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记之曰日》淡定的错错

16、16. 回忆

　　贡丸弯腰，低着身子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也不知是他运气好还是真有那么两把刷子，竟真让他找到了机关所在。随着岩石摩擦的声音，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门。
　　“这石阶是向上走的。”贡丸举着火把招呼大家过去，“我想从这里应该能走出去。就不知会通向哪儿。”
　　“不管会遇到什么，先上去再说。”白衣人道。其余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石阶并不长，没走一会儿便到了尽头。石阶尽头通向的是一间房间。他们是从床板底下爬出来的。
　　这是一间看似已经空置了很久的房间，四面的窗户紧闭，屋子里除了一张圆桌和几个靠墙而里的柜子，就只有他们刚刚爬出的那张大床，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就在大伙儿还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的时候，夕颜突然几个步子冲出，猛地打开了房门。
　　夕阳的余晖照在好无生气的院落里，一地已经在腐烂的落叶，萧瑟安静地诡异。
　　夕颜轻声囔囔道，“我们回到庐州城里了，这里是剑风阁。这间是干爹的房间。”
　　众人虽然感到惊讶，却也觉得在清理之中。剑风阁的秘密总坛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剑风阁楼，这一点也不奇怪。

　　“夕颜，你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干爹了？”日日上前问道。她觉得惜老头子虽然是个脾气古怪的人，却也做不出害人性命还夺人家产这般没有人性的事来。再回想一路上的夕颜的回忆，日日都能感觉到，夕颜对惜老头子的感情，不难看出惜老头子以前一定很疼夕颜。
　　“我不知道。”夕颜摇头，“既然他给我爹修了墓室，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带我祭拜过他。他甚至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过我爹，我曾经一直以为我是干爹捡回来的孤儿。”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日日安慰道。
　　“不就是他害死了我爹，侵吞了顾家的基业。”夕颜的表情很痛苦，一滴泪水止不住地滑下她的脸颊，“他大概是心中有愧，才给我爹偷偷立了个坟，还要藏在他床下。”

　　“看来你干爹对你爹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白衣人突然说道。
　　夕颜回头不解地看着白衣人。
　　“我要是你干爹，可不敢把被自己害死的人的衣冠冢埋在自己床下。不怕被怨鬼缠身，夜夜不得安寝么？”
　　“你说那是衣冠冢？”日日看着白衣人，问道。
　　“雨儿，原来你懂的比我还多。”贡丸贴上前去讨好道。
　　“好说，你以为我春风化雨……”白衣人突然停了嘴，意识到差点暴露了身份，改口道，“般的身手，那也是由实践经验积累下来的。做我们这行的，总是会碰到些出土的宝贝，不对这方面有了解怎么行。”
　　“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贡丸好似很委屈，随后又讨好道，“以后要多和我说些。”
　　想是在那荒岛上呆的时间久了，总是只有两人相处的习惯一时半伙还改不过来。
　　“咳咳，那个……”日日尴尬地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白雨公子，你要还有什么看法，就赶快说给我们大家听听。我们对这墓室什么的可一点都不了解。”
　　“夕颜姑娘，其实白某有一件事不解，你从何得知，是你干爹害死了你亲爹的。照姑娘先去所诉，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又如何知道当年名满江湖的顾家剑传人顾一剑是你爹？”白衣人问道。
　　“这事要从两年前说起。”夕颜道，“我记得那天是中秋佳节，有个据说是从京城来的贵客到剑风阁，干爹亲自招待的他。我从花园里路过，本想着试试干爹刚刚教我的隐息心法，看他会不会发现我。就偷偷靠近他们，结果让我听到了他们酒后真言。”

　　“想当年我们三人一起喝酒……”
　　“干嘛好好又提他！你非要逼老子又回忆一次么！！！！”
　　“别激动啊。怎么说当年一剑的死，虽然……”
　　“你给我闭嘴！！！！！！！是我害死了他，他是因为我而死的。又怎么样！他活该！！！！我很他，我恨死他了。如果有一天老子找到他的尸骨，一定要把他鞭尸！一遍一遍地鞭他！”
　　“人都已经走了，你这又是何必。再说，你不是把他的家产都收了么，这样也不解气？”
　　“我呸！老子还替他养了十四年女儿，收他一点家产算便宜他了！”
　　“这话可别让小颜听到，她会乱想的。”
　　“就算在丫头面前，我也照说不误！她爹就不是个东西！什么集江湖大义于一身的顾大侠！顾一剑就是个大混蛋！！不守信用的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朝风啊，你醉了！”
　　“老子才没醉！！！！”
　　“眼睛都红成这样了，还说没醉？”

　　“后来的话我没听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悄悄退出花园，回到房间的。”夕颜望着远处的花园。
　　“看来你干爹觉得你爹是个不择不扣的大坏蛋。”贡丸摸了摸下巴，说道。
　　“第二天，我去书阁差顾一剑的资料，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那时候我还是报着疑惑的，直到我在一次任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那人年轻时受过我爹的恩情，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腰上的玉佩。”夕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来，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顾字，“我才知道，原来我爹是二十年前名满江湖的大侠。于是我开始避开剑风阁的情报网，收集我爹的质料。我才知道，当年我爹和干爹是好朋友。干爹那时候在江湖上的名声就不好，我爹本来是要追捕他的，后来不知道干爹用什么方法，竟然我爹和他成了朋友。再后来我爹突然失踪了，惜朝风拿着我爹的信物，接管了顾家所有的家产，还收养了我。他变卖了顾家所有的家产，利用这笔钱成立的剑风阁。之后，他竟然利用剑风阁的势力，慢慢将我爹的信息从江湖上抹杀，他一把火烧了顾家，和所有我爹存在过的痕迹。所以这么多年，我只知道我从小带着的玉佩上有个顾字，却从不知道我的身世。”
　　“那岂不是说，这剑风阁的一切，本来应该是夕颜的？”蛋蛋大声道。
　　“干爹霸占了我爹的家产，却也一手养大了我。要我杀他为父亲报仇我下不了手，剑风阁也算是干爹一手建起来的，又怎么能说是我的，这是他欠我爹的。我本想悄悄离开剑风阁，从此江湖相忘两不相欠。可是我却突然查到，当年我爹有一件十分重要的宝贝，落到了干爹手中。我想起总坛里有间禁室，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干爹有时候会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阁里的很多人都说，那间禁室是干爹的藏宝室，里面有他最重要的宝贝。我想着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就偷偷潜进去。禁室里只有一个暗盒，我想着，他侵吞了我爹的财产，我拿走他最重要的宝贝，也算就此了结此事。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他为了报复我拿走了几张羊皮纸，居然让江湖人追杀我。”
　　“故事竟然是这般。可是，夕颜姑娘你不觉得奇怪么？”白衣人道，“既然他如此痛恨顾大侠到要在江湖上抹杀掉他的一切，又为何会让你带着这顾家的玉佩？你是他干女儿，每天带在身边，看着这玉佩，不碍眼么？”
　　“雨儿，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贡丸笑着道，“你说这会不会是因爱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