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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一}、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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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在空中行驶了四个小时她才终于意识到她已经快要回到她久违的家乡。
飞机上给的餐盒不是很好吃,她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揉了揉自己此刻尽显矫情的胃。
俯身从狭小的窗口看下去,地面上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只有一只蚂蚁那么大。
她喜欢这种傲视所有事物的感觉,有一种不明的成就感让她的已经有些晕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
因为前几天下雨,飞机也不得不延迟,又已经没有了住处,她只好在候机室哆哆嗦嗦呆了一晚上。
倒霉的是,她又晕机,这才坐了四个多小时就已经去了三趟厕所。
身体早就累得不成样子,只期待睡一觉都能够到达目的地。
她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头向后仰,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不知道耳边嘈杂了多久,感觉到似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扭头发现随着飞机缓缓地降落,原本模糊的景象也开始清晰起来。
这是她生长了十余年的土地,曾经连每一寸角落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到了最后十几米,双耳已经超过了所能承受的负荷。
她疲倦的带上耳机,想把这嘈杂的声音隔绝在耳机外,可是头还是隐约觉得不舒服,像是快要被沉重的气压压爆了一样。
她发誓再也不要坐这该死的飞机。
等到不适渐渐消失,飞机已经稳稳的停在了跑道上,空姐开始指示大家拿好行李下机。
打开舱门,一阵南方特有的潮湿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上海的七月,偶尔会有一阵海风像是爱上了这里,迟迟不肯散去。
熟悉却又陌生。
她觉得好像连毛孔都尽情的舒张着,接受者久违的风的拥抱。
终于又回来了,她已经五年未曾踏上的土地。
机场里前来接机的人将整个出口堵了出来,她拖着巨大的行李箱从人群中挤过去。
衣襟被汗水打湿。
看着建设的越来越好的海滨路,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记得了过去的棱角。
好像任由着时间将记忆一点点的冲刷掉了,就像从来未曾来过。
星星已经在华灯初上中失去了轮廓,原来真的她真的守不住了那片曾经的夜空了。
街道上再也没有发出刺耳噪音的“仨轮子”了,全都是一些高级车。
两旁高低不同的白桦树已经被规整的路灯所代替,连路上买着五毛钱一根冰棍的老大爷也已经不在了,据说是去转行做了小吃部。
这还是以前顾夕写信时告诉她的。
哦,她都快要忘了,原来这片土地还有着那样一个她所怀念的永远身着淡蓝色衬衣的少年。
永远会背对着天幕朝她微笑,永远会为她撑起一片足以媲美极光的夜空的少年。
为什么是夜空哪?
因为他永远像月亮那般无暇与静好。
而她也甘愿做他身边永远黯淡的星,只要能够永远陪伴就足矣。
可是为什么,当初扬言要非他不嫁的她连他身上的味道,嘴角的微笑,俊美的面孔都忘记了哪?
不是说好要记得一辈子的吗?说好要把这份爱埋在心里吗?
可是为什么那些曾经认为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竟然全都忘了,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爱的你不在身边,孤单的夜患上思念,如何才能治愈没有你的时间。。”手机响起了来电铃音,再开机后出现了四个未接电话。
三个是秦瑛打来的,还有一个是陌生的号码。
忘了介绍,秦瑛是她的大学同班同学,平时和她最为要好,二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宿舍更是一上一下,二人没事就会逃课去学校后街的礼品店还有小吃街,想当初知道她和顾夕交往时数她最为吃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拿话来呛她,可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她在一起疯,而她也习惯每次和顾夕去约会时有这个小电灯泡跟着。
现在想想,当年未曾通知她就擅自走掉了,连自己要回来的消息也只是给她发了条短信,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她本着熟人先的态度拨通了秦瑛的电话。
“喂,瑛子,你找我。”
电话那边明明接通了却没有人回答。
“瑛子?”
“是谁啊?”
就在她想要确定是否有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压抑。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秦瑛的电话吗?”她清了清嗓子,向着陌生男人表明自己的意愿。
“哦,你等一。。。嘟嘟嘟。。。”
男人的话未曾说完,突然就被阻隔在了听筒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她看着自己的电话感到奇怪。
怎么刚才好像听到了秦瑛在旁边小声喃喃的声音。
记忆中的她一直是那种直接到让人难以接受的人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她记错了?还是她变了,变得多疑了敏感了?
为什么才过了五年的时间大家好像都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她自问。
却无人给出看似有说服力的回答。
身体里的不安纠结撕扯着灵魂。
她也只能蹲下身来抱一抱自己,好让自己不去想的那么复杂。
她情愿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无知,也不想看到改变的他们。
不知不觉已点上一根香烟,可笑啊,明明不想自己想的那么复杂,自己却是最复杂的一个。
原来,在年轻的灵魂也抵不过韶华的流逝,在青春的花季也抵不过岁月的变迁。
时间总有办法将我们打败的一塌涂地。
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她感叹人的无力。感叹岁月从未沉默,秋风也不住漂泊,昔日耳边的话语,已随风声远去。往事也紧接着一片片跌落,蓦然回首,只能对着绚丽的夜空,挥挥手道一声珍重。
而后,苍白一笑,只在落寞的夜色中,让往事随烟,飘向四方。
一切都还照旧,只是,她的想念不会再随他去到海角天涯。只是,她的心绪不会再随他去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