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雨天青青色》eve谷

32、漂浮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纯子没有过多纠结低下头开始默默挑陷在血肉里的沙石。
　　挑出两粒之后她后知后觉的掏出个手帕扎个结塞进天青嘴里：“咬着。”
　　要说硬汉子还真是得夸夸他，居然一声没吭。不过咬坏了牙也是不好的。
　　纯子的动作极快，挑完沙粒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确定伤口干净后她才画了个小法阵修正碎骨还原血肉，法术上纯子主修的一直是西方魔法，简单明了的魔法比起要想治疗个伤要各种费劲的东方法术好了太多，比如说现在唯一的难点也不过是法阵相对复杂了一些。
　　“焰出现了，是因为我解除了限制。”一边不断输送灵力维持法阵运转，一边开口，纯子看向天青。
　　其实原本也是知道的，既然这本就是焰的身体，那么他就随时都可以出来，当初的限制不过是在他出来的时候这个身体会立刻崩坏，本是打算同死的，但当对他的感情就那么逝去，她反而看开了，不再决裂。
　　的确，雨寺纯欠梅焰的唯有死亡能够还清，但对于现在的夙火来说在死之前尚有活着的理由。
　　“也许他还会伤害你们，”她想着最坏的可能性，忽然笑了笑，“所以请快强大起来，至少要能做到自保啊。”
　　并不遥远的记忆里，让天青喜欢上她的那副光景里，师姐惨白的容颜上泪痕尤新，那时她决然的表情与如今这般轻松浅淡出入太大，真的是失去了那份爱了，只剩下友谊的牵绊让她没有了以前的执着，变得意外的温柔。
　　天青忽然感到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意。
　　——那样深的感情，说失去就真的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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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啊，是要有背负才可以活下去的，没有重量就只能漂浮而已。”例行的坐在山门看风景时，纯子就会偶尔的话多。
　　“啊，不过有所束缚很不爽呀。”
　　“束缚只是一方面，不能杀人，不能吃饭，不能睡觉，不能看，不能想……都是把你固定在地面的重量之一，但束缚之所以是束缚，就是因为它可以被轻易斩断，”抬手做出斜砍的动作，纯子说道，“也有丢不掉的重量，知识、尊严、乃至感情，谁也不能真正的填补谁，一旦失去就会空洞起来，与束缚相连的就是他们，或者说违反束缚就会失去他们造成空洞，会无法活下去，只能漂浮。”
　　“听上去很惨啊，不过我真的一点实感也没有。”
　　“打个比方，如果对一切认知都没有实感，你有什么感觉？”
　　“我……没有实感啊。”
　　“那么对没有实感这件事而言呢？”
　　“也没有实感？”
　　“那么，对于哭笑思考呢？”
　　“……无意义？”
　　“现在你觉得如何？”
　　“所以说漂浮就是一切都变得无意义了吗？”
　　“差不多，不过作为雨长老，结局都是一无所有呢……”
　　“哎？师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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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也能听到关于雨长老的一些话，现在看来哭泣就会失去感情的师姐也许有一天真的会一无所有，漂浮而活。
　　这是第一次，天青对纯子所说的漂浮有了实感。
　　“师姐，就算飘起来我也会把你拉回到地面的。”他忍不住没头没尾的说道。
　　“……”微微一愣，但马上纯子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可抑制的红晕浮现出来，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说出这种话的天青，垂下头默默地治疗。
　　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对她做这样的事？
　　——为什么会喜欢她？
　　在被喜欢她的焰伤害过后，在知道她的不正常之后，为什么还是会喜欢她呢？
　　好可怕。

　　治疗好之后，该怎么办呢？
　　纯子想先遛为妙，可是才刚有这个意图天青就唧唧歪歪这疼那痛的把她扣在原地，明显是吃定她了。
　　不，会因为这个就被扣住的自己也明显是被吃定了。
　　“呼……”她长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跪坐着说道，“云天青，你还不了解我。”
　　天青坐在对面，闻言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你的感情，并不是你以为的也说不定。”
　　“那么师姐你一定要都跟我说说自己呀，没交流怎么可能了解得了。”
　　“……”总觉得像在说两件事。
　　“不过啊师姐，我想就算了解得再多我大概也只会越来越喜欢你啊。”
　　果然！纯子扶住头：“天青，你想要得到我的回应吗？”
　　“想啊想啊。”
　　“就算我如你所期待的也喜欢上你，难道你就不怕么？我是个只要为了哪件事哭泣就会失去那份感情的女人。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你真的想要得到吗？”
　　纯子并不认为自己还是个配得到爱情的女人，失去了对焰的爱意这件事让她深深厌恶着自己——那样深的感情也禁不住几滴眼泪的分量，不过是某一天的一场雨，可能连地皮都浸不透。仅此而已。
　　“老实说我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可以做出‘绝不会让你哭泣’这样的约定的人，我一定会让你为我哭泣的，我可以肯定，”天青啧了一声，探身抓住纯子的手，“但是我可以做出另一个保证，随你哭几次，1次2次，十次，百次，千次，哪怕上万次都没关系，无论纯你会哭几次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的。
　　“这个承诺，你要么？”
　　纯子张张嘴最后只是低下头，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显然天青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胸有成竹，就算是对自己这样的人他也觉得需要去紧张么？
　　“哎……”天青见她一直没有回应挫败的松开手，“不回答也没关系啦，反正我也知道自己不怎么好，师姐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才好啊，以后还要靠师姐你罩着呢。”
　　“……”纯子慢慢缩回手轻轻抚摸手背上的余温。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好的人，更不会觉得自己配的上天青，但对方却这么直白的追求自己，甚至知道她是个可以随意丢弃感情的人也发出了无论哭几次都会让她重新爱上他的宣言。
　　热情，坦荡。
　　该怎么办？无法拒绝，但也无法同意。
　　“你很像焰，难道你不怕我把你当成他吗？”她轻声问道。
　　“会被当成他也算是我的失败吧？不能让师姐看到真正的我说没有我的责任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啊师姐，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就算是把我当成他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但是那份感情她已经失去了。
　　甚至害怕会让他觉得自己只是在找个替代品，始终不敢太过靠近他。
　　纯子低下头，闭上眼无声的叹息。
　　天青始终注视着纯子，每一个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会喜欢师姐的原因，不就是她对自己的好么？对自己总是很好的师姐，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将他当做焰的替身来对待。
　　但私心里，他也有过期许，“哪怕是被当成替身也好”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没有过，可始终没有被这么被对待过更让他明白师姐那种伤人伤己的温柔绝不会允许师姐以任何不公平的方式对待他。
　　师姐太温柔了。
　　所以真的想把师姐从她那个阴沉的世界里拉出来，就像师姐为他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一样，他也想给她展示自己的世界。
　　然后，就像他喜欢这个新的世界，他希望她也能喜欢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什么都不说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