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青衣人 ...
-
第二十一章青衣人
冰冷的眸子抬起,黑得像个见不着底的深洞。随即喉间发出异样的一声应答,全身的骨骼开始挪动位置,发出细小的‘咯咯’声。
只见司夜退开来,从外袍内取出一把剑丢在司星面前。
寒星剑——历代司星专属宝剑。
司夜竟一直随身带着,可见他心中对宝剑价值的估量,宁可失繁华,不可失此剑。
司星机械般握起那把剑,寒光一闪,坚韧便映出司夜稳重而又妖媚的面孔。
司辰心里大感不妙。
他没想到司夜会有这一招,和他原本所想的计划相差甚远。万一露陷……
凌厉的剑气贴着身边削过,司辰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屋里的烛灯都被打灭。司夜趁机没入黑暗之中,往屋外去。
司星敏捷地跳上窗,闪电般地消失。
司空身手不差,风一样没了影子。司辰跟着司炎、司玥,心中焦急,却不敢用轻功。
真正的司辰不会轻功。
司辰提醒自己,既然千辛万苦混入司天阁,决不能暴露身份,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追上司夜,不过弹指间的功夫,但这短短的时间里,却发生了太多。
眼前树林间的一小块空地上,月光满地,照亮一滩乌黑的血。
司星倒在血泊中,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不远处还有一只蛊虫在血滩中扭动。她身上多了数道细小的口子,九枯牵魂丝,司夜连看家本领都放出来了。
再看司夜,他也不好过。胸前红了一片,还沾上黑血。
可以想象司夜用银丝挡在身前,但司星却挥剑斩断数根银丝直逼门面。情急之下,司夜一掌正中司星。
司空扶着司夜,一点一点解开他的上衣检查伤口,担心黑血若是有毒渗入伤口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司辰一脚踩死蛊虫,调整自己近乎扭曲的表情,故作轻松道:“夜,虫子都被你打出来了,看来这傀儡是做不了了。”
“留下她,我自有定夺……”司夜气息紊乱,费力地说出此句,便不再说话。
司玥看着满地的血,心都要碎了,眼下焦急万分,都不知如何是好。
司辰没心没肺地笑笑,仿佛一切都没什么:“看来得回去修理修理了,司星交给我,我不玩了便是。”
司玥心中全被司夜占满,也没多想,帮司夜疗伤。
司辰将司星带回暮辰居,连忙取出先前从萧竹居抢走的药。切出一小块,放入墙角一只极小的彩色陶罐中。
只见陶罐中黄棕色的液体形成小小的漩涡,将药丸卷入其中,紧接着冒了几个泡。
司辰的眸子没有了方才玩世不恭的皎洁,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将司星扶起,将药灌倒她嘴里。没想到司星才咽下几口,猛地咳嗽起来。
“阿星,你醒了吗?”司辰急切地问,“快把药喝了……”
“唔……好苦……”司星皱着眉面撇过脸。
看来已经恢复神智了。司辰心中松了口气。
蛊虫已死,他施加在司星身上的辰术解开,司星若没有重伤,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从她口中溢出的血的颜色来看,一直未解开的毒又发作了。
司辰端起陶罐,饮了一大口送入司星口中,直到把药送完。
“头好疼……阿泽……”司星冒了一身冷汗,身子一颤,又陷入昏迷。
司辰听到自己的本名,心中一暖,随即又担心起来。
入司天阁以来,司星终于一点一点恢复记忆。可一旦毒发,又几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周而复始,不知何时会崩溃。
忘记的人或许不觉得痛苦,他几乎要崩溃。
他们的计划,他们的任务,他们的身份……逼她回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就算两人曾经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一起行走江湖,一起许愿一起许下诺言……一切都已经毫无意义。
如果不能解毒,或者,任务失败,死在司天阁……
突然,有人从房梁跳下。落地轻盈,无声无息。若不是故意现身,那定是神不知鬼不觉。
“谁?”司辰警惕地回头。
只见青色衣角出现在视野里,心道:正主终于来了。
“我按你说的给她服了药,快帮我看看。”
青衣的主人环顾四周,似乎对暮辰居诡异凌乱的物品,腐败的气息感到不满。但依旧随和地凑到床前,检查司星的伤。
“你别心急,这毒能不能解还是未知,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过你既然肯帮我,老兄我一定管到底。”
“哼,要不是你对医读懂那么一丁点,我才懒得帮你。这灵山什么鬼地方……”
青衣人:“灵山怎么说也是集合天地灵气的风水宝地,可惜你们俩,做杀手做久了,竟连这些都不懂。”
“杀人讲究技巧,又不是比打擂。”司辰发现跑题了,瞪了他一眼,又问:“阿星怎样了?”
青衣人认真地想了想,道:“失血过多,恐怕得回复一阵。不过积攒的毒性又减了不少,看来放血是有好处的。再加上让你在萧竹居摸来的灵药,估计能顶好一阵……”
司辰松了口气:“但愿过了今晚,就不用再做戏了。”
今晚这出傀儡戏,是司星昏迷前两人商量好的。司星记忆已经恢复不少,知道人皮面具下的司辰是她同为杀手的搭档。但他们为什么会在司天阁,确是想不起来。司辰一直想方设法,用司天阁里的药替她压制毒性,另一方面,想着如何取得其他人的信任。
“亏你养这么多尸蹩。”青衣人从床前走开,细心地蹲下身子翻看四周的陶罐,大胆地伸手斗了斗罐子里的尸蹩。
这一出,司辰用辰术控制司星,再加上司星的配合,扮演真正的傀儡。这都是事先谋划好的,事实上把人制成傀儡谈何容易。
“若没有极重的阴气掩盖,恐怕早被司夜看穿了。”司辰的眸子,“先前他已经怀疑我是否用了辰术。”
“他若知道你是假司辰,估计也不会怀疑。”青衣人调笑道。
司辰不跟他闹拘谨,自顾反击道:“怎么,要不我给你来一招试试?看看中不中招?”
“少来,这些三脚猫功夫,也就欺负欺负司星跟你这种不懂道术的。”青衣人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司辰的肉跟仙丹似的,吃了他你道行变这么高。”
话刚出口,司辰脸色刷地变青:“别说了,再说我吐了……说你不是邪教徒我还真不敢信。”
青衣人不以为意:“要让司夜相信她变成傀儡,彻底信任她,恐怕还需要一点火候。”
“你又有什么损招,先说明,我绝不会再拿阿星的性命开玩笑。”
“这点火候用不着我来扇风,我已经把炉子准备好了。”青衣人邪气地勾起嘴角。
“最讨厌你讲话不明不白,装什么神秘,还倚老卖老。”
“你很快就知道了。”青衣人买了个乖,又问:“你可知她是怎么中毒的?”
司辰摇头:“她想不起来……”
“这毒路数怪异,真是头疼……莫非是什么邪教秘术……”
司辰听他这么说,不禁觉得好笑:“你整个人就是个大邪教。”
“不说了,这个拿好。”
不知什么东西滑入司辰的衣兜,司辰伸手一摸,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