室门并关掉电灯。面向镜子，并在镜子与你之间点燃蜡烛，或在镜子的两边各点一枝蜡烛。最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慢慢喃念“Bloody Mary”三次。”
“然后呢？会怎么样？”展颜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致，初中的时候流行笔仙，她也与朋友一起玩过，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是看着笔端在纸上画出答案，心里无不是不感到惊奇的，事后询问，朋友全都矢口否认是自己在动，越发感到好奇，但那时太小，朋友们又不愿再玩一次，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在镜子裏出现一副皮肉被撕裂的面孔，邪灵会把你吓死，或者镜子及墙壁会有血液渗出，最坏的情况邪灵会把你拉进镜子裏。”
“就这样？”展颜很失望，“这些结局恐怖片不都这么演，没新意。”
“呵呵。这位大胆的女士，建议你还是不要玩这个游戏，听闻有很多玩过Bloody Mary的女学生，被发现死於学校的洗手间内，而且被人夺去双目。”
“真的假的？”展颜有点被吓到，说出口后又觉得失态，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自顾自地看酒的变幻色彩，不再理会他，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但是眼角的余光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女士贵姓？”
“您公安局的？”
“哦，女士容貌秀美气质绝佳，刚才也相谈甚欢，很想结识一下。”
展颜很想大笑，如今竟然还有人用这样的搭讪方式，之前的一丁点的好感也荡然无存了，她耸耸肩，一脸的歉然：“抱歉，我在等我男朋友。”
那男人识趣的笑笑，端起酒杯离开，转眼便又找到新的目标，一脸无害地搭讪。酒吧就是这样，一群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卸掉伪装的面具，灯红酒绿之下，偶有人经过，求得一宿温暖。
一杯酒下肚，她觉得依旧神清气爽，便叫小弟又上了一杯。
“这位女士，鸡尾酒的后劲还是很强的，你还是少喝点。”小弟一脸担心。
“放心，我是我们宿舍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陆之航回到办公室看到展颜发给他的照片，愣了足足一分钟，回拨过去电话无人接听，心迅速往下沉，虽不断告诉自己他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份儿上，但不免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做出惊人之举。到了展颜家楼下，他不断地打着电话，还是没人接，抬头看着黑漆漆的窗户，感觉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凉了。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展颜？”陆之航紧张地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上车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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