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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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在下。
夙玉是个好学生。
听话又用功，就算让她单手倒立都不会问一句多余的——当然，纯子没干过这么水准的事。
关于夙玉的修炼太清专门跟纯子私下说了一次，老道士表示既然夙玉不是块好料那就应该扬长避短，专攻水属灵术。
纯子当时表示如果真是扬长避短那还不如备上嫁妆用脸钓个金龟。
新来的夙玉师妹打破了纯子冰雪美人的神话，一张脸果断制霸琼华美人榜。
——纯子才没有嫉妒。
当天回了屋子，纯子有真心烧香感谢那不靠谱的贼老天终于搞来一个人从自己这里分出风头了。
好吧，话题又远了，回到正题上。
经过一系列的交涉，太清让步，纯子决定对夙玉实行慢工出细活的教育方针。
于是夙玉每天都过着一种慢悠悠的生活，几乎无时无刻不是在打坐，理论知识纯子一点没教。
打坐地点是后山清风涧，纯子要求夙玉泡在水里每天至少3个时辰。
谈及夙玉，云天青在拉着玄霄进行过两次围观后感慨自己当初那紧锣密鼓的魔鬼教程，对新师妹无限神往。
玄霄则是带了两本水系法术书——结果是被纯子用雷炸出了醉花阴。
“玄霄师弟，你的手未免伸的太长了。”手中一的响指接一个响指，纯子斜倚着一棵凤凰花召唤着雷电，同时把书甩给一边迅速倒戈的云天青：“背一遍。”
“……师姐，我错了。”
“背。”手指一错，惊雷发出比之前更大的响声，纯子拈一枝红花冷冷看过去。
“师姐鸿运齐天，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云天青立刻举书过头，行礼唱喏。
正躲避雷咒的玄霄脚下一个踉跄被炸了出去——果然神一样的对手不可怕，怕的是猪一样的队友。
云天青也就是闹个笑话娱乐大众，真要背他绝对不含糊，当下把水咒的最基本心诀流利诵出，字字清晰，着重处加以重音，晦涩处加以停顿。
纯子等他背完了点头让他闭嘴，目光却有意识地看了看夙玉：这可是背个她听的。可惜小师妹一脸冰霜的闭目打坐，刚才的鸡飞狗跳好似根本没发生过，人家完全没有一点表示——纯子满意的点头。
“师姐，你看我背的怎么样？”云天青狗腿的凑过去，“好不好啊？师姐你觉得好不好？”
“开头多余。”
“可是书上真的有写啊~”
小子你唬谁呢？这本书早翻烂了，哪写过“师姐鸿运齐天，千秋万载，一统江湖！”这么恶心的句子？！
纯子看看摇着尾巴求夸奖的某人，扭过头一拂长袖：“替我看着。”
然后就走了。
居然就走了啊喂！
云天青不爽的转回去坐到水边：“过分啊，这么急急地出去一定是找大哥了……”他随手揪下一根草叼在嘴里抬头看了会天，又小声道，“那句话，真的有写啊。”
出神的云天青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水里的夙玉微微睁开眼，一双水眸落在他身上。
如云天青所料，纯子就是去找玄霄了。
“她的心思太杂，不适合习术。”纯子伸手拿下玄霄肩上的草屑，微微侧开眼。
“是我逾越，”玄霄行了一礼，“望师姐见谅。”
果然生气了啊。
纯子不是个会道歉的人，这一点和玄霄出奇的像，她脑中转了几种解释却没一个说出口，只是在后面静静的跟着玄霄走，所幸玄霄的路线十分僻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不然夙火师姐的小女人作为一定可以震惊琼华。
走了快一柱香的时间，玄霄终于停了下来只是看样子反而很是暴躁，纯子袖着手站在两步外对他歪过头：“比一场？”
两人在思返谷不是没比划过，当初纯子被关进来心情不爽时经常揪玄震过来出气，后来有了玄霄之后玄震就下岗了。
现在，算是换了下角色吧。
闪身躲过一道剑气，双手画圆形成一个火焰的圆盾接下了玄霄的另两招剑法，同时脚尖一点借助风力整个人向后轻飘飘退开五步，结束了第一次的交锋。
只是躲，连剑都没有拔。
“玄霄，心乱了。”她做出副“就是这样”的样子伸手理理刘海，“你不过一时而已。”但是夙玉却不是。
这个女孩的心带着阴寒的怨，是水灵最最喜欢的宿体，初期的引导一定要多加小心否则必定会走火入魔，轻则废了一身的灵基，重则心魔噬体变成行尸走肉。
她是不知道夙玉被太清捡回来之前经历了些什么，但是这几天的相处就能看出她是个凡事都压在心里的，加上这不阴不阳看破红尘的摸样，估计也不会有人会去开导她，现在开始修道自然也不能急急地速成，只好一点一点的磨。
纯子自己觉得很冤，因为她这样的教育与天青的一作对比已经招了不少人的猜疑，琼华上下不少人都说她嫉妒夙玉貌美于是怠慢她的学业。
为什么连你们也这么看我呢？她看着玄霄真想挤出两滴眼泪来。
纯子看看垂下剑的玄霄，抬手拂开衣袖上的尘土：“玄霄师弟，我非泥人。”
“为什么不做解释？”玄霄问道。
“你会解释么？”纯子带着冷嘲回了一句，转身挥手。
心情一下变得好糟糕啊……因为这个身体始终喜欢他，所以仅仅是被误解就带给她无法忍受的悲哀。
玄霄的事算是解决了，但是纯子也不想回去看夙玉。
云天青在那里呢。
对云天青说不上什么，虽然小心眼的为了试探让他背书，但真发现他也以为自己压迫着夙玉后，她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既然你这么觉得，那就那么觉得吧”的任其自然，而不是对玄霄那样的怨恨。
可是，不想面对。
她可以跟在玄霄身后等着解释的契机，面对他的误解也只是郁闷心痛而已，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云天青，听他背完后她便匆匆离开，不敢再看一眼。
没有什么心痛，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感觉，她走的时候还在想其实云天青不用那么耍宝，就算指着她鼻子骂她也没关系。
唉……
单单不想看到他用纯净的眼神如以往一样看着自己，却在心里埋下怀疑——那样会显得她压迫他人是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宁可让云天青误解，也不想他接受。
——嘴上说玄霄心乱了，但其实纯子自己也颇为心乱。
纯子没头苍蝇一般的走了一阵最后还是坐到了山门上，坐到高处看得远，也只有看的远了她的心情才会有好转，仔细想来这还是因为有焰。
曾经，绯红头发的少年总会在她心情转阴的时候将她拉上天台，然后仰天长啸吓走一群又一群的鸽子，那时她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少年抽风，看他喊到没了气憋红了脸冲她傻笑的样子，少年拉着她跟她传授自己驱赶坏心情的秘方，仿佛是在分享人生的秘密。
——纯，我每次不开心就爬到高处大叫，坏心情就会全都被吼出来，可惜我还没学会腾空之术，不然一定可以飞到更高的地方。
——你这家伙跟雅一样，都是文文气气的，叫一声又不会死……算了算了，就当是优待好了，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替你叫一次。
他替她喊出所有的不开心，仿若两人本是一体。
这是雨寺纯最最甜蜜的小心思。
她还记得少年终于学会腾空术之后第一个就是拉她飞翔，在离天台高不了多少的地方畅快的呼啸，她被感染了，或者是被引诱了，张开嘴合着他的声音尖叫，可惜声音还是太小，被少年完全的盖了过去。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吼出自己的心。
她当时说：梅焰，雨寺纯喜欢你。
雅也喜欢他。
纯子早就忘记了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放弃了这份初恋——她不善于记一些窝心的细节——那天她用式神飞上了千万米的高空，寒冷窒息的环境，她抱着自己失声痛哭。
啊啊，为什么想起了这样的事？
纯子自嘲的笑笑，伸手进袖想把自己一直珍藏的两串糖葫芦拿出来吃以此缅怀下故人，可是掏了两掏却发现那个油纸包失踪了，于是只能作罢。
云天青跳上山门找到纯子时，对方已经依着石匾突起睡着了，沉浸梦境的脸上挂着泪却还做出笑的表情。
云天青忽然想起了琼华内部流行的小说册子里那句：美得令人心痛。
——夙火师姐有时候真像是刀尖上挂着的血珠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