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不要走 ...
-
顾温雅微微退开，抵着孔伶的额头，望着孔伶迷茫疑惑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孔伶……”
“嗯？”孔伶的声音被情欲侵染，带着些鼻音轻轻的呢喃。
听得顾温雅浑身一酥，暗骂自己色欲熏心，压了一下微微急促的呼吸问道：“孔伶……有喜欢的女孩么？”
孔伶闻言一愣，好一阵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回答我孔伶，我要听实话。”顾温雅盯着孔伶的眼睛，有些迫切。
孔伶慌乱的躲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
哪里是喜欢？大概……是爱吧，甚至是不顾一切的迷恋……
孔伶脸颊越发滚烫。
顾温雅的心却在一点点变凉，声音带着些微不可见的颤抖：“……有？”
孔伶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手心紧张出一层薄汗，要说么？他埋在心底许久许久的感情，那掩藏在他无比自卑的落叶下，把这份最珍贵最执着的情感，献给她，一连同他全部的希望和生命……
他可以说么？可以告诉她，他的心意……告诉她，他对她无比的爱恋……
顾温雅望着孔伶的表情，心在不住的下沉。
是那个女孩么？一定是了……雨夜公园里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徘徊。
顾温雅猛地推开孔伶，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她还不需要他以身相许，来偿还她的恩情。
“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
顾温雅说完就起身离去，心中无比清醒的知道，那令自己难过的是什么。难堪得她只想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忘了孔伶的温柔，忘了他那该死的好！
孔伶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顾温雅忽然苍白了脸色，慌张的离开。
温雅……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雅！”孔伶终于明白顾温雅要离开，脑子一片空白，掀开被子就追出卧室。脚腕传来肌肉的扭痛，也没有心思理会，他追上去，从身后死死抱住顾温雅。
“温雅……别走……求你……”孔伶的声音带着慌乱的乞求着。
不要走……不要再让他一个人守在这里，等待那种没有归期的日子。不要再留她一个人，每日都做好两个人的饭菜，愣愣的坐在餐桌前对着门口望眼欲穿，盼望着下一秒，再下一秒，温雅就能想往常一样，打开屋门对他笑。不要留他一个人，在一次一次这样无望的等待中，自己一个人吃下已经犯凉的饭菜，才猛然发觉，那些被她笑眯眯夸赞的饭菜，竟然可以如此食之无味。
那样期待后的失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孔伶绝望的抱着她，妄想她可以忽然转过身来，抱住不安的自己。
“孔伶……”
顾温雅感受到身后的绝望，终于还是一点点掰开了紧紧环在她腰间的双臂。
她不懂，为什么他有所爱的人，还要来诱惑她？为什么还要用那种孤注一掷的期盼，那样唯一专注的目光看着她？她也是会有感情的，也是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一个人甚至爱上一个人的！
“不要这样。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来报答我，如果你有爱的人，就一心一意的去追求她，我……不会阻止你的。”
顾温雅不敢转过身，也不敢抬手擦拭那居然再次冲破眼眶的泪水，更不敢让自己的声音带出一点点的脆弱。
她的自作多情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丢人下去了，在段浩然面前，她当过了无数次笑话。现在的她，再也不想重复曾经的幼稚。
孔伶心中一阵阵绞痛，那双拂平他无数伤痕的双手，第一次硬生生的推开他，那么肯定，那么强硬，一同他全部的希望，一起推入悬崖。
孔伶不敢相信，更不敢面对。
祈求般的轻轻唤道：“温雅……”那不是报答，不是！可是他却不敢说出口。
“不要这么叫我！”顾温雅几乎控制不住情绪的打断他，慌忙准备推门离去。
孔伶有种错觉，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就会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不，不要……
孔伶的世界瞬间崩塌，破碎的天空腐烂摧毁，掩埋他冰冷的心，一切美好都如海市蜃楼般消失不见，几乎扼住他的呼吸。
“温雅别走……”
孔伶第一次不顾顾温雅的意思，放任自己狠狠的抱住她，带着痛苦的绝望，如濒死悲鸣的孤雁。
“放手，孔伶，你别这样……”
顾温雅拉扯着他的手臂，奈何孔伶的力道那样紧，刚刚结痂的伤口崩裂，纱布渗出猩红的血液，让她眼前一阵晕眩，不敢再碰触他。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到底要她如何？泪水泛滥般滴落，顾温雅终于控制不住，压抑的抽噎几下，她都决定放手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不要这样……知不知道，她也会忍不住爱上他的的温柔，也会忍不住沉迷他的专情……
顾温雅抬起头，张了张嘴又闭上，深吸一口气，拼命的咽下喉间的梗塞，压制住泛滥的情绪，声音与她的心情完全在两个极端，冷静得无波无澜。她用八年练就了心在泣血，面却在微笑的功夫，她不需要再用一个八年甚至更久，来练习心都不再会哭泣的能耐。她是个人，不想做个无心的人偶。
“孔伶，你放手。你到底想怎样……”
孔伶忽然‘噗通’就跪在了顾温雅的身后。厚重的地毯，依旧传出膝盖撞击的声音。
顾温雅感觉到了什么，惊愣的没了动做。
“求求你……温雅……求求你不要离开……”孔伶绝望的紧紧抱着她的腰，声音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要自尊，不要骄傲，骂他无赖，他认了，骂他下贱，他听惯了。他愿意卑微的亲吻她的裙角，愿意为她扫净脚下的尘埃，愿意只在角落偷偷的瞻仰她，只要能够时刻看到她快乐的样子，他亦可以在她身后幸福的笑。
他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他在乎的只有她，只求她不要离开，不要带着他仅有的希望和快乐，离开他的生命……
“孔伶你起来！”顾温雅转过身，使劲拉着孔伶没受伤的上臂，想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孔伶的举动令她有些不解的愤怒，这算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父母天地，他怎么能就这么跪下？！
孔伶垂着头，半丝没有被撼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卑鄙下贱的可以。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滔天的权势，没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没有任何可以留她驻足的理由，他甚至不知道温雅想要的是什么，不知道他能给她什么。他只能将一颗心，完整的交到她手中，任由她伤害或是疼惜，只要她不将它丢弃，他都是幸福的。
此刻除了这种方法，他再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停驻她那无所牵绊的步伐。
痛苦如烈火焚身，无情的舔舐着孔伶几近破碎的心，灼痛他全身每一处。
他不起来……除非她留下，只要她能留下，哪怕她现在要他从窗户跳下去他也照做。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温雅，哪怕是化为灰烬，他也要散落在她滞留的地方。
“温雅，我……我爱你……”
孔伶的声音有些紧涩，有些胆怯，却又是那般真切，厚重。情感的压抑，让他终于忍不住宣泄出心底那被自卑深深掩埋的爱意。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知道自己甚至不配爱她……但是他就是爱了，就是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高高在上的她。
除了一身廉价的感情，他甚至什么都给不起她。他不是不想告诉她，不是不想让她明白他的爱意，他只是不敢，他怕自己的爱情，会成为她的负担，会让她排斥。他不敢跨出那一步，不敢奢求她也爱上他。
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么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在她开心或难过的时候，她永远都不用知道他的感情。就这么让他这样默默的看着，就够了。
哪怕他永远只能得到她偶尔的笑容，哪怕他永远只能偷偷的望着她的睡颜到深夜，那些温柔的错觉，那些被他刻意理解成‘她也会爱上他’的美丽误会，和她偶尔不经意间对他的关心和亲昵，也可以让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也可以被他幻想为跨越他们之间那道深壑洪沟的鹊桥……
可是他却说了，为了留驻她的脚步，他怕再不说出来，可能一辈子都不再有机会留在她身边……
孔伶祈求般的望着她，茶色的眼睛，似易碎的水晶，带着孤注一掷的情意，凝视着她留给他的背影，就如他每日里守候在门前的望眼欲穿，等待她一句话，或生，活死。
顾温雅怔了好一阵，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慢转过身，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身后卑微下跪的孔伶。
“你……你说什么？”
孔伶紧紧攥住她的手，不肯放开，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眼前。
孔伶依旧跪着，那般卑微，那般虔诚。
如在佛前祈求千年的妖精，无助，绝望。
原来这个男人真的可以美到令人窒息，脆弱到让人无措，顾温雅心中原有的愤怒和不解，瞬间全部化作疼惜和不忍。
“我……”
孔伶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湿润的眼睛，朦胧的仿佛雾迷西湖的山水画，那种易碎的美，让人心惊，让人心怜，忍不住想要把世界都呈现在他眼前，只要能换回他的笑颜。
孔伶惊讶的看到顾温雅脸上的泪水，她的声音那么强硬无澜，刚刚哭过了么？孔伶像是明了了什么，终于再次鼓起阵勇气，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如果……我爱的人是温雅，可不可以去追求？”
顾温雅彻底傻了，心脏猛地一揪。
她没听错么？孔伶说爱她？他爱的人是她？
“你……”
顾温雅本能的退了一步，有些不信。
他爱她？脑子一片空白，一点概念都没有。
“温雅……不要离开……求求你。”孔伶慌乱的望着她的后退，跟着跪行一步。
这一步，却让顾温雅觉得他们之间隔着钉板，孔伶就跪行在顶板之上，扎痛的却是她的心。
这样的孔伶，让她有种错觉，这只误偿情爱的妖精，那样无怨无悔的祈求，仿佛为的只是她一个擦肩而过的回眸。
“孔伶……”
别这样……她会忍不住爱上他的……
孔伶的美好，让她怀疑自己很可能会冲破那道紧紧规束的理智，不顾一切的爱上他。
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啊，隔阂太多，且不提身份，地位，年龄甚至家庭，单是被她爱上就是一件很累的的事情，那会让人难以忍受……顾温雅有些自嘲，起码，段浩然当年是这么评价的。
她逃避的不想去想这些，蹲下身子，跪坐在孔伶面前，轻轻抚摸着他那美到惊人的脸庞，依旧细嫩如初，不由迷惑的问道：“那天……在公园……”
“公园……？”孔伶想起那天从眼前飞驰而过的越野车，楞住，那真的是温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不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