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老》吴羽城

10、第 10 章

　　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每天嘴角略弯地照顾小小的瓜苗真是给人一种奇怪的观感啊==
　　跟在张起灵身边的凉师爷心里这样想着。
　　不知为何，这种表情总让人有点担心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一把将这些幼嫩的小苗子用黑金古刀剁了丢去喂狗。联想到张起灵一刀连斩三十铁骑的景象，凉师爷决定捂上眼睛，无视这看起来平静安乐的场景。
　　==我是表示回忆的分割线==
　　那一晚，自己跟着张起灵去熟悉边界地形。
　　其实原本镇守西域的武将对这个空降来的镇西大将军是很不屑的，大部分武将不同文官，若是不喜欢，就直吼吼地上来干一架，所以张起灵很快就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然而，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所有的武将都这么直率坦诚。
　　总有些人阿附权贵，希望一步登天。
　　胡志远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与陈季貔勾结，将张起灵独行的消息透露给了胡人，想杀张起灵一个里应外合，这样，就算张起灵有通天的本事，也逃脱不了升天的命运。
　　这样，本不想浪费时间大张旗鼓的张起灵，却被胡人大张旗鼓地纵马追捕。
　　凉师爷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月夜，自己骑马跟在张起灵身后，冻得浑身发抖昏昏欲睡，突然被张起灵一把推醒，一句，“快走！他们要的不是你。”之后，自己的马儿就被张起灵的刀鞘狠抽一把，扬蹄狂奔。凉师爷抓不住翻飞的缰绳，只好死死抱住马脖子，回头看去，只见黑压压的骑兵从周围浅坡上围了过来，而自己□□的马则借着围拢未全的机会逃出升天。
　　以一敌百或者敌千，潮水一样的异族包围了张起灵。
　　远远只能看见张起灵的黑金古刀一个回旋，包围圈中离他最近的那圈胡人便失了头颅。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强的人也有被耗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
　　凉师爷不敢想，他得尽快跑到最近的哨卡去搬救兵。
　　然而等他跑到最近的哨卡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或者说空无一活人。
　　尸体横陈在伙房和帐篷附近，营门处反而没几个。
　　难道是内讧？！
　　凉师爷不敢想，连忙骑着马一座烽火台一座烽火台地点起求救的烽火，终于在即将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的回应。很快，驻扎在附近镇上的魏骏驰就带兵赶来，与凉师爷会合后，朝张起灵出事的地方奔去。
　　凉师爷心里着急，便向魏骏驰要了一匹快马，和魏骏驰两个人冲在前面。
　　翻过一座山梁，就看到了那一幕。
　　原本被月光映得惨白的戈壁滩现在变成了紫色，人与马的尸体在张起灵脚下堆成一座小山。
　　而胡人的确勇猛，即便死伤如此也要完成自己作为战士的使命，凉师爷在心中暗叹道。
　　不过那那剩下的三十个人并没有看到远处的凉魏二人，他们似乎打算保全实力，暂时离开。见识过了张起灵横扫的威力，跑成一群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们排成纵队向来时的山头冲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凉师爷看到了张起灵嘴角的微笑，这是他那张万年冰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表情，就像死神温柔的召唤。
　　凉师爷看得心中一惊。
　　张起灵策马追赶，在快要接近那群胡人的时候突然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向前一跃，抓住最后那名胡人的头，把他从马背上丢出去，然后踩着这匹马的马背向前跳起，凉师爷甚至看到那匹马脊背上被他踩过的地方，深深地凹陷进了身体。
　　刀锋起，人头落。
　　就像摘花一样完美流畅的动作一匹一匹马的踩过去，优雅落地，身后一地鲜血。
　　最后一个翻身落在荒凉的戈壁上。
　　背后那排人应声而倒，一个不留。
　　或许并不是一个不留，张起灵拖着那把沾满鲜血的黑金古刀，走到第一个被他抛下马的胡人面前，试了试鼻息，然后把这个胡人丢给凉师爷。“审。”
　　凉师爷瞬间明白过来。胡人勇武，杀敌尽力，不顾生死。然而与此同时他们又是极重义气的民族，真正准备逃跑的时候，一定是带头之人在后面带队的。
　　厮杀之时，也能作此筹划的人，必非池中物。
　　凉师爷眼前甚至浮现了张起灵身着龙袍的样子。
　　凉师爷在刑讯上有祖传的诀窍，可以让犯人产生幻觉，因此，没用多久那个犯人就将真相和盘托出。很多人对这种诀窍好奇，但张起灵是个例外，他从未问过。
　　或许是早已明白，或许不屑知道。
　　不论是哪种，凉师爷都决定为张起灵誓死效忠，创一番事业。
　　==我是表示回忆结束的分割线==
　　凉师爷把手从眼睛上放下，尽力忽略这种奇妙的违和感，对张起灵说道，“张将军，你有家人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