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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吴王刘濞 ...

  •   在外头演了半天的小女人,旁人未曾察觉有何不妥,倒是胤禩自己把自己恶心得够呛。胤禛也乐得看笑话,难得小八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侯。

      “真是屈死爷了,那些探子都走么?”胤禩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翘起了二郎腿,美人形象瞬间破功。其实他的病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不过是为了让四哥的昏庸形象继续深入人心,才故意装成那样的。

      “怎么不臣妾、奴婢了?”胤禛忍不住开玩笑,回想起刚才小八乖巧的模样,竟有些心痒了。

      “刚刚叫得挺顺溜的,怎么这会儿就变成爷了?”

      “老四!”胤禩白了胤禛一眼,还不是因为从他们一进长安大门开始,就察觉到了有探子在监视。所以二人只得迅速入戏,开始在人前演出腻腻歪歪粘粘糊糊的戏码。

      其实他们这戏倒真不是演给吕后看的,正相反,是演给刘长看的。

      “刘长怕是想拉我入伙,在他眼里,众兄弟中也只有我成得些气候。可不成想,还没说两句话,就被我气走了。”胤禛坐而言。

      “你又何尝不是为了他好。”

      刘长为人确实没有什么心机,但是他身边的那些谋臣却不然。刘长此行前来,估计就是被那些食客鼓动的。刘长既然带兵而来,就不是没有想过联合诸侯王,一起反了那吕雉,把刘恭拉下马。可惜的是,来在了长安之后,刘长却大失所望。诸位刘氏兄弟,失德无能者居多,没有一个堪当大用。又闻得代王刘恒在众人心中的名声还是很好的,所以就起了联合代王的念想。

      刘长他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可是若加上一个代王刘恒,吕后绝对会安一个造反的罪名给他们俩。要知道,在这大汉朝,诸侯之间私下结交,罪同造反!大汉的律法,跟大清的律法不同,胤禩当年结交宗嗣大臣,即便有结党之嫌,作为帝王者也不敢轻易的给他定罪。可是在大汉则不同,为了避免各诸侯联结,大汉明文规定,各路诸侯在封地不可与其他诸侯往来。

      若是刚才胤禛不表现出这样一副沉溺于美色的样子,还故意气走了刘长,恐怕刘长就要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对着他说出口了。届时,胤禛诺,得罪吕雉;不诺,得罪刘长。

      至于吕雉,胤禛是全权交给胤禩了,他相信胤禩。他在外应对各路诸侯,而小八则帮他在吕后那里瞒天过海。胤禛坏心眼的想着,这便是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吧。

      所以说,这些汉代群雄们,对上这狡诈的兄弟俩,注定了是要落马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刘长他竟然都看不出来,难不成脑袋是歪着长的?”胤禩不由得失笑。

      “还说是什么小项羽呢......”胤禛言罢,摇摇头。

      “不过将才,岂能与项羽比肩,又一个吕奉先而已。”胤禛不需要多,只要看上一眼,听对方说上几句话,就能判断出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众诸侯既已抵达长安,自然要去拜会吕太后了。长乐宫大殿上,吕雉端坐于龙椅之侧,面前垂着七色珠帘,怀中还抱着一名三岁的小童,那小童不耐烦的扭来扭去,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哭闹,正是太子刘恭。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长乐无极。”

      众位诸侯恭顺的列于殿内跪拜。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长乐无极。”

      “都起来吧。”吕雉俨然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道。

      “诸位大王远道而来,参加我儿的封陵之礼,老太太还要在这里谢过诸位。”

      刘恢闻言连忙叩首。

      “臣等惶恐之至,望太后娘娘节哀。”

      “这是恢儿吧,瞧瞧,咱们母子也有七八年未见了,何必如此生分呢。”吕雉笑道。

      “来人,给诸位大王看座。”

      吩咐了一声下去,便有许多宫人拿来蓆子,众臣跪坐其上,皆是不语,大殿内陷入了一阵沉静。

      吕雉的目光透过珠帘,打量着对面这几名年轻的男子。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刘恢和刘友她是熟悉的。久未曾谋面的是刘长和刘恒,他们二人从年幼时就已经去了封地了。那个英姿勃勃的男儿,定然是刘长。至于......吕雉收敛笑意,眯起双眼,那个坐在最后头,一身朴素的白衣,从近殿开始就未曾抬起过头,看不出深浅的,就该是代王刘恒了......

      “恒儿啊。”吕雉忽然开口。

      “臣在。”胤禛拜首。

      “你母亲薄姬,她还好吗?”吕雉问道。

      “母亲她身体康健,现如今正在太庙吃斋念佛,为先帝祈福,为大汉祈福。”

      “嗯,如此甚好。”吕雉满意的点点头,随即道。

      “最近天下实不安生,我儿刚去,又听报你代国的王后也忽染急病去了。这祈福是要的,祈福好啊,传哀家的话,要薄姬她安心念佛,多注意身子。”

      “诺,臣一定将太后娘娘的嘱托告知母后。”

      吕雉闻言,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有了笑容。

      “这样,哀家就安心了。看到你们都健健康康的,实乃我大汉之福啊。”

      “太后娘娘慈悲。”众臣谢恩。

      “哀家已在宫中设宴,为各位诸侯接风洗尘,今儿就不要走了,留在这宫里,也热闹热闹......”

      正在吕雉与众人周旋之间,胤禩已经被莫尚宫秘密的带到了宫里。吕雉下了朝,听莫尚宫禀告说,人已经等在了御花园。于是便喝退了随从,只带着心腹二三,前去见胤禩。

      “太后娘娘万安。”胤禩大大方方的行礼,在吕雉面前,他不需要故作那些娇弱姿态。

      “漪房啊。”吕雉感慨。

      “在代国生活如何?没有人为难你吧?”

      “奴婢是太后娘娘赏赐的家人子,怎么有人敢为难我呢。”

      吕雉闻言一笑。

      “你也别说谎了,我已经知道了。薄姬她不仅把你降为美人,还打了你。你受委屈了,是不是......他们对你产生了怀疑?”吕雉的眼睛和耳朵遍布天下,代国王宫里那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太后娘娘英明,奴婢个人的委屈算不得什么。”胤禩道。

      “薄太后她之所以打奴婢,并不是对奴婢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而是看不惯奴婢独霸代王罢了。”

      独霸?吕雉赞许的看了胤禩一眼,不愧是她挑中的人,就是有本事。

      “这么说,自打你去了之后,代王还未曾宠幸过其他人了?”

      “正是。”

      吕后听了胤禩的回禀,站起身来走到了御花园的湖心亭中。

      “漪房,那依你看,代王他是什么样的人?”吕雉将手中的点心洒在湖中,顿时吸引了鱼群前来争抢。

      胤禩垂下眸子,微微欠身,而后回答......

      “代王,是个聪明的人。”胤禩说道。

      吕雉深沉的点点头,目光远眺湖光山色。

      “哀家也是这样认为的。”吕雉从来不相信刘恒是真无能,但是她却也从来不曾点破代王的伪装,聪明人跟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做那么多解释。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既然在众人眼中已经是了,那么吕雉就希望他继续是下去。

      “漪房啊,听哀家给你说个小故事。代王这孩子年幼的时侯磨人得很,到了四岁都还没有断奶,谁说都不听。薄姬、哀家,就是高祖皇帝骂他,也都没什么结果。后来,来了一名奶娘,跟代王相处得非常之好,代王很是喜爱她。有一日那奶娘冲撞了哀家,被哀家赐死了。代王知道以后,伤心得不得了,还大病了一场。从此以后,就在也不吃奶了,连牛乳、羊乳甚至酪干都不吃了,一闻见奶味,就会犯病。”

      胤禩不动声色的听着,待到吕雉将故事说完,胤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漪房啊,你知道哀家的意思了吗?”吕雉直直的看向胤禩的双瞳。

      “回太后娘娘,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吕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窦漪房是真的很聪明,即便是男儿也少有能与其匹敌的。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待到傍晚时分,吕后又宣诸侯进宫赐宴,即是宴席,又怎么能少得了美酒佳人呢。吕雉丝毫没有约束诸侯,在大丧之期禁欲食素,反而大红大绿的布置宴席,大酒大肉的招待。未过半,吕雉借口身子不适退场。这一走,刘濞和刘友即刻仪态尽失,二人勾肩搭臂的,开始与一众舞女寻欢作乐......

      “哎呦,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刘友揽着一名舞女,满面怜香惜玉的问着。

      刘濞也是揽着数名美人,又是亲吻,又是爱抚的,看得人直皱眉头。吴王刘濞和赵王刘友同是一丘之貉,表面看上去,都是放浪形骸,纵情声色之流。

      胤禛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面那不堪入目的景象不存在一般,兀自斟饮。

      “哎,我说老四。”刘友跟胤禛颇为相似的那双狭长的凤眼看过去,直对上了胤禛那张脸冷脸。

      “我听说你弄了个美人回去,那叫一个倾国倾城!什么时侯,带出来让兄弟我也见识见识。”

      胤禛闻言非常不悦,他知道胤禩不会在意这些不敬的言辞,那个人总是笑着面对一切,即便是羞辱和叱责......但是胤禩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内子体弱,不便见客。”

      “内子?”刘友闻言大笑了起来,带了些讽刺的意味。

      “本王可是听说你的‘内子’刚死,怎么?如此迫不及待的就要立那姓窦的为后了?”

      “嘿嘿,可别怪弟弟我没有提醒你,美人乡,英雄冢,小心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胤禛闻言双目一睁,如道道利刃射向了刘友。刘友自认为对老四还是比较了解的,刘恒以仁德扬名,不管是对谁,哪怕是吕后,也是一副恭顺温良的样子。从来不曾对任何人红过脸,也从来不曾对他人口出恶言,所以在民间,一向名声颇好。却不曾想,软柿子也有逆鳞,被刘恒这么一瞪,刘友还真的生出些恐惧来。这老四的眼神,什么时侯变得如此犀利了?这种神情,简直让人背脊发凉......

      “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还请赵王慎言。说错了话,才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胤禛本就低沉的嗓音,再添上如此冷意,更加令人胆寒了。

      “怎么!你还想跟弟弟我短兵相接不成!就为了那么个女人!”刘友将酒杯一甩,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刘恢的目光在刘友和胤禛之间来回的游走,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

      啪!最先受不了的果然还是刘长,但见他一拍桌子,掌下的木纹顿生一道裂痕。

      “都给我闭嘴!”刘长厉色一吼,那声音如虎啸般,震得众人耳鸣。

      胤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刘友,有些害怕,摸了摸鼻子,悻悻的坐了回去。

      “要吃酒就吃酒,不吃就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刘长对刘友的行径本来就厌恶,再加上后来胤禛和刘友又因为那么不堪的话题,互相指责,更加对这些哥哥们感到失望了。

      刘濞一直没有说话,脸上始终带着些放荡的笑,现在这等尴尬的情景,只有他一人仍自得的饮酒作乐。

      刘长一双铜铃目来回的在众人间穿行,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刘友还是怕这个弟弟的,于是也收敛了行径,坐在那里低着头。正此刻,只见一名家臣一路小跑而来,到刘长身边,俯身在刘长耳边说了些什么。刘长会意的点点头,随即状似无意的看了胤禛一眼,而后站起身来。

      “众位哥哥叔伯们请自便吧,小王有些家事,先行告退了。”刘长对着各人抱了抱拳,随即口锋急转直下,疾言厉色。

      “当然,小王还希望各位诸侯,谨记身份,莫要污了刘氏的名声。”

      直等到刘长的身影不见了,刘友才放下心来,随即又一脸鄙夷的嗤笑了起来。

      “切,皇表哥!”刘友转向了刘濞。

      “你瞧瞧,他这说得什么话?啊!”刘友指着刘长离去的方向,又是摇头又是晃脑的。

      “就好像刘氏子孙就他一个人儿似的!这个不敬兄长的东西!”

      刘濞是刘邦的侄子,按理说,刘友这个皇表哥叫得是对的。

      “我说刘友啊,你莫要管他了,口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是他的事。”刘濞又端起了酒杯。

      “来来来,咱们兄弟共饮此杯!”

      见那二人又开始胡天胡地,刘恢是恨铁不成钢啊。而一旁的胤禛,对这些根本不在意,只是低头默默思量。是谁把刘长叫走了?又是什么事情,如此神神秘秘?

      直到后半夜,众人这才醉醺醺的散了。刘濞自然是召了个美人侍,一夜说不尽的风流。待到清晨,天蒙蒙亮,就听到了些布谷鸟的叫声。刘濞睁开眼睛,看也不看身边的美人,兀自穿上衣服,走出去......

      出长乐宫外不远,皇家行馆之侧,有一片竹林。此处平日里也没什么人,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安详,可是今天,却与往常略有不同......

      “不是说了吗,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找我,免得暴露了身份。”

      “姬儿有要事回禀吴王,请吴王恕罪。”

      说话的人正是刘濞,此刻的他,一身威严,深沉似海,万全看不出还有昨日纨绔子弟的影子。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女子,自称姬儿,穿着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裳,但是从未及卸下的妆容,以及耳上的珍稀饰品,却可以看出这女子绝对不是普通的平民女子。

      尹姬悄悄在刘濞耳边说了一席话,神色间充满了对眼前这男子的崇拜与爱慕。

      “哦,有这等事?”刘濞的口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内敛得可怕。

      “没错,姬儿亲耳听太后说起,望吴王尽早抽身,以免坏了大事。”

      “好了,我知道了。”刘濞点点头。

      “辛苦你了,姬儿。”

      尹姬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姬儿不辛苦,能为吴王做事,是姬儿的福气。”

      两人正说着,竹林里传来一阵淅淅簌簌的声响,有远及近,像是有什么人来了。刘濞给了尹姬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的迅速消失了,可见武功着实不弱。

      “这清晨竹上凝结的露水,最是清香,用它来煮茶,其香幽远悠长,沁人心脾。”隐隐的对话声传来,刘濞站在一片竹林中,隐遁了身影,安静看着对过而来的那两个人。

      “我父亲非常喜欢品茶,那时由于我出身低,不得他的喜爱,所以经常变着法的讨他的欢心。常常是天不亮就起身,带着人去采集清晨的露水,为父亲泡茶......十年如一日,未曾更变过。”

      “美人真有孝心。”

      “孝心?”胤禩摇摇头。

      “这可不叫孝心......雪鸢,记住了,若是有一个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为你采集露水,那你可千万要小心了。此人若不是爱你爱到了骨子里,就是恨你恨到了骨子里。世界上,唯有这两种力量可以支撑起人的意志,让人忘却自我,只为了对方而活。”

      “那美人你是哪一种?”雪鸢带着盛水的小筒跟在胤禩身后。

      胤禩不答反笑。

      “你说呢?”

      雪鸢耸耸肩膀,促狭的看着胤禩。

      “过去是哪一种,雪鸢真的猜不着。不过现在是哪一种,就一点都不难猜了.......”

      胤禩无奈,他果然是个太大度的主子了,连雪鸢现在都敢调侃他了。

      “代王他昨夜去赴宴,定然喝了不少酒。他这个人啊,明明没什么酒量,却总是喜欢硬撑。看着吧,今儿回来肯定要头疼了。”若非如此,胤禩也懒得起这么早,遭这个罪......

      两人从一片摇曳的竹林中穿过,身影逐渐走远......

      刘濞从竹林中走出来,看着那主仆二人的背影许久,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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