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奈何随心

4、锋芒

　　黑姬裹着黑袍，蜷缩在藤椅中，嘴角还习惯性的带着笑，只是眼睛，却是如同无波之水，很明显，她心不在焉。白姬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不由有些想笑，只是...百世姐妹，于她看来，竟不及这藤椅吗？心中一种奇怪的令人不悦的感觉升腾而起。黑姬却转向她，粲然一笑，道：“你可是来了。”
　　白姬看着她，突然觉得今日的黑姬有点奇怪。黑姬平日虽常笑，她却明白，于她而言，那只是个表情而已，无关悲喜。但今日她却觉得，黑姬是确确实实的，在笑。心下不禁一颤，脱口而出：“无邪...”
　　黑姬隐藏在黑袍下的手蓦地一抖，瞬间又恢复了常色：“姐姐可是忘了，托姐姐的福，无邪早就去了。”
　　白姬脸色一白，心中暗恼自己的冲动，不再与她争辩，只问道：“仙力恢复了没有？”
　　黑姬索性把身体转向她，笑得愈发肆无忌惮，“姐姐又怎么知道...”
　　一声声姐姐叫得白姬心中生寒，当下决定不顺着她绕弯子，道：“你今晚上，不就是与那花烙行云雨之事去了吗？他既是文曲转世，不就是你的有缘人，你的仙力自是该要恢复了。”
　　黑姬一愣，暗叹素来沉静的白姬这副模样实在是罕见，却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一划，黑色诡谲妖美的花瓣诡异的出现，定在半空。黑姬却只是关注着白姬，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见她只是认真看着浮在空中的花瓣，心觉无趣，眼向四周一瞥，花瓣当即落地，隐入泥土中。
　　再看向白姬，却见她脸上有着浅笑，只听她道：“比你当年，竟是未差上多少了。”黑姬笑得愈发耐人寻味，已是语带讥诮：“我倒不曾想姐姐如此平静，姐姐不该大怒责骂我的吗？”
　　白姬略一停顿，语气却是平静，“黑姬，你当知道，关心则乱，这普天之下，能让你乱的，也仅他一人。”黑姬一怔，脸上笑意散尽，慵懒的眼神倏然犀利，直视白姬。“况且，”白姬叹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认为我会那样做吗？”黑姬眼中迸出恨意，冷声笑道：“好姐姐，你的傻妹妹当年，也是相信你的。”白姬胸口猛地一闷，她，到底是有多恨自己？黑姬毫不在乎她的异样，继续着残忍的话语：“姐姐，事到如今，你还是想要用你的菩萨面孔，让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不会骗我吗？”
　　她们皆是最聪慧的女子，只要面对对方，便知所有伪装婉转均是无效。她们都知道，最直接的话语，是伤害对方最有力的方式。
　　白姬稳了稳气息，知再待下去无益，向门外走去。即将迈出去，却脚步一滞，也不回头，低声道：“青天为证，今生来世，我当以生命守护你，若有弃离，世世孤独，不得善终。”
　　黑姬并非不明白她这话的分量，却仿佛她只是开了个玩笑一般，白姬正要离去，听得黑姬清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竟带上了几分无奈：“这么多年，你终于是愿意提起这件事了吗？”白姬一叹，“不愿面对的，当真是我？”说罢，再不停留，留下身后一声轻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