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记之曰日》淡定的错错

23、真相

　　“什么？在蒋府下毒的，是前辈你？”众人一脸惊讶，表情不由都又惊又怒，任谁也不愿意被这般栽赃陷害。

　　“是老夫思虑不周，连累了汇香楼的姑娘们受难。”那人一脸歉意，“只是这是老夫唯一的机会对慧王下毒，老夫不能错过。”

　　“可是，你下的毒没有毒死慧王，却让我们平白受了一场牢狱之灾。”阿布姑娘嘟着嘴道。

　　“老夫在酒菜中下的是一种特殊的药，症状看上去像食物中毒，只会上吐下泻，并不危害人性命。这样官府追查起来，也不会想到是有人故意投毒。”

　　“可我听说蒋夫人也在酒桌上，却没有事。”日日想起那天在蒋府偷听到的。

　　“慧王一向惜命，对食物的检验更是严格。老夫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下毒，需要同时吃下酒菜，才会发作。想必是蒋夫人正巧，没有食下沾有其中一味药的食物，所以未发作。”

　　“可是你不是想杀慧王，却又要让他中毒，是为了什么？”羊儿姑娘问道。

　　“找一个人。因为，我知道，只有利用慧王做饵，我才能引出他。”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因为有人要杀慧王而出现？”昔朝风嘲讽道。

　　“你这么小心眼的人，怎么会允许仇人死在别人手里？”那人笑道。

　　“顾一剑！我要杀他还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姑娘们眼睛一亮，有奸情啊！

　　“可是这些和司徒空，还有剑风阁的突然消失，又有什么关系？”日日问道。

　　“司徒空是我逼他用狮丫头做引，假意归顺慧王的。”昔朝风对此倒是供认不讳。

　　“昔阁主，请问这是为什么？！！”堡儿姑娘上前质问道，她一定要替狮儿讨回公道。

　　“当年慧王为了一张藏宝图害你掉落山崖，我就要让他死在藏宝地里！”昔朝风道。

　　“所以，你利用司徒空，把假地图献给慧王？”

　　“慧王生性多疑，要取得他的信任，让他不怀疑这份地图的真假，我布置了两年。剑风阁突然从江湖消失，一开始就是个局。一个引慧王离开京城的局。”

　　“你要如何知道，剑风阁消失，慧王就会出现在庐州城？”白雨突然开口道。

　　“他想要那张藏宝图，总有一天会来庐州的。而在庐州，和剑风阁有关系的就只剩汇香楼了。所以，他只要来庐州，就一定会对汇香楼下手。而他对汇香楼下手，我就有机会利用这件事，把假地图送到慧王手里而不被他怀疑。”

　　“所以这是表示，不管怎样，那天晚上我们都会被炮灰么。”溜溜说道。

　　“就算那天晚上，老夫没有下毒，慧王也会利用其他借口抓你们，然后借机搜查汇香楼。”顾一剑说道，“你们以为，蒋员外为何会突然用重金聘请你们在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给慧王做接风宴？”

　　“与其在不备的时候被可怕的敌人推下陷阱，不如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自己跳下去，也许还能避开一些机关。前辈这招险棋可真是出人意料啊。”白雨道。

　　“兵行险着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靠上头有人。”钱管家说道。如果没有沈相突然出现，大家现在大概还在牢里，说不定已经被气急败坏的慧王咔嚓了。

　　“是啊，多亏了蛋蛋冒险和辛州牧联系，让他飞鸽传书通知沈相，我们大家才能得救。”日日说道。

　　“原来是蛋蛋救了我们！”

　　“蛋蛋，你是我们的小英雄！”姑娘们纷纷上前把蛋蛋围住。

　　“那么，现在慧王在哪？昔阁主，你终于报仇了么？”羊儿姑娘突然想起。

　　“仇我已经报了，谁管他的死活。”昔阁主别扭了半响，才悻悻说道。

　　“慧王不会再报复我们吧。”错错姑娘问道。

　　“我觉得这个可能不大。”日日认真说道，“对了，我今天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错错！”日日想起了在秋大夫医馆里看到的事情，觉得很有必要说出来。

　　“什么什么？”错错姑娘两眼放光。

　　“有八卦么？”溜溜姑娘一听也激动了。

　　看着大堂里叽叽喳喳，已然忘了正事的姑娘们，虹少雨觉得很无奈。反正危机已然解除，就让她们疯去吧。有些真相，还是不要让这群天真快乐的姑娘们知道的好。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到厢房，虹少雨就对贡丸说道。

　　“哦，怎么没那么简单？”贡丸把玩着虹少雨的手指，笑盈盈地看着眼人。

　　“你老实告诉我，你口中的那个江湖老前辈，是不是刚才那个人。”

　　“真是瞒不了你。”贡丸无奈笑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要下毒陷害汇香楼！？？？？”

　　“怎么会说是陷害呢。顾前辈也没想到，慧王会直接把整个汇香楼都关进大牢里。”

　　“他会没想到？”虹少雨冷笑，“从京城到庐州快马加鞭也要七天的时间。而沈相怎么可能正好在她们快要被行刑的时候出现在庐州城外？恐怕从下毒前，沈相就已经等在五十里外，万一情况失控，再赶来救人吧。这个顾一剑，好大的本事。为了找到老情人，不但能请到当朝宰相帮忙，连昔日的敌人也可以联手，演这么大一出戏。”

　　“你也觉得顾前辈和慧王是事先就商量好了？我们果然心意相通。”贡丸吻着虹少雨的手背，一脸讨好。

　　“你会不知道？”虹少雨打掉某只不安分伸过来的手。

　　“我也是被他威胁的对象之一。怎么可能知道全部计划。”贡丸一脸无辜。

　　“你能有什么被他威胁？”虹少雨冷笑。

　　“有。汇香楼。”贡丸回答道。

　　“你？”虹少雨愣住了，“你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群姑娘的安危，能威胁到你。”贡丸答道。

　　“我们来汇香楼的第一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虹少雨眉目一转，突然想道，“钱相公和黄饺出事了？！”

　　“我家雨儿真聪敏，你一定已经猜到他是怎么威胁我的了。”贡丸将虹少雨拉近怀里，很少见地，后者没有反抗，而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轻轻吻着他的脖子，带来微微的颤栗感。

　　“第一天住下的那个年迈老者，就是顾一剑假扮的吧。”虹少雨看着贡丸说道。后者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推测下去。

　　“他半夜做贼，不止被你一个人发现了。钱相公和黄饺也发现了。你们三人偷偷监视他，却被他发现了。”

　　“嗯。”贡丸说道，“他倒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要我们相信他。还说汇香楼有难，希望我们配合他。”

　　“然后你们就信了，谁也没告诉？”

　　“他是江湖老前辈。我小的时候，也是听着他的威名长大的，说没有敬意，是不可能的。”贡丸说道，“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他要我们做的，却是配合他，偷偷在汇香楼给慧王做的接风宴上动手脚。钱相公不答应，说要退出。然后我就再没看到他和黄饺。”

　　“他们不会有事吧。”虹少于起身道。

　　“顾前辈说，等事情结束了，就会放他们自由。他只是不想他们两破坏了他的计划。还威胁我，如果我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就把我和他们一起关起来。”贡丸说道。

　　“你居然会被这样威胁。”

　　“别笑我。换了当时情况你就知道了。与其和敌人硬碰硬，不如小心与之周旋。我就怕，他要是嫌我碍事，也把我一掌劈晕了。你找不到我，汇香楼又一团乱……”

　　“走。”虹少雨突然起身，拉着贡丸往外走。

　　“去哪？”贡丸一脸不解。

　　“找顾一剑。”

　　“啊？”

　　“给你讨公道。我虹少雨的人，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

　　话说大堂里，当姑娘们把秋大夫与慧王可能有的种种奸情都分析了一遍，终于满足地重新开始打扫屋子时。

　　“堡儿，你去哪？”

　　“我去找狮儿。司徒空的时，总是要告诉她的。虽然我觉得她现在也不是很在意了。”

　　“对啊，从刚才就没看到狮子。”

　　“咦，日日回来的时候，我有看到狮子从大堂经过啊。”瑙儿说道，“然后就匆匆走了。”

　　“我们那个时候说什么来着？”溜溜仔细回想道。

　　“要把司徒空做成黑暗料理么。”钱管家努力回想道。

　　“要把司徒空阉了？”色色也努力回想着。

　　“她不会去付诸行动了吧！”

　　“啊，狮儿，为了你的终身□□，不要冲动啊！”姑娘们纷纷又丢下工具，朝伙房跑去。

　　“喂，要找借口不打扫卫生，也不能这样吧……”被一顿还没开火的晚饭骗来做免费劳力的西瓜瓜表示很郁闷，“什么时候开饭啊。”

　　事实证明是姑娘们想多了。伙房里灯火通明，只有鲁大厨和韩诺在埋头干活。地上没有司徒空，也没有疑似血迹的痕迹。一问才知，先前狮儿姑娘过来，看到司徒空被五花大绑扔在一对柴火上。狮儿姑娘随手拿起一把菜刀，隔断了司徒空身上的绳子，然后就一言不发地走了。然后司徒空就追上去了。

　　“然后呢？”错错问。

　　“我怎么知道。”鲁大厨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就知道指望不了你。”错错嘟着嘴说。

　　“错错别急。”韩诺笑着说道，“我看到司徒空往小亭子那边追去了。”

　　于是姑娘们又一蜂窝往小亭子跑去。

　　“堡儿。”韩诺突然拉住堡儿的手。

　　“怎么了？”

　　“待会儿叫姑娘们别乱跑了。过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生煎还有肉月饼。先吃一个在走。”韩诺递给堡儿一双筷子，笑着道，“看司徒空今天那副样子，我想他和狮儿姑娘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哼。他那么狠地伤了狮儿的心，管他什么苦衷呢。要狮儿原谅他，才没那么简单。”堡儿塞了一个生煎包到嘴里。本来就很累，刚刚又闹腾了那么久，她的确饿地前胸贴后背了。堡儿心里不由想，韩诺怎么看出来的。想着大家都是刚从那阴冷的地方放出来，都没休息几下又开始忙着整理汇香楼，韩诺却还特意做这么复杂的点心给她，堡儿顿时觉得嘴里，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

　　据说那天，司徒空在冷风里站了一个晚上，也没得到狮儿姑娘的原谅。后来汇香楼的姑娘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倒戈给他出主意哄狮儿。最后还是日日姑娘想了个狠招，从洗衣服拿了一块搓衣板，让司徒空在狮儿房门前又跪了一天，苦肉计才终于见了效。

　　到了第二天，一身华贵的衣服，在辛州牧和沈相的陪同下到汇香楼来吃饭的司玄麟把大家吓了一跳。小石惊讶的是，这个当初第一眼被她误认为是乞丐的人竟然也是个当朝王爷。当今天子膝下无子嗣，而司玄麟作为皇上最小的弟弟，据说上个月才刚刚被皇上制定为储君。韩淡淡震惊的是，他那个毫无义气的小舅舅就这样把自己供了出来。夕颜感慨的是，蛋蛋原来是个假小子，她的母亲，居然是当朝公主，而沈相是她的小叔叔。其他姑娘们惊喜的是，她们又发现了新的奸情！

　　“太后真可怜。”错错突然说道。

　　“为什么？”溜溜问道。

　　“她老人家总想着怎么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沈相，却不知道，人家窥探的是她儿子。”错错摊手道。

　　“哎，又是一段不容于世的虐恋啊。”溜溜感慨道。

　　“话说，今天都没看到日日。”错错突然说道。

　　“小狼回来了，大概两个人偷偷躲到哪里去了吧。”溜溜说道。

　　汇香楼后院的某棵大树上。

　　“原来这两年，你一直都在。”日日听小狼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如果慧王一直不来庐州，你们是不是就要这样一是藏着。”

　　“干爹说，慧王一定会来的。就算他不来，最后干爹也会用方法逼他来。”

　　“什么方法？”

　　“秋大夫。”

　　“啊？”

　　“当年，是干爹暗中帮秋大夫逃出京城的。条件是秋大夫要一直在庐州城住下去。”

　　“你干爹这招够狠的。没有想到，慧王也会是个被情所困的人。”

　　“日日，我们不要聊别人了好不好。”

　　“那聊什么？聊你这两年怎么在暗中偷偷看着我，我着我傻傻地等你，别扭的拒绝所有对我示好的异性？”

　　“你哪里有拒绝所有示好的人。”小狼突然说道。

　　“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灾小难原来都是你搞出来的！”日日突然恍然大悟，“早知道我就答应板娘给我介绍的那门亲事了。”

　　“你什么意思？”小狼脸色一黑，恶狠狠道。日日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安。想起在他消失前，那段日子的反常。想着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任何承诺，他的心中其实一直都很不安吧。害怕自己消失的久了，自己会真的不要他吧。有这样一个把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眸一笑都放在心里，在意紧张的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但求一心人，相守到白头。”日日突然伸手，抚了抚小狼皱起的眉头，“小狼，你不会再消失不见了对不对？”

　　“不会了，日日。”小狼抓住日日的手，将额头抵着日日的，“干爹说他要解散剑风阁，我们都自由了。我会尽快找一个新工作，然后养你。”

　　“我有工作，才不要你养。”

　　“难道你还在惦记板娘给你介绍的那门亲事？”

　　什么和什么啊，日日无语，“到底是谁在惦记了！”她就赌气提了一句，这小子就记仇了！

　　“那两年不出现，我还没有去相亲的自由么？”

　　“日日！”

　　危机终于都过去了，汇香楼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钱管家，钱管家，我们汇香楼有藏宝图这种东西吗？”阿布问迷音。

　　“没有吧，春|宫图和龙|阳图倒是有不少。”钱管家说道。

　　“为什么慧王会一口咬定图在我们手上，这太奇怪了。”阿布继续不解。

　　“管他呢，还好我们没有因为这种原因死掉，要不太冤枉了。”羊姑娘说道。

　　“话说大当家和板砖夫人什么时候回来啊。”错错在后厨里帮忙摘菜，一边说道。

　　“干爹上次来信说还要再过几天。”夜色说道。

　　“不知道秋大夫什么时候回来。”狮儿在一边说道。

　　“你找秋大夫干嘛？慧王好不容易才把他拐回京城，应该不会回来了吧。”错错说道。

　　“阿空最近每天都问我一遍，大当家什么时候回来。我快被他烦死了。”狮儿说道，“你说他是不是上次被刺激过头，得强迫症了。”

　　“很有可能。”

　　“强迫症也是病，得治！”

　　至于司徒空的强迫症后来究竟治好没，我们还是等下个故事再说吧-。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