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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太和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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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上,朱瞻基依然是那样的威凌,他身上散发的是圣神不可侵犯的威严。洪念文再也不敢抬头望着高台上那个结拜的大哥。只因为他们的身份变了,他永远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甚至更多人生命的皇帝,而他,什么都不能。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的人!
行完朝礼,朱瞻基便将目光投向了他,实际上早在他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移不开了。总觉得,在这朝堂之上,俩个人实在是别扭的很,只要看到他,就能让他想到一些不高兴的事。
“洪爱卿!”
洪念文才退回自己位子,便听到朱瞻基的叫唤了,只好又站了出来行礼,“臣在!”
久久他却没有回话,只是转向了一人,“杨大人,洪状元的职位安排的怎么样了?”
杨士奇马上出来,思索了一下,回道:“万岁爷,当下还未有空出的职位,文华殿倒是有个空缺,万岁爷的意思是?”
“文华殿?”他细琢磨了一下,“好,就那儿吧!”
这句话倒是吃了杨士奇一惊,费解的看向朱瞻基。本想着他不太会赞同,只是应他话回一下,不想他却一口同意了。再见他一脸严肃,并不像说着玩笑,便也只好沉下了头,退回了自己的位子。
自倩柔的事情以来,洪念文便一撅不正,幸好有双亲在侧勉励,才让他站在了现在这个朝堂上。如今他刚出仕,便是文华殿学士五品的职位,自是喜不过。自小心中惦念的心思,如今倒是有实现的机会了。虽是在内阁,但听闻内阁可观天下事,那么他就可以解天下百姓之苦,申天下百姓之冤了。
一回府,他便抑制不住欣喜起来,步伐也走得快了些,险些撞上了洪氏。
这样的莽撞还真不像他了。
“出了什么事啊,这是?”她问。
洪建昌也跟了出来。
“子儒,怎可这样莽撞!”父亲责怪了。
他才知疏忽了,恢复了以往的严谨,然后弯身行了礼后才直起身子道:“爹,孩儿有官位,可为国效力了!”
洪建昌只是望了一眼妻子,不知是喜是愁的皱了一下眉头,又微扬起了一下嘴角坐在了一旁。
“是什么?”他随意端起了身侧桌上的一盏茶,拨了拨茶蛊。
“是文华殿学士,正五品!”
突然就听到茶蛊碎地的声音,洪建昌正要递到嘴边的茶杯一下子敲在了桌子上,“什么!”喊声的极其的惊人。
父亲一向温雅,连说话也不曾大声过,如今这样倒是让洪念文吓到了。连在后院练剑的洪念安也听到了,急忙奔了过来看看情况。
洪建昌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理了理自己的情绪,坐正,语重心长道:“子儒,你要做官为百姓伸冤,爹不阻止你,可是你要去内阁,还是文华殿,这万万不行!”
“为何爹,内阁可以知晓各地的大小事,可以直接向皇上请愿,这样岂不是更好!”
“子儒!”洪父一声长唤,希望他能听他的,“不要去那儿!”
“爹。。。”
“听你爹的子儒!”连洪母也来劝阻了。
他叹了气,沉下了头来,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这么的反对,但是一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爹,您现在反对已经晚了,皇上已经口谕让孩儿去那儿,不日就会有旨意到来!”
洪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猛地站了起来,‘哼’了一声,“要出事了,要出事了呀!“然后便甩袖走了。
洪母实在看不下去,过去拉住了他的臂膀,“如果有可能,就向你那个皇上辞掉它,我们惹不起,你知道吗?”
为什么连母亲也来反对自己,到底怎么了,这个官位难道就那么让他们唾弃吗。“娘,到底为什么,告诉孩儿好吗?”
她也‘哎’了一声叹气,走了。留下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念文和不明不白的念安。
圣旨下来的那日,洪念文便去了内阁任职。进去的时候,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他每遇到一人便有礼的拜礼,毕竟他们是比他先入这里的。
那些人像是没见过一样的避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进到了里面,便向杨士奇大人行了礼:“杨大人,下官前来任职!”
好一会儿,杨士奇才从百忙中抽出了时间望他一眼,“洪状元啊,你去找文华殿大学士张大人,他会告诉你怎么做!”
“谢杨大人!”作了礼便离去了。转身之时还听到有窃窃私语的碎音,似乎在说他,又似乎有笑声,他只当是自己听错了,摇了摇头笑笑便走了。
经人指点,他进了一屋,这里极其的静,三三俩俩的人,在下着棋。不像刚才那屋,闹得很,都是再忙事。他走到了一个坐在正中的白须老人的脚下,弯身,拜礼,“张大人,下官前来任职!”。
他正在看书,听到唤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自己的了。洪念文也不知所以然,不见他回响,只能这么弯着。
可是久久仍不见他的声音,他的腰有些酸痛,便想法的动了动。
“怎么,才一会儿就不行了?”
终于听到他发话了,吓了他一跳,便不敢再动了。
他也不是个爱刁难人的人,扶了扶胡须道:“你随便找个位子坐着吧,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然后又瞧起自己的书来。
他更是没弄懂了,只好听他的,直起身子,捶了捶腰,找个位子坐下来。
结果整一天下来,他就那么坐在了那里,什么事也没干成。
几天下来皆是如此,他便越来越不安起来。
上朝的时候,朱瞻基倒是问了他:“洪爱卿,在那儿还适应吧?”
“回万岁的话,在那什么都好,只是臣每日闲赋在那儿,没有具体的实物,还请万岁明示!”
要他明示,要他明示什么!
“会有事的,洪大人不要太心急了!”他忽然笑了,百官也跟着笑了,只有他莫名其妙。那么他就相信他的大哥,会有事情做的,应该不久。
朱瞻基下了朝便直接去了咸福宫,坐在她的宫里,看着徐倩柔镇定自若的在里面看着书,像是丝毫没有当自己存在似地。
张戴有些担忧了,便干咳了几声。
朱瞻基倒是饶有兴趣,“哎,不要吵她!”似乎今天心情很好。
“万岁爷。。。”
“别说了,过去把小晴叫过来,朕有话要问她!”
“是!”
他走了过去,轻碰了她一下,生怕打搅到了徐倩柔,拉了她到朱瞻基这里来。
“万岁爷!”她微欠了身。
“恩,你出来!”他走到了外边的院子坐下,看着她低着头站在那儿,“小晴,你们主子最近还好吧?”
姚晴有些冷汗出来,只觉自己绷得紧,然后渐渐的吐着:“恩,娘娘最近挺好的!”
朱瞻基喝了口茶水,慢慢放下又问道:“那她最近都做了些什么?”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
姚晴皱了皱眉头,做了什么,无非是昼不语夜不宿,整日里除了看书就是看她那把琴呗。可是她能说嘛,她不能,凡是关系他任何事或是举动她都不能。
她强扯出一笑:“娘娘还能干什么,除了看书就是看这些花花草草,再嘛就是绣绣东西!”
“真的?”朱瞻基哪里会信,以前她那样好动的一个人,又怎会待得住呢。可是朱瞻基,那毕竟是以前了,是在无任何负累情况下的以前。
“万岁爷今日来不也瞧见了!”她仍在笑。
朱瞻基终于坐直了身子,看着正开在早春的一支梅花轻笑道:“好,毕竟我们也共处过,小晴,朕信你这次!”然后转过了头来,直视着她,“要是下次你主子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都告诉朕,你,明白吗?”他的话就像浸着刺的汤水,非让你喝下去,却卡着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在那儿愣了许久,像是从未经过的大劫,完全不知怎样回话了,这样的皇上让她害怕。
“呵呵!”他终是笑了出来,起身站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这样,你主子该心疼了,快进去吧,朕该走了!”
她突然回过了神,叫了一声,“万岁爷!”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住。
朱瞻基回头等着他的话。她此时才知道自己错了,她错了。但是眼下她叫住了朱瞻基,他是皇帝,不是你该叫就能叫的,只好略动脑子,然后欠一下身子道:“奴婢恭送万岁爷!”
朱瞻基以为什么事儿呢,笑了一声便转过了身去。“这小晴学的倒是快,这么快就知道宫里的规矩了!”然后就走远了。
姚晴仍愣在了原地,她错了,错的离谱,她不该骗他的,她也骗不了他。若不是他还记得以前的那点交情,饶过了自己,不然一个欺君,她怎承担的起。
她扶着门进来了,见徐倩柔又在看着那把琴,大受一惊,忙奔来过去,夺了下来,“娘娘,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您就别再想了!”
她知道这把琴是她和洪念文在江南时合奏的那把,从江南一路带回了京,虽是辛苦,却也乐在其中。朱瞻基也是知道的,可这是在宫中,她是他的妃子,怎可以在沉浸于她跟别人的以往呢。
徐倩柔只是冷冽的看着她,一直这么看着她,然后缓缓才开口,吐了句:“拿来!”她伸手。姚晴却害怕的向后退了几步。
“拿过来!”她似乎心急了,紧跟过去要去抢。
姚晴转身又退了几步,“不给,娘娘,这个留着就是祸害,迟早会害了娘娘的!”
见她坚持,她只好瘫坐在了凳子上,沉下了头,只听隐隐传来:“晴儿,你知不知道,当日正是这把琴害惨了我,亦害惨了我们!”
姚晴大惊的望着手上的琴,大惊、不解:“这不是娘娘和…”
只听她凄凉道起:“是,的确是,只是正因为那次的合奏,才引来了朱瞻基,才有了我今日这样的下场!”到底还是命运的作弄,让她爱上了洪念文,又让朱瞻基爱上了她。
“那娘娘,这更是不要留着的好!”道完举起欲要砸下。
“不要!”她惊慌的叫道:“不要毁了它,即便是这样,它也是我与子儒最后的牵连了,你知道,毁了我最后的牵绊,便是毁了我啊!”。
她再也抑制不住流下泪,带着这么些天的酸屈,带着内心底处的不甘心,带着这个皇宫给她的压抑,她终是哭了出来。
然后徐徐的抬起了头,“晴儿,我什么都没了,所以,把它给我!”
姚晴望着主子这样,也大吃了一惊,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也会哭泣,以前坚强到没流过一滴泪的小姐,今日竟然哭了。
是的,她吓到了,有些担心的走了过去,“娘娘,您。。。”
“晴儿,我想见子儒,我想见他!”整日整夜的思念将她折磨的快疯了,他要见洪念文,马上见到。
姚晴忙放下了琴,过去捂住了她的嘴,想想朱瞻基跟他说的话,她都觉得害怕。
“娘娘,求你别说了,这些话说不得,奴婢求您了!”是的,她怕死,但她更怕自家的主子有事。
徐倩柔只是流着泪,像是抑制不住的瀑布,不断地向下倾泻着。
姚晴看着难受,便低头沉思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娘娘,您可以以省亲为名出宫,想想娘娘进宫也有些日子,当回府看看了!”
“晴儿...”眼神募得一亮,她就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恩,可以出宫了!”姚晴想她定是不敢置信的,给她更加肯定。
虽然只有一日,却能见到子儒,这样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