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岁月如歌》影凝

4、（3） {三}。不

　　脚上的鞋子在粗鲁的拖拽中丢掉了一只，头发也凌乱了，她眼中的绝望如同夜的漆黑，快要放肆汹涌。

　　“哎呀，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的雅兴。”当她的上衣已经在挣扎中缺失了两个扣子，满嘴血腥味的时候，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颓唐的压迫了她的神经。

　　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葬身在这几个男人手里，通过刚刚人的反应她已经不再对这里的任何人抱着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知道还不快滚。”光头厌恶的瞥了瞥身后的不明身份的阴影。

　　“可是，人我可是要带走的。”顾夕用脚捻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讥笑。

　　就凭这两个货色，怎么会满足她林芫呢？

　　看着禁锢中不停挣扎的女人，他皱了皱眉。

　　他狠自己没骨气，明明说过不再见她却又忍不住想要帮她，看来自己也和她一样的贱，同时他草草的打量了她一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不是在外国和富豪过着穿金戴银，丰衣足食的生活吗？不是已经通过卑鄙的手腕成为了上层人了吗？为什么还穿着廉价的几十元的地摊货？是在装低调装清高吗？装给谁看啊？

　　顾夕永远都无法忘掉他随意的翻阅报纸时看到的消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到报纸的一刹那，绝不敢说是镇定的。

　　他无法把报纸上那个贪图荣华富贵，一脸虚伪微笑、软绵绵依靠在别人怀中的她与自己记忆中的林芫作比较，因为结果太过明显，让他无所适从。

　　甚至带着一种厌恶和鄙夷的感情。

　　那个因为一道题做不出来死活不肯吃饭的林芫哪里去了？那个因为体育不好就强迫自己每天跑一千米的林芫哪里去了？那个因为他的亲吻而欢呼雀跃的林芫哪里去了？那么骄傲高贵的林芫哪里去了？

　　原来，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想和她天长地久，而她，也只是想和自己享尽荣华。

　　原来，一直都是他，对自己、对林芫、对命运太过信任并倾其所有，也就活该自己被背叛、被愚弄。

　　他知道绝对不能任由着自己的思想在见到她的时候肆意的游走，早就该意识到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对他单纯微笑的她。

　　而他，也没有了为她逆光而望的立场。

　　就像是侯思彤后来说的：就算誓言说的再动人又怎样？还不是当屁给放掉了。

　　是啊，当初不是说过要永远的手牵手走到世界的尽头，去看天涯海脚最美的日出吗？

　　可是还不是背叛了自己的“豪情壮志”吗？

　　“救。。。救我，顾夕。。。”恍神间，林芫浑身上下只剩下雪白的胸衣和内裤，她认清了在阴暗的灯光下显现轮廓的侧脸，拼命地求救。

　　这种下贱的女人，凭什么要求他救她？

　　他甚至有一种想在她身上砸几百块钱看她“卖力演出”的想法。

　　这个女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和所有的人上床吧。他不屑的从钱夹里掏出几百块钱，不是给她的，他不会再让她这么轻易地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包括金钱和感情。

　　他深深望了望墙角蜷缩的女人，转手直挺挺的将一摞钱砸在了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身上。

　　“拿着钱，去找个干净点的，别因为她脏了身子。”两个男人怏怏而去。

　　顾夕满脸的傲慢和鄙夷让她的身体不尽的颤抖，那是比暴行、虐待更为让她感到冰冷的东西。

　　她一辈子都未曾感受过的东西，至少她曾经的顾夕不会这么做。

　　她的顾夕不会去辱骂别人、她的顾夕不会去用冷峻的眼神看她、她的顾夕会为她擦掉嘴角的饭粒、她的顾夕会不顾别人的流言坚持和她在一起。那才是她所爱慕的少年。

　　可是，此刻，那个凛冽的棱角却让她背叛了自己如数家珍引以为傲的记忆。

　　“你快滚吧，老子不想再看到你。”他挥了挥手，示意她立刻从他眼前消失，像是在驱赶垃圾堆上嗡嗡作响的苍蝇。

　　她只是坐在地上盯着他的鞋子看。

　　那是她送给他的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她记得很清楚，43码的匡威情侣款帆布鞋，她也有一双。

　　二十岁的他比五年前更加成熟、更加尖锐、更加冷酷。

　　而她，再也不能在他身上找到流年的影子。

　　“顾夕。。。这双鞋。。。”她颤抖着，未敢对上他犀利的目光。

　　“哼，你以为是你买的那双吗？别高看自己了，这是我现在的未婚妻送给我的，我才不会穿你这种贱女人送的东西。”他不屑的看着埋头的她，胸中一股压抑的闷气顷刻爆发，脚更是踩在了她上挺得鼻梁上。

　　“好好看看，是不是你送的，别到时候自作多情的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感到自己的鼻子好像被蹂躏的一塌糊涂，有什么从鼻腔里流出来，沿着他干净的鞋底一滴一滴的滴到地上。

　　暗红色的血。

　　他被流下的液体微微震慑，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过分，佯装厌恶的移开了自己的脚，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顾夕。”她冲着渐渐要离开自己视线的人影大喊，声音有些因为惊吓的嘶哑。

　　男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去。

　　“短短的一月，我们两次重逢，到底是你刻意跟踪我，还是你的心血来潮想要玩玩，如果是前者，请你离开，如果是后者，请你不要再来。”她勉强的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一件一件按着刚开始的模样穿起来，看似镇定，其实手抖的快要崩开来。

　　“哼哼，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她溃不成军的瘫倒。

　　原来，她于他已经成为陌生甚至恶心的存在。

　　那么自己所做的、所付出的还有意义吗？

　　她的眼泪划过脸颊，像是利刃在脸上撕裂了一道口子般疼痛。

　　更可悲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记恨他，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深刻。

　　深刻到可以让她自动屏蔽掉所有关于他的不利传言，不管是听见的，还是亲眼看见的，她都可以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依旧来守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