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一梦》苏卿沦

10、第 10 章

　　饭桌上，父母不住地向段乔碗里夹菜，直到段乔的碗中再也放不下了，他们也没有住手。
　　“来，乔乔，多吃点，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菜。”段乔的父母见段乔的碗里实在放不下时，他们又向段乔面前的盘子里夹菜。这要放在以前，段乔肯定会很“客气”地开始跟父母推让，但现在，她却懒得跟父母客气。她慢慢地把面前的菜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脑袋里却在想着好多事情。
　　“爸，妈，我是不是已经考上大学了？”段乔想起了在车上时父母说过她考上了大学，她也突然记起自己好像上过大学。
　　乔楚英转头看看段天正，两人各自笑了笑。“你出了车祸，医生说会有一些失忆，以后会慢慢记起来的，你已经大学两年了，要不是因为你出了车祸，现在你都快实习毕业了。”
　　“对，我还记得我有过好多朋友”，段乔在父母的提醒下突然记起了好多事情。“那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这个，我们倒不是很清楚。”段天正吞吞吐吐地说，我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工作了，他们大部分可能都离校实习了吧。
　　不在学校里工作了？段乔疑惑的问，什么时候？
　　“就在你住院不久后”，乔楚英伤心的说，“我们为了照顾你，就把学校里的工作都辞了。那段时间日子真的很难过，每过一天我们都觉得比一年还要难熬。看着你昏迷在病床上，我和你父亲每天都很伤心，一时之间我们也老了好多……”
　　听完母亲的话，段乔没有再吱声。父母真的老了好多,他们头变得更白,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乍一看去,你可能觉得他们是四五十岁的样子,再仔细看他们更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现在段乔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吃饭，本来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想要问父母，而现在她连一句话也不想说。晚上段乔早早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独自一人，又想了好多事情。
　　第二天段乔去医院检查身体，其实就是测心跳，量血压。第三天也是这样，就这样他们持续了一星期后，改为三天检查一次，过了一段时间后又改成了一星期……后来段乔去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再后来医生说不用再来了，段乔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时又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而段乔也差不多记起了所有能记起的往事。
　　此时的段乔并没有因为自己完全康复而感到多么高兴，她每天坐在书桌旁看着窗外那条翻山而过的马路，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她也经常翻看书柜上的那些书，但她却没有一次能看进心里。枯燥无聊的她时不时地弹弹钢琴，但这对于一个并不是像爱因斯坦那样在思考问题的少女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解决无聊的好办法。相反，那不成曲调的钢琴声使得她的心里更烦。其实人们会感到无聊，原因只是因为没有找到或者是没有办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人们在无聊时总会做出各种事情。有人会去看电影，有人会去谈恋爱，有人会去听音乐，有人甚至会去自杀。当一个人很有想象而又很空虚的时候，他可能会做出空前绝后的事情，所以这个世界总是会有好多雷人的事情发生。其实现在的段乔脑袋里也在想着一件事情，但那绝对不是自杀或是其他什么，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或许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二天，段乔和父母像平常一样在家里安静地吃饭。
　　“爸，我想回学校上学。”正吃饭时段乔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吓得段天正险些把饭呛到了鼻子里。
　　“爸，你没事吧？”段乔忙关切地问。
　　“没事。”段天正咳嗽了几声，“你刚才说什么，乔乔？”
　　“我说我想去上课。”
　　段天正扭头看了看乔楚英。
　　“乔乔，你病刚好，我看上学的事以后再说吧。”乔楚英放下手中的碗，脸色显得十分担忧。
　　“没事的，妈”，段乔说，“我那天已经问过薛医生了，他说我完全可以去上学。”
　　“如果你想学习”，乔楚英说，“可以让你爸把你的专业老师请到家里来，单独为你上课。不用非得去学校……”
　　“妈”，段乔喊这个字时，声音拉得很长，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不用那样，我就是想到学校里学习。”
　　“可是我和你爸根本没有时间接送你。我们虽然不忙学校里的事情了，可是公司离不开我们，我们每天都要去公司，怎么会有时间接送你呢。”
　　“谁让你们接送了？”段乔皱起了眉头，这是她反对父母意见时的一贯表情。“学校这么近，我可以自己来去的，不用你们接送。”段乔一直不喜欢被父母接送，她不喜欢被人羡慕，更不喜欢被同学看成千金小姐，所以从她上小学开始就一直没被父母接送过，即使是他们把车开到了学校门口，她也会故意躲着他们和同学一起去做公交车。其实段乔的父母也了解段乔，他们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不想让段乔去上学。
　　“这……”乔楚英扭头看着段天正，问他的态度。
　　段天正一贯的严肃，说话很严厉，完全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妈说的对，你的身体好没有完全恢复，还是不要去上学了。”
　　段乔口中的学校，也是曾经提起过的学校，是沧也，也是全国很有名的艺术类学府：沧也艺术学院。每个有名的人都有他出名的原因，大学也是一样。在竞争激烈的今天，人们看待一所大学时首先考虑的就是毕业生的就业情况，就像是旧社会里人们看待一个女人时首先要知道她的生育情况一样。沧艺，就是旧社会里的一个成功“女人”，她不仅为全国各地分娩了许多优秀的毕业生，而且为全国各地大学成功树立了一个优秀“女人”的榜样。沧艺为什么会这么成功，这还得从它的教育体制说起：沧艺虽然是一所大学，可它却是一所私人院校。既然是私人院校，就不必过分束缚于公办教育中的各种规则和条件，可以用最捷径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这就像是一个私企和国企的区别：国企首先要把国家的规定放在第一位，必须严格遵守领导的决定；而私企总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怎样是利益最大化就怎样出招。另外沧艺虽然是一所规模很大的大学，但它却仅仅是一个私人教育集团中的一部分，而这个私人教育集团，正是段氏教育集团。二十五年前，段乔的父亲辞掉了美国一所高等大学的博导职位，回国后就满怀热情的创立了沧也艺术学院，他希望能把外国教育模式更好带入中国，同时也能把中国元素推向世界。后来，段乔的父亲对学校实行了改革，那时他认为沧艺在教育质量方面已经没有太大的提升空间，应该着眼于学生的就业率。于是他创立了星乐传媒公司，不仅签下了很多著名的艺人，更是将自己学校里的很多优秀学生吸引到了自己的公司中，并培养出了很多的明星，完成了一种自产自销的教育体制。后来学校又增加了表演，舞蹈，电影，戏剧等专业，致使星乐与沧艺完成了一种自给自足的教育与娱乐联手共赢的模式。段乔父亲的这种将商业与教育接轨的教育模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所以很多热爱艺术类的学生都想往这里来。高考时候的段乔并没有想着进沧艺学习，对音乐敏感并不代表着她多聪明，她高考成绩一点都不好，不能上多好的大学。因为父母不舍她一个女孩子走太远，所以对她的高考成绩还是挺满意的，他们想着这样她连任何一座城市的大学都上不成了，就只能呆在沧也了。为了报复父母，段乔毅然拒绝父亲为她留下的一个音乐系的名额，愤愤然的选择了不知深浅的表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