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静女其姝》花夜未央

4、少女斐然

　　正是午餐时间，海滨一中宽阔的食堂在来来往往的学生的映衬下，也开始显得狭小了。
　　欧阳姝端着餐盘站在四处搜索空余的座位，而当视线落在右边的一处时，她的眼睛微不可查的一亮。

　　“我可以坐这里吗？”
　　独坐在一张四人餐桌边的少女只懒懒的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了头，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欧阳姝对此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不客气的坐在了少女对面。
　　无心插柳柳成荫，此刻坐在欧阳姝眼前的名叫李斐然的少女，正是昨天令得她绞尽脑汁都没有回想起来的人。在刚才看见李斐然之前，欧阳姝根本没想到她是会帮自己说话的人——欧阳姝和李斐然同年不同班，平日里两人并没有交集，也就是在欧阳姝回校后，两人一起给一位数学老师搬作业而偶然碰见过一次，因而欧阳姝才会对她的声音有印象。
　　李斐然在海滨一中也算小有名气，而在女生群中，它甚至比“欧阳姝”还要受孤立。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可李斐然已经长成位绝对能够吸引无数眼球的大美人了。和欧阳姝古典含蓄的美丽不同，李斐然的美丽张扬耀眼，是一个典型的符合现代主流审美的美女。传言李斐然身有外国血统，因而李斐然精致的五官比之一般的东方人更加深邃立体，肤色也更为白皙。李斐然那一头显眼的褐色长发，更为这个传言添上了几分可信性。而她高挑挺拔、玲珑有致的身材，在一片稚嫩青涩的高中少女的衬托下，就更显得醒目了。富贵的家世、优秀的成绩、出众的相貌，似乎上天的万千宠爱都集于她一身了，使得李斐然成了不知道多少情窦初开的少年们梦中女神。而仅仅这些，就足够让很多正处在青春期敏感而多思的少女们背地里咬牙诅咒她了，再加上李斐然本身也不是个能容易相处的性子，所以李斐然会被孤立，在欧阳姝看来，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她会为自己说话，难道是因为“同病相怜”？
　　欧阳姝饶有趣味的看着对面的少女就像在干什么千秋伟业一般，极为认真的把被切得细细的葱花一节接一节的从碗里挑出来丢在桌子上。便是惯来锦衣玉食娇养长大的欧阳姝，也不由为她这样的慎重得可爱的挑食方式感到好笑。

　　“昨天谢谢了。”
　　似乎是不确定是在和自己说话，李斐然抬起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呆滞疑惑。
　　欧阳姝心里暗暗一笑，又重复道：“昨天在洗手间，谢谢你了。”
　　李斐然愣了愣，马上又抬抬下巴说：“我又不是为了你！”
　　李斐然刚一开口，一种傲慢的感觉就无形的显露，可欧阳姝却迅速捕捉到她在脱口而出的话后眼中隐含着的轻轻懊恼。看着好像不想理她似的而低下头，却没有发现自己显得更像欲盖弥彰一样的李斐然，欧阳姝淡淡一笑，越发觉得这个女孩可爱了。

　　傍晚的夕阳斜照，昏黄的光圈晕染着天空。冗长的车流在海滨一中宽敞的大门之前的公路上缓缓挪动，放学回家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凑成一堆，或走在路边或穿过马路，车辆和人群一起构成了这令周围的住户们习以为常的热闹拥堵的每日一景。
　　公交车站上的学生几乎人满为患，欧阳姝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放弃了去搭车的想法。她边沿着路边走边伸头看向马路上，试图拦上一辆出租车。然而在这个正繁忙的时段，这样一件小事却变得困难了。

　　一辆黑色奔驰忽然停在了欧阳姝身边，车窗慢慢摇下，一个美丽的身影从中显露了出来：“上车！”
　　欧阳姝没有迟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身边的人言简意赅的问道。
　　欧阳姝答：“千树咖啡厅。”
　　一直直着脖子盯着前方的李斐然终于稍稍偏移了一下脖子，侧头疑惑的说：“你不回家？”
　　“和一个朋友有约。”欧阳姝微笑着道。
　　得到答案后，李斐然好像又对欧阳姝失去了兴趣一样，对着前面的司机重复了遍“千树咖啡厅”后，就端坐着望着前方，一语不发。
　　欧阳姝的目光自李斐然紧抓着坐垫且不断滑动的手指上一掠而过，不禁微笑在心。她挺喜欢这个女孩的，中午她们见面时话也没多说两句，现在难道还能重蹈覆辙了不成，那她岂非真的都白活了？
　　欧阳姝诸多计划想法都在脑中迅速一转，最后却于瞬间选了个最简单的办法。
　　“我似乎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吧。”欧阳姝侧过身子，面向李斐然绽起灿烂的笑靥。“你好，我是二年级三班的欧阳姝。”
　　“我当然知道。”李斐然莫名其妙看着她，就差没送她看白痴一样的一个白眼了。
　　欧阳姝伸出手来，说：“那么，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李斐然惊讶的瞪大眼，仔细的盯着欧阳姝的脸，好像要从中找出一丝证明这只是个玩笑的证据，然而那张清丽的秀颜上，李斐然只见到了满是鼓励和期待的真挚笑容。看着伸到她身前这只白皙秀美的芊芊素手，李斐然一时有些发怔。
　　欧阳姝又轻轻抬了抬右手，依然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做个朋友吧。”
　　李斐然犹疑着，半响，终于把手轻轻搭在了面前的手面上。“李斐然，二年级一班。”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可以叫我斐然。”
　　“斐然。”欧阳姝轻唤一声，瞥见少女火速变红的耳尖，她的笑容更深了。“你也可以叫我小姝，或者姝姝，长辈们都是这样叫我的。”
　　“……小姝，小姝？”李斐然看看她们依旧交握的右手，又看看她笑容灿烂的面庞，心底忽而生出一股陌生的暖流。

　　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欧阳姝刚把一只脚伸出去，就顿住了。她回头，看着拉住她衣摆的人，问道：“怎么了？”
　　李斐然浅褐色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说：“为什么？”
　　她的问题很让人摸不着头脑，可欧阳姝却听懂了——为什么想要和她成为朋友？
　　是啊，为什么想要和一个小女孩做朋友呢，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从前绝不会做的事呢？
　　欧阳姝视线飘移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走街上他们有的行色匆匆孤身而行，有的笑容满面高谈阔论，有的悠闲舒适满面自在，也有的愁容不展唉声叹气。
　　世间百态，不过如此。
　　沉默良久，欧阳姝轻声笑了，笑容里含着说不出的意味。“或许，我只是是想试着去忘记一些事情，试着回忆起一些事情。”
　　她拂了拂刘海走下车，嘴角轻勾，淡淡的声音在李斐然耳畔回响：“也尝试着，重新学会相信一个人……”
　　李斐然蹙眉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夕阳下的那抹倒影是那么孤单，那么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