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地霜城记》塔纳

2、展会（2）

　　待路思齐和高鑫买回午饭，回到展区的时候，看于捷他们正同程颢廉说着话，像是在报道一上午的情况。话语间，程颢廉随手拿起一个样品，把玩起来，不痛不痒地问道：“肖斌和我说，这型号的工件，往年订单很大，这几天在展会上，表现的倒没有其他型号的好，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型号H-89的工件适用的都较旧的车型，这次展会，大多客商还是冲着新车型的零件来的。”
　　程颢廉回头，见是路思齐提着餐盒的袋子在一旁解释，笑了笑，“嗯，行，好了，咱们吃饭了。”
　　说罢，高鑫同路思齐将餐盒分给每个人。
　　“方怡，过来吃饭了。”于捷轻声催促道。
　　几个人围坐一圈，也许是因为一个上司的无故加入，让气氛变得比以往沉默，吃得最欢的反而是程颢廉，时不时的对话，都是他开的头，路思齐倒是不熟悉这种感觉，因为她从来都认为吃饭是个快乐的过程，就算同领导在一起，也应该先把胃照顾好了，这样心情才能好好地去伺候领导。想来DIMIN的上下属关系竟如此，暗中庆幸自己没把合同签在这种公司里。
　　这个时候，程颢廉电话响了，Beethoven的《第六（田园）交响曲》，路思齐好容易制止住了笑声，没想到这个身着体面的小经理，竟如此“深邃”地喜欢这样的音乐。在她眼里，程颢廉那身装备绝不是一个随便的经理可以挥霍得来的，即使是在DIMIN这样的大鳄里，兴许，他只是个皮囊人物，衣着光鲜之下，却是捉襟见肘的窘态。
　　待程颢廉接完电话回来，拍了拍宋德喜和沈亮的肩膀，道：“好了，你们先吃着，我外出有些事。大家辛苦了啊。”一圈人陆续站起来，不管是那没咽下那口饭的，还是头还没从盒饭里爬出来的，都含糊不清地，又不无恭敬地道：“程经理，您忙您的，这些都是我们的工作。”
　　姿态最优雅的还是林方怡，路思齐打量着她，皮肤很白皙，眼睛很明亮，鬓角的碎发，时不时的垂落下来，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心叹，上帝造物，果真不同，虽然每个人对美的定义不同，但都会承认她是美的。
　　自从肖斌被借出，处理另外一个大客户的问题，展区这边只剩路思齐一个生产商的代表，接下来的几天，路思齐成了最专业的解说，一天天下来也比之前忙了不少。原本她就职在国际合作部，靠外语，合同和章程同老外打交道，不想，实习才完，一就职就先被提到项目部，做了这个同DIMIN合作的项目。DIMIN在这次合作中投了不少钱在公司原有的一个汽车配件加工厂，该工厂有地皮，有厂房，有员工，啥都有了就是缺资金来周转周转。把爪牙已经伸向很多领域的DIMIN，这次占个行将就木的主的便宜，借此出位在汽车配件市场上。说是合作，如果不出意外，收购兼并都是可能。想来自己也不会再在这个工厂的事情上拖太久，路思齐自己也安下心来，毕竟DIMIN的人总让人感觉到那么点面热心冷，脱了笑脸就是一顿背地暗战的感觉，让人有些不自在。
　　几天的展会生活眨眼间就过去了。肖斌接到部长的通知，要带着徒弟路思齐一同和DIMIN的人聚一次，以表合作之诚意。本来路思齐想的是利用这最后一晚去见见在Z市工作的李林瀚，一个在大学期间的同学，两个人，毕竟同根生，凑一起有的是可以讨论的话题。可惜不凑巧，机票是第二天上午的，如此一来，在Z市这就是最后一个晚上，晕头转向地陪到现在，连最后一点私人时间也就这样被榨取了，心里不免愤愤，逃不掉的，也就只好打起笑脸面对了。好在肖斌很体谅，在同她一起赶往聚会酒店的路上，同她讲了几件DIMIN的事儿，也算是排解抑郁了。
　　“林方怡，也是应届生，同你一样，学的是金融，不过啊，在大学期间，参加过很多主持人比赛，又被称作是系花一枚，被探子招到模特公司，拍过很多广告的。甚至还有人让她拍戏去呢……”
　　“那她为什么不去拍呢，如何又来做个大公司的小白领呢？”路思齐同人混熟了便会变得有些没大没小，兴致勃勃地发问。
　　“这可不知道……”肖斌提了提眼镜，侧看向窗外，显然也对这事儿挺好奇。
　　“兴许人家姑娘更想过踏踏实实的日子，要不然就是家里面不同意让她去淌那么辛苦的圈子……哎，你说，她有男朋友没啊？”路思齐把住前方肖斌的座椅，凑到前面，虔诚地看着他。
　　“应该是没有。”
　　“哈，你怎么知道的啊？听宋德喜那帮人说的？”
　　“这个靠判断，懂吧，看她的举止表情啊，都不像是个有主儿的人。”肖斌不无得意地说道。
　　“啧啧，行啊，师傅，看来你不仅是我工作上的指点迷津的人，连这些儿女情长我都要请教你啦！”
　　“去，去，小孩子一个，懂什么，你啊，还有的学。”肖斌回过头看了眼路思齐“待会吃饭的时候，活泼点，把你的本性暴露点，听见没啊？别让我一个劲儿的撑啊！”
　　说到这儿，路思齐泄了口气:“恩，我尽量啊。”
　　“你别尽量啊，这词太没谱了，刘部长给你布置事情可没看见你这么说话啊，就知道欺负你师傅我是吧？”肖斌点了支烟，嘘了一口：“我这师傅做的就太没地位了，早知道就对你严厉点儿了。”
　　“没用，你啊，天生就是个好脾气，我一早就知道！”路思齐嘻嘻地笑道，露出那一对对称的虎牙。
　　“怎么没用，你看DIMIN的那个程颢廉，搞得一脸庄重，底下人谁不是怕怕的。”
　　想起那个程经理一副人模样，路思齐低声笑起来：“那是在DIMIN，要是在咱们公司，才容不得他那么一股严肃呢，咱们这，能真严肃起来的也就只有杨总！”
　　“哎，小菜鸟，不知道了吧，那个程颢廉同DIMIN高层应该是有关系的，DIMIN今年主打汽车市场的事儿，就是他操手办的。你说他要是没那层关系，资质又不够老，怎么能得到董事会那边的同意，并被任命为总负责人呢。要不说于捷那个人精也对他毕恭毕敬的。”
　　“哦。”
　　肖斌说的有道理，路思齐承认，程颢廉应该是DIMIN上上头的人派下来的，要不然那帮势利眼也就不会那般对他恭恭敬敬，不过他倒是真身体力行，跟到展会这一步，也确实算是个比较务实的“高层”了。如此，她还真要把原来对他的猜测给撇掉，他可不是贫穷贵公子，空有外表，至少还是个有些想法和执行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