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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不要等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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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为尼古拉斯解释了一下龙泽和顾温雅的对话,一脸期待的等着顾温雅的回答。
“这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顾温雅怔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狗屎运……遂立马两眼放光,如见了懒洋洋的灰太狼,满眼飘着的都是精致的各式西点。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每日都能尝到您那种卓绝的手艺?哦,上帝,我真是不敢相信!”
(喂喂,请注意要点……)
尼古拉斯再次觉得自己找对了合伙人,他的主旨更多的并不在赚钱,而是希望将萨尔瓦纳的西点艺术,推广到亚洲乃至全世界。他的合作人,当然也不能只是逐利的商人,那样会让艺术失去灵魂,从而变成钱财的奴隶,一点点走向衰亡。
“相信我伊莲娜,我最尊敬的小姐,这应该是我的荣幸。”尼古拉斯开心的拉起顾温雅的手背,礼仪性的一吻,深邃的双眼犹如最绚烂的宝石。
龙泽微微蹙了眉,却很快又松开,示意秘书将三方合同拿出来供顾温雅参考。
*
待生意基本敲定,已经是晚饭的时间。
干净如水晶般的落地窗外,最后一抹阳光也被云层挡住了,带着些阴沉。
龙泽的胃像个定时机器,不及时吃饭吃药,就会崩溃。他打断秘书的提醒,询问道:“我在‘秦都宴’定了一席,不知道今日温雅是不是有时间一起吃饭?”
顾温雅愣了一下,也才发现时间竟然这样就一点一滴的从笔尖溜走了。
刚要回答,就被龙泽抢先:“也好让我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他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摆明了顾温雅是拒绝不得了。
“是呀,我们可以一起用餐,中餐简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我真是爱极了它们!”
翻译译过后,尼古拉斯也赞成,说话的时候一脸回味向往,忽然让顾温雅想起了雷焦。
这下更拒绝不了了。顾温雅终究是应了下来。
忽然手机响起,顾温雅道了歉,走出会议室接听。
起初还奇怪是谁打的,孔伶是从不会上班的时候给她直接打电话的,果然,她一看,是乔玉兰。
“喂?妈,我在开会呢!”顾温雅接起电话,声音有些抱怨。
乔玉兰放下手中的活计,丝毫不理会女儿的不满:“诶呀,是妈咪啦,有什么关系,叫他们通通等着去啦。”
顾温雅走到楼道通风口没人的地方,撅撅嘴:“是是,皇太后,请您发话。有啥事儿啊,这么着急着慌的。”
八百年不见得给她打一次,来了个电话还这么不会赶时候,这种喜感的事情只有她老妈能做到,真是服了。
乔玉兰偷偷看了一眼看报纸的老公,发现没人注意她,赶紧一脸八卦期待的捂嘴,小声问道:“宝贝啊,偷偷告诉妈咪,是不是有对象了?”
顾温雅愣了。这……这又是哪来的天外一笔?!
抽抽嘴角,抑郁问道:“又是哪个阿姨告诉你的?”
“我还需要她们告诉?”乔玉兰的口气带着被鄙视后的愤怒,继续打探:“老实说宝贝,今天是不是去了超市?”
顾温雅脑袋瞬间拐了八道湾,最后还是靠着本能的答了一句:“没有。”
“真的没有?”乔玉兰不死心,她真的看错了?
顾温雅有些不耐烦:“好了妈咪!我还有事呢!”
乔玉兰也不再打扰她,嘟囔了句:“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了,今天晚上回家,妈咪给你炖了补汤!”
“妈,我今天有饭局,回不去。”顾温雅回头看了眼遥遥的会议室,发愁要怎么和孔伶解释。
“那你晚上回来嘛!老爸老妈都这么久没见到你了怪想你……”乔玉兰开始装委屈。
顾温雅无奈的叹口气,感觉自己才像是妈……
“好吧好吧,挂了吧。”
顾温雅挂了电话,发誓今天晚上绝对少不了一通唇枪舌战,起话题无外乎俩字:结婚。
结不结婚有那么重要么?她怎么保证再找一个男人,不会和杜天奇一样呢?反正最后都一样是分开,何必要找一个人,让自己伤心?
她摊趴在干净的大理石窗棱上,深吸一口空气,意外发现带着一股清新的凉意。
看样子该会下雨吧。
顾温雅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她刚刚为什么要否认去过超市?为什么否认孔伶的存在?
孔伶不正是她推脱婚事的好借口么?还是她根本就理智的清楚,孔伶的年龄,爸爸一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
孔伶期待的打开砂盖,扑鼻的香气蒸腾,舀起一勺抿了抿,味道刚好,抿唇笑了笑。他细心的再次撇了撇表层的浮油,重新扣上盖子。抬头看了眼表,已经快六点了,温雅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恰巧响起,孔伶看了眼号码,挂着笑意赶忙接起。
“喂,温雅。”
“孔伶……”
顾温雅望着车窗外忽然变得阴沉的天气,有些犹豫:“今天……不要等我了。”
孔伶上扬的唇角一顿,慢慢垂下浓密的眼睫,感觉有些乏力。
温雅……又不回来了么?是因为下午生他的气了?可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懂,她究竟在气什么?
孔伶心中有些慌,沉默了一会,还是轻声的回答。
“好,那……温雅晚上记得吃药。”
孔伶想再多和她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
顾温雅也想和孔伶多说些什么,可是她忽然感觉面对孔伶微微的失望,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嘱咐了一句:“晚上……可能会下雨,别往外跑了。”
“嗯,温雅别再着凉了。”孔伶赶忙接上。
两个人就这样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终于被顾温雅结束。
孔伶挂了电话,颓废的仰倒在沙发上,满屋都是鸡汤沁人的香气,让他无端觉得有些腻人。忽然他站起身,迅速的将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山雨欲来前,冰冷的空气,卷着潮湿,被激烈的风吹入屋内,一下子取代了鸡汤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屋子。
孔伶猛地停下手,愣愣的站在大敞的窗前发呆,任凭猛烈的风,扬起他单薄的衣角,将他浅色的发丝吹得凌乱。冰冷的寒气,无情的席卷他身上全部的温度,所过之处掠起一片冰凉的颤栗。
一个闪雷隔空打响,孔伶抱臂蹲下,将头埋在膝间。豆大的雨点瞬间铺天盖地而来,猛烈的拍打的窗户,卷着浓烈的土腥气息打在孔伶身上。
屋内的孔伶,带着些哽咽,不安的低喃呼唤着。
“温雅……”
*
精致的仿中古式包厢内,低调却华丽异常,看似生硬硌人的中式桌椅,经过人体工学繁复设计修改,却有着最舒适的使用感受,坐上时还会产生奇异的馨香,沁人心脾。稍微懂行点的便会惊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檀香木制品,装点所用的书架上,陈列的不少是民间收来的古董。
不提菜式,单这一个包间一晚的价钱,就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衣食无忧的过上三五年。
顾温雅望了一眼雕琢繁复的楠木窗外阴沉的天气,心情没有来的有些低落。
“这简直是太伟大了,龙先生,相信我,您简直是个天生的艺术家。”翻译给尼古拉斯解释完后,他的表情就一直持续着好莱坞影星般的夸张,不过看似倒不是装的。
毫无疑问,这么大的手笔放在饭店上,也只有‘盛德’有这个实力。龙泽酷爱收藏古董,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夸张。
“过奖。”龙泽只是矜贵的微微颔首,一一为他介绍每件古董的背景,翻译有时候对中意语言差异过大的地方,会有些吃力,但是尼古拉斯大致还是听懂了。
顾温雅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欣赏古董上,看着看着,却又不由自主的只盯着墙上的一张黄景仁真迹发呆,有些茫然。
“怎么?温雅对这诗篇有所了解?”龙泽见她一直盯着字画出神,以为她有所见解。
可怜顾温雅被点名,才恍然反应过来,尴尬一笑,她看了那字画那么久,还不知道上面在写些什么。
龙泽兴趣盎然的等着她的回答,这幅字画不是他自己拍的,不过是个清晚期的作品,诗人也并不太负盛名,诗句的内容更不是他所喜爱的一派。所以就将这幅不甚得他心的字画,拿来放在这里做了装点。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顾书衡曾经是中文老师,顾温雅的国学素养本来不低,但是那么多诗句,就是她老爸,也扛不住随便找一句,就信手拈来侃侃而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