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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在公交车上,范旭川拿出手机,给陆雨打了个电话:陆雨,在你心中,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傅振华对吗
      良久的沉默:傅振华从未想到过任何人比,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范旭川关上手机,倚在靠背上,自己为什么就学不会,对事实死心。
      陆雨感到范旭川情绪的低落,再打他电话,他也不接,陆雨心中担心,出动了台北的人手,大街小巷地寻找范旭川,但是没有消息,只好打给之玲。
      不出意外的,之玲很淡漠:我己经和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毕竟是你孩子的父亲,即使他做过再多错事,也是为了维持一个家。
      他的事情,我不想再听。
      与此同时,白义胜拨打了一个警队内部的密线:拜托一定要照顾好他,这次的事利用他,也是逼不得已。
      白义胜的电话又响了,打开手机看了看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傅振雪的声音充满兴奋与激动:“义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对不起,振雪,我现在很忙,你一会再说,好吗?”
      那头的声音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保证,你不听会后悔。”
      白义胜只好配合着妻子的孩子气:“老婆大人,什么事啊。”
      “白义胜,你听着,你要当爸爸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准备好,这个孩子纯属意外,但是这才说明,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啊,不知道是一个男孩子呢还是女孩子。”
      “你说什么?振雪,你有孩子了。”
      “是啊,你怎么都不高兴啊。”
      “你听我说,振雪,你明天就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那个孩子是否健康。”
      “怎么了?”
      “检查完了,我再跟你说,今天晚上我有任务,不过我会抽时间回一趟家,你睡吧,不用等我。”
      阿龙看着烟灰缸中慢慢的烟蒂,心里想着,范旭川再不出现,老大一定会把台北翻过来。
      陆雨狠狠吸了一口烟之后,对阿龙说:“打电话给陆圻,让他看看永胜社有什么动静,我担心范旭川的失踪和他们有关,现在是香港口Mafia帮重新划分势力的敏感时期,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在让陆圻联系一下墨冰,问问香港警方最近有什么动作。”
      阿龙有点不屑:“为了一个范旭川,把我们在警方中安插的最深的暗线都动用了,值得吗?”
      陆雨掐灭香烟:“没有这件事,香港口Mafia帮和警方也早晚会找我们的麻烦,何况,我想通过这件事,找出我们内部的内鬼。”
      阿龙有些惊异:“卧底不是傅振华吗?”
      “大部分人下棋的时候,都会弃卒保帅,所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最重要的已经暴露出了,整体就会全部暴露出来,但有的时候,真正可怕的,恰恰是那些不起眼的,不险要的,甚至平庸的,我们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卧底。”
      阿龙看着陆雨仍然阳光帅气的脸,心里却一阵激动:这一切,陆雨应该从傅振华暴露的那一天就开始怀疑,但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反过来去利用这些不利的因素,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和游戏的胜利家,从来都是博弈的主宰者,即使在傅振华离世的打击下,仍能冷静部署,运筹帷幄。
      压城的黑云,将这个城市最豪华的住宅群染上了一层压抑的色彩。
      陆雨透过落地窗,俯视着这座即将被大雨洗礼过的城市。
      他最后对阿龙说的话是:“不要将这些告诉may。”
      范旭川只是记得,自己坐在公共汽车上,一次次到达终点,又再次出发。
      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最后汽车交班,他下车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后脑一阵剧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绝对漆黑密闭的环境里,没有光,没有水,没有食物。
      他不知道,他已经失踪了整整七天,现在,他到了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城市——香港。
      这个城市,伴随着他未曾谋面的哥哥度过童年的游戏,青年的光荣和梦想,爱恨和煎熬。
      突然一阵强烈的光照射进来,伴随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范旭川紧紧闭上眼睛,不适应着突然地强光,好久以后,才慢慢睁开眼。
      “是你?”
      “好歹也曾经上过你的床,你不必要表现的那么惊讶吧。”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期,他曾经试图用最大的努力去忘记,去放开,为什么总有一些人,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提醒他,那段不堪的过往。
      范旭川很快镇定下来:“兴哥,听说你刚刚接手永胜社,社团的事情那么多等着你去处理,怎么又空去台湾找我。”
      “找你,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想你了。”
      范旭川低下头,掩饰住心中的怒火。
      兴哥却用手勾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真想不到,你还真有本事,连整个东南亚的毒王都能勾引到,不过说实在的,除了这张脸长的不错外,我那是还真没觉得你有什么特别,躺在床上,像个死人。”
      范旭川整个身体都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像秋风中的落叶。
      只是那个人还不放过他:“听说你长的和陆雨的老情人几乎是一模一样,他那个情人是个条子,竟然有一个当牛郎的弟弟,你们这一家子,真是绝配。”
      跟在他后面的黑衣人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范旭川觉得再也无法隐忍,剧烈地挣扎起来,兴哥示意后面的黑衣人把他制住,一个黑衣人粗暴地抓过他的胳膊,将一管透明的液体缓缓推射了进去。
      范旭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
      不禁大骇:“这是什么。”
      兴哥的脸上有一条疤痕几乎横跨整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这些液体,有的是让你生存的,你都睡了七天,这不还是生龙活虎的,有的是让你安静的,还有一些,功能比较特殊,你以后会明白的。”
      范旭川有些害怕,缩了缩身子,在这个集装箱的一角,显得十分无助。
      “现在要请你帮帮忙,打个电话给陆雨,告诉他,你现在很害怕,让陆雨他独自、亲自到香港来接你。”
      有那么一瞬间,范旭川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很清楚,落在这些人手中,自己丧失的,恐怕不止是生命那么简单,从他们的对话中,他隐隐感知到,陆雨的身份极为重要和特殊,而自己,已经成为别人要挟他的筹码。
      隐隐地,竟然有了一种莫名的骄傲,用自己,来威胁他吗?
      旋即被苦涩代替,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自己的人,竟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只是作为一份爱的附庸。
      兴哥看着范旭川在角落中面色阴晴不定,似难抉择。
      “你以前做那种事情,不就是为了钱吗?钱,你想多少,我可以给你多少。”
      范旭川却扬起了头,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几乎令一切都失色的笑容:“真不巧,我偶尔也想讲讲义气。”
      台北平安医院
      高级病房中缓缓响着胎教音乐,是使整个空间充满了安静温馨的气氛,之铃躺在病床上,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一个小小的,干净的生命正在静静地生长,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美好,她秀气的脸庞上浮现起幸福的微笑。
      和石匡文的婚礼简单而低调,像她这样的女人,对幸福要求已经很低,好在,还有这样的一个男人不介意她的曾经,愿意用一切来守护她。
      石匡文推门进来,首先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之铃,我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之铃有点紧张:“怎么了,是生意上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会,我怎么会让之铃为了那些事情担心,我是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字了,我想好了,如果是女孩,就叫石秀馨,女孩子嘛,总是应该叫的秀气一点,否则真的长得粗粗野野的,怎么办?”
      “怎么会,我和她的爸爸又都不丑。”
      说到这,两人突然有了一种尴尬的静默,这个孩子的爸爸,已经成为了一个永远不能碰触的话题。
      之铃的心中一阵烦躁,听说女孩子外表一般都像爸爸,倒是不会丑,但是每每想起那过于精致的眉眼,她的心中总是不能抑制住厌烦,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都在说明,那个男人,触碰了怎样的禁忌。
      “之铃,现在我是你的丈夫,自然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说罢,拿起之铃的手放在腮边,接着道:“我不敢保证我会对这个孩子比亲生父亲还好,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像对待亲生孩子般对待她。”
      之铃顺势将头倚在了石匡文的肩上:“我相信你,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如果是男孩,叫什么名字呢?”
      “叫石青轩好不好?”
      从之铃的角度,无法看到石匡文脸上的阴霾。
      医生办公室
      “您好,我是之铃的丈夫,我叫石匡文。”
      “之铃现在母子都很健康,请您相信我们医院。”
      “医生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我。既然决定和您坦诚相待,我想和你说,他的父亲,对之铃很不好,经常打骂,而且,还做过那种为了金钱,出卖□□的职业,她就像之铃心中的一个刺,只要存在一天,我们这个家庭,就没有所谓的幸福,但这个孩子的存在,会时时提醒之铃的痛苦,所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已经不年轻的医生显然也是个母亲:“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个孩子能不能在出生的时候,就意外死掉。”
      “你说什么?”
      “当然不是真的死亡,让之铃认为这个孩子自然死亡,我很爱她,既不想让她痛苦,又不想让她受到良心的谴责,所以,我替她承担下一切,我会给这个孩子找一个很好的归宿,在我们的身边,他迟早会知道自己的身世,你觉得他会幸福吗?”
      医生显然有些惶恐:“对不起,我是一个医生,我不能做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
      “我知道,您不止是一个医生,更是一个母亲,而您的孩子,因为工作上的不顺利,目前正在接受精神治疗,作为一个母亲,您应该很担心,我有一个公司,可以为令郎提供绝对和他的才华相适应的岗位,而且,你只需做一个死亡证明,死婴和这个孩子的去处,我都会帮你找到。”
      医生显然有些动摇,即使她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幸福,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石匡文临走时,给了医生一套大英百科全书,医生打开后,发现中间镂空,里面装满了厚厚一打新台币。
      医生从抽屉中,拿出一支录音笔。
      范旭川只知道,在这个绝对密闭的空间中,他早已分不出晨昏,只能在蒙蒙胧胧中,昏睡了又再醒,醒了又在昏睡。有时是醒着的时候,会有人给他打针,有时是昏睡的时候,模糊间觉得有人靠近。
      并没有人逼他,只是每天没有人和他说话,长久不见阳光,他知道自己一定苍白而憔悴。
      似乎是很久以后,又似乎没有过去多久,几个人把他带出了房间。
      当范旭川能够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应该是码头上的储物仓库,只是这个房间中,除了缆绳和锁链等码头上常见的东西,还有一张奇怪的椅子。
      那几个人把他摁到椅子上,手腕和脚腕出就自动被固定在椅子上。
      兴哥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现在,给你的……”说着停顿了一下,似在思考:“给你的姐夫打电话,说你在香港的兴中仓库,让他亲自来接你。”
      “你为什么不亲自打?还是你这几句话都说不明白。”
      “范旭川,我觉得你和以前比,变了很多,是不是有陆雨给你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是现在还惹不起陆雨所以,只能陷害他,不敢和他真刀真枪的较量。”
      “伶牙俐齿啊,以前面对那么多客人都没见你这么会说。”
      范旭川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这件事情,永远无法被抹杀,无论他怎么硬气,始终不能改变他曾经雌伏在这个男人身下的事实,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脏,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
      电话很快被拨通,电话那头,陆雨的声音亲切而沙哑:“旭川,是你吗?你在哪儿。”
      范旭川只觉得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流泪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兴哥要害你,赶快回越南。”
      “先不说那些,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范旭川只觉得一阵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浑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灼痛感,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陆雨很敏锐的捕捉到这细微的一声:“你到底怎么了?”
      范旭川勉强打起精神,用意志对抗疼痛,咬了咬嘴唇,才接着开口:“我没怎么,刚才看见一个人一边打电话,一边过马路,险些被撞到,所以有些惊慌。”
      兴哥的脸色更加阴沉,示意手下:“加大电压。”
      范旭川只觉得疼痛快要超越了极限,甚至可以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
      陆雨想了想:“范旭川,你听着,你不是你哥哥,你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保护我。”
      范旭川一生听到过很多难听的话,来自仇人的,来自朋友的,来自亲人甚至妻子的,来自许多认识的甚至不认识的人的,只是再没有一句,这样伤人,明明知道是为了自己好,却一下子凉到心里。
      范旭川只是惨笑了一下:“陆雨你听着,兴哥的事情,是may姐告诉我的,我并没有帮你的意思,是may姐觉得我的话,你更能听进去,我的确恨你,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我被兴哥绑到了大陆深圳,你要是不害怕,就来大陆接我。”
      兴哥赶紧示意手下将电话拿走,似乎下了下决心,才拿起电话:“陆雨,范旭川的确在我的手上,不过是在香港的兴中仓库,你要是关心他,不想让他死的既肮脏又悲惨的话,就一个人来接他,你自己考虑一下吧。”
      没有了陆雨的声音范旭川似乎被抽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昏倒在电椅上。

      之铃抚摸着肚子,四个月了,可以看到生命的轮廓,为了防止辐射,她没有用手机,她的生活圈子一向都不宽泛,所有的人来电话,都会打到医院。
      铃声响起,她的声音充满温柔:“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是温柔亲切:“我是谁,并不重要,之铃,你介意我这样叫你吗?我想和你谈一谈,是关于你孩子的事情。”
      没有一个母亲可以置孩子的事情于不顾,所以之铃心中即使很是犹疑,还是说:“那,我去哪儿见你?”
      “去新韧咖啡屋吧,那里干净整洁,远离市区,周围也很安全。”
      这句话对之铃很是安慰,这个为孕妇设身处地想的人很符合她对好人的认知:“我去找你。”
      新韧咖啡屋
      临窗而安静的一角,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示意她坐下。
      之铃自认为算是个美女,怀孕后虽然有些浮肿,但仍然清秀,却不得不承认,即使是在年华最盛时,也比不上这个以过最佳年华的女子。
      “我叫may,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让你听一段录音,你如果不相信一下这段录音的真实性,我可以把录音笔给你,让你到专业的部门检验。”
      随着录音的放出,之铃的脸色渐渐苍白。
      may观察者面前的孕妇:“我一直都知道,母爱的伟大,我的父亲是一个有着极高智商的英俊的科学家,但是我的母亲很平庸,因为崇拜父亲嫁给了父亲,即使父亲对母亲很不好,经常打骂她,她仍然悉心照顾父亲的生活起居,在外人面前,保持着父亲完美的情况,后来。随着我的长大,父亲对我渐渐也出现了暴力倾向,当一天的晚上,我因为同学聚会而晚归,被父亲一掌打垄了左耳。母亲竟然奋起反抗,与父亲厮打起来,被愤怒的父亲不慎杀死,以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may将牛奶向之铃推了推:“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我可以帮助你,轻而易举的报复石匡文。”
      之铃似在喃喃自语:“如果他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不要这个孩子的。”
      may将语调陡然抬高,她几乎没有这样失态过:“你说什么,他想扔掉你的孩子,你还想和他一起生活。”不是因为之铃没有听从她的话,而是因为她虽然没有当过母亲,却懂得母亲的感受,她几乎不能想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母亲。
      “匡文他对我很好,错过他,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样的人,may、may小姐,你别来找我了,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说完,竟急忙地逃开。
      may的脸色阴晴不定,她自问自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却难以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女人,如果她不是孕妇的话,真的有种把她绑起来好好问问的冲动,她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了。
      在这样一个安静到诡异的空间内,时间仿佛被刻意地延长。
      范旭川蜷缩在集装箱的一角,无声地感受着时间和生命的流失。仿佛凌迟般的痛苦令他时而清醒,时而浑噩,唯一不变的是面前总是盘旋着陆雨的笑脸,苦涩的,沉思的,宠溺的,寂寞的,霸气的,仿佛黑白电影,带着种过往的决绝。
      突然,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痛苦感觉慢慢浮出,开始只是点点滴滴,慢慢汇聚成一片海洋,那种痛苦是那样鲜明,几乎一下子盖住了遍布全身的烧伤,又是那样的模糊,让他有了一种极致的渴望,却又难以感知那种渴望的,具体源泉。
      黑暗中,一点忽明忽暗的火光浮现。
      那样细腻的,幽幽的烟气氤氲开来。
      仿佛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他疯了般像那点烟火爬去。
      真好,没有痛苦,没有思念,只有一种飘飘的快感。
      一只黑色的皮鞋,缓缓地熄灭了那点烟火。
      他顺着那双皮鞋向上看去,兴哥的脸在黑暗中狰狞而丑恶。
      他说:“想要吗?”
      范旭川身体先于意志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表达自己的渴望。
      长久高纯度毒品的注射,终于让这个身体,产生了致命的反应。
      “那我想让你,脱下衣服来伺候我,你愿意吗?”
      范旭川重来都知道,自己是一个经不住诱惑的人,金钱的诱惑,虚荣的诱惑,火光的诱惑,家的诱惑,感情的诱惑。
      他就是这样的懦弱,无可救药,甚至自己都怀疑,父母将一切的风骨是不是都给了哥哥,只给了自己这样一幅美丽的躯壳和容易沉溺的心灵。
      他几乎是强上前去,吻住了兴哥的嘴唇,细细的研磨,挑逗起来。
      兴哥轻轻推开他:“那我让你,在陆雨来接你的时候,帮我杀了他呢?”
      几乎是一瞬间,冰水灌顶,所有的理智和坚持又都被找了出来。
      他缓缓地,近乎悲壮地退回那个角落,闭上了眼睛。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了过来,耳畔响起了嗡嗡地轰鸣。
      仿佛听到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一点力气,只能任身上的人发泄□□。
      直到,世界重归寂静。

      陆雨几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
      他无法想象,如果范旭川真的死了,自己应该怎么办?
      在他照顾着范旭川的时候,他往往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傅振华在他的身边静默地看着他,和他一起关注着这个敏感复杂却有着孩子般愿望的亲人生活。
      这种错觉承载了他不能再延续的思念和爱恋。
      他是他的弟弟,是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近的人。
      陆圻的电话响起:“哥,墨冰已经联系到了,他希望可以和您亲自联系一下。”
      陆雨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热度:“快点,我很想知道范旭川的现状。”
      “好,我帮你联系。”
      放下电话的陆圻点燃了一根烟,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哥哥,如果知道,你的执念如此之深,当初让傅振华彻底离开你的生活,到底是对还是错?
      胜新孤儿院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差的时代。
      无论是什么样的时代,总有孩子为父母的错误买单。
      年轻的男子轻轻为一个睡熟的孩子掖上被角。
      风吹起窗帘掀起一角,在月光的清辉下,男子发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没有睡觉,正在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蓝蓝,为什么不睡啊?”男子将声音压得很低。
      “振华哥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爸爸了。”
      男子沉默,蓝蓝在婴儿的时候,就被拐卖,最后一个爸爸是一个打断了她的一条腿,逼她上街乞讨。发现她的时候,她只有三十多斤,来到孤儿院后,自己和其他的老师曾经试图告诉她,爸爸和那个人口贩子的区别,可是长期的打骂使她对那个男人有着深深地恐惧,甚至不敢改口,仍然叫他爸爸。
      “那我给你拿一个苹果吃好不好,不要告诉阿姨,阿姨晚上不让吃零食的,会长蛀牙,这个是我们的秘密哦。而且要悄悄地刷一下牙。”
      女孩调皮的眨了眨眼,算是赞同。
      男人悄悄退出了房间。
      去储物室拿了个苹果,回到房间里取清洗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从侧面来看,他很像那个自己已经思念了很久的男人。
      但如果那个王者是虎,这个气质狠毒的男子更像一头狼。
      傅振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傅振华,”男子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立刻离开香港。”
      “为什么?”
      “因为我哥要来香港,我不能冒这个险,你们绝对不能相见。”
      “你是在威胁我。”
      “我早就在威胁你了。”
      陆圻笑了笑,用他一贯阴冷的语调:好歹也是我治好了你的伤,绐了你现在安稳的生活,你对我应该客气点吧。
      傅振华看到蓝蓝穿着拖鞋和睡衣站在门外一脸茫然,示意她回房间,同时对陆圻说:答应你的事情,我会说到做到,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陆圻无所谓地笑笑:最好记住你的话,否则,你的那个漂亮弟弟,恐怕就真的没有未来
      陆圻有很多密秘,譬如,他是亚州最大贩毒集团的二号首领,他私藏了一个叫傅振华的人
      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哥哥还有一个元老的孩子一起玩
      剩下一个棒棒糖时,哥把那个棒棒糖绐了那个女孩
      二十年后,他把那个女孩嫁给了一个变态
      他的哥哥是王者王者的身边本就不雨需要太多他牵绊也牵绊着他的人,他需要的,只是自己这样,忠心耿耿的狼狗
      陆圻在车上,播通了哥哥的手机:哥,墨冰的意思是,并不希望你插手,借兴哥想大规模制毒而不仅仅是终端销售,警方想坐山观虎斗,然后渔翁得利,现在最好的方法,还是让墨冰出手,我担心你只要一出现,旭川就会死
      挂了电话,播出一条号码,发出短信:如果范旭川还没被兴哥折磨死,你就送他上路,发送完后,立即按下删除
      这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烧伤、毒瘾、□□一点点抽出他的生命力,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更多的时候,他用昏迷对抗这个越来越寒冷疼痛的世界
      刚刚又有人过来给自己注射了一针,现在,世界真的安静而美好
      外面似乎有强烈的声音,他知道,不会是陆雨,陆雨应该明白,他才是自己的摧命符,所以,范旭川闭上双眼,享受着难得的安适
      集装箱的门被轰然打开,一群特警冲入,为首的一人喊出:警察,解救人质
      新田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范旭川时的情形
      他的一只手被手铐高高吊起,白色的衬衫顺着手臂滑下,露出了一截苍白细瘦的小臂,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针孔最密集的地方皮肤都变成了紫黑色,衬衫几乎已不蔽体,隐隐可以看到苍白的皮肤和纵横的伤痕,嘴角的笑意却是云淡风清,几不可闻,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毒品的滋润,饱含水光,透出了一种凄美的诱惑
      外面一嘈杂,新田一枪崩开手铐,范旭川的身体便缓缓下滑,新田抱起他,冲向救护车。
      车上的医生皱着眉头急救,面前的男人混身上下伤口都巳经感染,最致命的是,他似乎有一种少见的心脏病,却被注射了毒品
      对讲机那头传来了白义胜的怒吼:我的特警老大,我说过了,等陆雨到了,再动手,你疯了
      新田点了一颗烟,淡淡的说:我是警察,我的目的,只是救人
      白义胜沉默了下去:他怎么样了
      很不好,在那群人手中,你还指望着,他获得上宾的对侍吗
      傅振雪打开了一本褒汤的书,同事取笑她:不看爱情小说了
      义胜最近一直在加班,我想多学几种汤

      对了,你现在有了宝宝,别总靠近放射科

      知道了,好像有病人送过来了,快去看看
      一夜的抢救,下班后的傅振雪与被推回病房的范旭川擦身而过,傅振雪的手袋忽然落地,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声:哥。
      之玲又一次播通范旭川的电话,依然是留言。之玲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扭曲:范旭川,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儿,是在勾引男人还是女人,你带绐我的,除了痛苦,就是失望
      之后傅振雪都会煲两份汤。
      在范旭川住院的第二天,她就确定了自己和范旭川的血缘关系,只是凭借自己身为女人的直觉。
      范旭川昏迷了很久,傅振雪索性把家搬到了医院,日日夜夜地守护照顾他,即使昏迷中的范旭川什么都吃不下去,她依然每天不同地换着汤的花样,天天送来。
      看着熟睡中的范旭川,傅振雪露出了一个孩子似的笑容,用手轻轻揉搓着范旭川微凉的指尖。
      眼帘好重,但是指尖好暖,让他迫不及待睁开双眼,去看看那个温暖的源泉。
      对上了一张不算惊艳,但是清秀而让人安心的年轻女生的脸。
      女人的声音很惊喜,带着微微的惶恐:“哥,你终于醒了。”
      说着有些笨拙地转身:“医生,医生,我哥哥醒了。”
      声音中竟然带着哭腔:“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热汤。”
      范旭川心里略略有一点苦涩蔓延,她应该也是把自己错认做傅振华了吧。
      那样温柔的笑脸,那样关怀的语调,那样亲切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是应该对自己这样的一个陌生人展露的。
      他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小姐,你可能认错人了。”
      “怎么会?范旭川哥哥。”说着转身出屋。
      在门口,差一点撞到一个倚在墙上抽烟的男人。
      “他不是傅振华,那个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我知道啊,但是我和哥哥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即使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他和哥哥长得那么像,也是一种缘分。”
      说着,急急向外冲。那个男人忍不住伸出手来扶住他的胳膊。
      “但是我想,他肯定不希望你把他当做傅振华的替身。”
      女子有些微怒:“我知道啊,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的缘分,他的气质和哥哥的一点也不一样,即使是我想把他当做哥哥,也是有一点难度的。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啊,明明天天和我一起守在医院中,现在人家醒了,你不进去,反而和我在这里磨磨唧唧。”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已经很不开心了,我不希望,你的突然出现又给他带来额外的心里负担。”
      “我还担心你是负担呢?”
      说到这儿,傅振雪的语调有些黯然:“他进医院时,身上的那种伤痕,我都已经看到了,我不管他有怎样的过去,我既然已经把他当成了亲人,就不会把他当成是任何人的替身,也不会伤害他。
      傅振雪眼底的狡黠一闪即逝:“帅哥,你看那儿。”
      新田一个失神,竟然被傅振雪推进了病房。
      一向善言的新田有些无措:“你,你是……我叫新田,是警察。”
      “我记得你,是你救我出来的。不过我现在还是病人,好像你们警察,也不能随便审讯吧。”
      “你……”
      “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新田只觉得,再留下也只能是尴尬,只好快快出门。
      在门口,新田长长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想问问你,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医院里的人都说,傅振雪和新田基本上是范旭川的两大保镖。
      傅振雪负责阻挡范旭川被人花痴,新田负责被人花痴。
      两大帅哥,总是养眼的,尤其一个如月光般精美,一个如阳光般绚烂。虽然月光帅哥永远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阳光帅哥永远都是一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样子,大体上来说,医院的护士医生还是幸福的,尤其羡慕傅振雪,因为她现在,已经以两个帅哥的妹妹自居了。
      “哥,今天给你煲了竹笋鸡汤。”
      “看你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怎么缺乏常识啊,竹笋鸡汤病人不能喝的。”
      傅振雪疑惑状:“哥,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喝吗?”
      “振雪,保护汤。”
      傅振雪一个转身,发现保温饭盒果然已经见底了:”喂,新田,你怎么和病人抢东西吃。”
      新田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保温饭盒,竟然上面画了一个蜡笔小新:“诺,这个比较适合病人喝。”
      “哥,某人的汤喝了恐怕有生命危险。”
      “振雪,我们不能随便打击人家,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吧。”说着对傅振雪眨了一下眼睛,傅振雪会意,把饭盒拿了过来。
      “好难喝。”傅振华皱眉。
      287楼

      新田面带疑惑:“不会啊,我自己刚刚尝着,蛮好吃的啊。”
      范旭川和傅振雪相视一笑:“赔我们的晚餐。”
      新田微微耸肩:“好吧,你们想吃什么?”
      “想吃西街的小笼包,新区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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