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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尴尬的喂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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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地点订在一家高级会所,日本料理。
苏锦央只能安慰自己订得不是法国菜,否则从头盘吃到结束,她已经饱了,饿饱了。
既是会所——有钱人烧钱的地方,吃得就是服务和环境。饶是苏锦央这样家里开私房菜的,常年陪老爸老妈和厨师吃遍天下美食偷菜的主,这家会所的环境和服务还是让她惊叹。
一路进门,潺潺的流水,舒适的榻榻米,周到的服务,都让她赞叹不已。
“这家的寿司很有名,一会你尝尝。”梁凌赫把先倒好的茶水推到苏锦央面前。
餐厅四面环水,水道约有二十公分,清可见底,苏锦央以前在一个旅游节目上看过这样设计的日本餐馆,菜品都是顺着水流飘荡过来的,很新颖也诗意。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苏锦央没有听到梁凌赫的话,半天回神过来抱歉笑笑,把自己想的和他说了。
他抿了口茶,唇齿见溢满麦子茶香味,“倒忘了你是做餐饮的,以前经常看旅游美食节目?”
说起这个,苏锦央话就多了,争先恐后讲自己的见闻,他听着,偶尔附和一句。气氛倒也不错。
日本人常说,有鱼的地方就有寿司。
第一盘寿司就是鱼类的,三文鱼,金枪鱼,牡丹虾,鲍鱼,鳗鱼,扇贝应有尽有。可惜苏锦央什么时候吃东西看心情,吃什么看经历,所以一般只吃常见的家常的菜色。一桌的寿司,筷子避开讨厌的,没见过的,难吃的,下肚的寿司只有一两个口味的。
“不爱吃寿司?”她小猫样的食量让他再度皱眉,看着她筷子这绕绕那绕绕,下筷都不知道下哪,他有点懊恼事先没有征询她想吃什么。
其实他不知道,遇到苏锦央爱吃的食物,她食量大起来不像人。
“不是,不是,我只是会吃的东西比较少。”她歪着脑袋,一脸抱歉又纠结的表情,脸都皱成包子了,思索着怎么解释自己这个坏毛病才能让他理解,“对了,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菜,因为我家几乎不开伙,那次她特兴奋,一直给我夹菜,就夹茄子和鹅肉,我不吃,她问我原因,我说难吃。把她急的,她说菜只要炒得地道,怎么会有难吃这种说法,我分明是挑食。”
“你不知道她那人每次炒菜都要逼我和爸爸把盘子吃了。”说完自己就“咯咯咯”地笑了。
“你吃苦瓜吗?”
“吃的呀。”
“我明白了,你挑食不是挑苦瓜辣椒这种难吃的,是挑那种你没见过的,没吃过的,你认为奇怪难吃的。”他听了半天总结出这小丫头的挑食规律。
苏锦央就像遇见一个懂自己的人,高兴坏了,连着说了好几个对字,“你真厉害,这都懂了,我对食物很专一的。”
刚进门的传菜员看见一对登对美貌的情侣,半天回不了神,感叹此“物”只应天上有,很自然地忽略了女方正在挑剔店里金牌厨师做的寿司。
“这是最具代表性的山石县萝卜寿司,您请慢用。”介绍过后,传菜员就退了出去。
梁凌赫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萝卜没有立刻放到她的碟子里,“你爱吃萝卜?”
“是啊。”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此一问,她确实爱吃这种偏辣的食物,但她记得自己根本没有说过啊。
果然如此,听到服务员说是萝卜寿司时,她餍足的表情,他就知道她喜欢吃萝卜,“里边除了萝卜还有生鲑鱼片,曲渍,米饭,为了你喜欢的萝卜尝一口。”他循序渐进哄孩子一样哄她吃东西,“里边的萝卜是冬天腌渍过的。”
听到是冬天腌渍的萝卜,苏锦央感觉味蕾大开。再说不苟言笑的人居然诱哄她吃东西,想想都够人爽的,她很给面子地把碟子递到他筷子下边,他却不放开筷子。
“你要喂我吃?用你筷子?”
没有回答。
苏锦央原以为如此全方面,多角度的阐述这个喂食问题,是很不卫生,也是很暧昧的,他会退一步了,谁知道我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他居然给我沉默是金。
她小孩子一样伸过脑袋,送上小嘴,“啊”着等待人工喂食,囧。
他才做罢,一脸忍笑得把萝卜寿司递进小嘴里。
一整个寿司说足够把她的嘴巴塞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滑稽又可爱,平时让她退避三舍的生鲑鱼片也连带着好吃起来。
“好吃。”她发出满足的叹胃。
梁凌赫就着之前的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吃完后,配合道:“唔,不错。”
苏锦央,囧囧囧,那是沾过她口水的筷子好不好?!
美好的气氛被一通电话打破,哎!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的。但因为是夜未央开张以来第一次发生,情节恶劣,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赵厨师的炒菜油里居然掺了水,不出意外的油一下锅就炸得噼里啪啦,把人吓了半死,赵师傅的手也被烫到了。
赵师傅说是张师傅背后搞小动作,张师傅自是不认。两人在厨房炒了起来,黄伯伯电话就把正在尝试吃牡丹虾的苏锦央招了过去。
“谢谢你陪我。”苏锦央先一步把号码牌递给了泊车员,所以开的是她的雷克萨斯。
“人烫得严重吗?”
耸耸肩膀,“不严重,只是手起了泡。”
苏锦央没有半秒停滞干脆利落地迅速发动了车子。拿到驾照后,除了没车的时候,苏锦央都是自己开车,这次完全忽略了梁凌赫,开了自己的车不说,驾驶室也是她坐的。
梁凌赫的脸黑了。
“我们可以抄近路过去,那条路只有我知道哦。”一双眼睛贼兮兮地,车厢里晦暗不明的光线讲她的倩影衬得犹如一幅油画。
很久没有坐过副驾驶,开车的还是一个女人——他的女人,这个体验很奇妙,但他不知道她的车技也如此极品。
蜿蜿蜒蜒的车灯形成的长龙在夜晚尤为壮观,长龙上有个点速度飞快地攀爬着龙身,速度之快,让人咂舌。
前面是一辆别克厢型车,慢悠悠地占据着左边的车道,苏锦央突然觉得不耐烦,按了两声喇叭,也不等前头司机回应便转了方向盘,油门轰地一下,车身紧贴着对方右侧迅速而过,不足两三秒就将那车甩在身后。
极速体验,他是喜欢的,但驾车的是自己的女人,他就没了体验速度快感的心情,车子熄火时,他算过这样的超车不下十次。
“黄伯伯,我来啦。”梁凌赫还在回想急速旅程就到了夜未央,两人由上次精神抖擞的老人领着上了三楼。
小丫头低着脑袋只管走路,黄宝清见她没顾上介绍,率先问道:“央央,这位是?”
苏锦央正在回想,上次自己看新闻就看到类似的事情出现,她第二天就把所有厨师装油的料缸统统换成不锈钢的瓶子。这次油里掺了水,绝不可能是谁不小心把水洒在里边。
听到有人喊自己,她一回头,脚下就踩空了,幸而一双大手接住了她,才没出丑。
“小心。”
“嗯。”她站稳坦然道:“我的男朋友啊。”
梁凌赫点了点头,角度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风度翩翩,“晚辈梁凌赫,是央央的男朋友,黄伯您好。”
“男朋友”,黄宝清心里咯噔一下,碍于时间不对,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三人刚踏入办公室就有服务员小杨就端来茶水,苏锦央把黄宝清让到主位,自己和梁凌赫坐在了一侧沙发上,吩咐端茶的小杨把两位当事人叫来。
“凌赫你先坐,马上就好。”她沙发还没做热,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找名片簿,“黄伯伯,清力葵花油的送货厂家打过电话了吗?”
黄宝清啄了口茶,把茶几上的瓜子推到梁凌赫面前示意后,漫不经心道:“没,原因没有弄清楚,我没打电话过去问,不过看情况是自己人的问题。”他捋了捋胡须叹气,“人老啦,这些还是交给你来处理吧。”
苏锦央没好气道:“您想做甩手掌柜,我可不依。”抽出清里葵花油的名片拨通号码。
她走到沙发坐下时,电话才接通,“你好,请问是清力葵花油的配送员曲先生吗?”
她给两人续了茶水,接着给电话里的配送员讲了这次事情。
今年3.15过后,大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什么黄瓜、洗发精、大米、房屋,甚至是小孩子喜爱的毛绒玩具里都添加了有害物质。一时间,新闻媒体曝光,有关部门彻查,生产商人人自危,配送员脑瓜子都是汗。
“我们检查之后,只有两桶油有这样的问题,我们自行销毁,只是下次希望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嗯,伤得不算严重,休息个把月就好了,那我替赵师傅谢谢曲大哥了。”她半真半假地讲了解决方法。
正喝着茶的黄宝清听得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憋笑憋得辛苦,胡子在风中凌乱,待她挂了电话笑骂到:“奸商。”
被骂奸商的人笑得得意,不忘用手肘捅了捅一旁同样是奸商的人士。
在她拨通电话时,梁凌赫就隐隐感觉她要做什么,起初以为她要索要赔偿,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就否定了这个看法。
“谁让他们派送的葵花油美曰其名是出厂价,批发价,却只比超市便宜了一块六。不乘火打劫太对不起人民群众了,明天给投诉处打个电话,下个月进货重新谈谈价格。”这个曲先生已经是厂家直销,当时价格怎么也谈部下来。就着3.15的浪潮把价压在合理范围内正好,而且他们也不亏。
门被敲响,想来是两个当时人,苏锦央向黄宝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默默数到十,才亲自站起来去开门。
“赵伯伯,张叔叔快进来。”她把两人让到沙发坐下,回头对小杨吩咐,“小杨拿壶红茶和一罐红牛上来。”
“好的。”叫小杨的人瞪了一眼两个厨师出去了。
“赵伯伯,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感情牌是要打的。
年纪稍长,一身厨师服的老厨师立马一脸痛苦,看着包裹着纱布的手,哽咽到:“一个月不能沾水,之后炒菜就没问题了,只是这个月……”说完剜了一眼旁边的人,意思不言而喻。
“身体要紧,炒菜什么的都是小事,医药费报销,您只管养伤就是。”她顿了顿,“张叔叔,今天周五,厨房怎么样,刘师傅他们还忙得过来吗?”
厨房一共五个厨师,现在只剩下三个应付吃饭高峰期,忙不过来那是必需的。五个厨师,她考虑到矛盾,没有设主厨,工资还是有差别的,但还是闹出了问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不假。
人人都羡慕老板,殊不知老板是一种起的比员工早,睡的比员工晚的生物。最要命的是除了投入,利润这些金钱问题,管理好队伍才是难题。
张师傅被问的上下唇一开一合,最后昧着良心说“忙得过来”。
苏锦央也不追问,抬起冷掉的茶想喝,就被人中途换走了杯子,热腾腾的茶水喝下,不能说的话也利索了,“葵花油的问题我已经和厂家联系过了,下次不会这样的问题。”她模棱两可的迷糊了问题所在,接着说,“你们看,最近生意也不景气,年前我就一直和黄伯伯商量着怎么解决,这样吧,刘伯伯先养好伤,这一个月工资照发,就当是作为没有提前告知的补偿,还望刘伯伯收下,张叔叔也多加一个月作为补偿。等以后情况好转了,我一定亲自再把你们请来。你们看怎么样。”
炒员工鱿鱼她还真不在行,偏偏有人哭着喊着求炒鱿鱼。
“老板。”
“老板。”
一向不合的两人这时候倒默契了,早知如此,何必呢,“我妈妈有意扩充新店,资金是大问题,只能对不起你们了。”
其实苏锦央根本就是在胡扯,扩张新店这种事根本没影,逍遥的父母估计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想法。而且,生意不景气更加胡扯,虽说餐饮开支巨大,在平衡收支的情况下,利润也很可观,裁员?扩招还差不多。
不过炒人鱿鱼,自己家这种没多大背景的餐饮,只能找这些借口。
要怪你就怪我远在希腊的许女士去吧。
中国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撕破脸皮什么都好说。双方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只是不说破,大家脸上都好看。
两个白大褂的厨师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板上钉钉的事,也没再纠缠,道了别就出去拿钱走人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没话说。
黄宝清看着苏锦央不理解,有点生气,炒了两人的鱿鱼,明天上哪找两个厨师去,后果也不严重,开除两人似乎有点过了。
看出黄宝清的想法,苏锦央只得解释,“黄伯伯,不把生命当会事的厨师,夜未央万万不能要,只开除一个,对以后的管理也不好。况且刘师傅仗着老资格为了加工资闹出来的事还少么?厨师的事,我明天去人才市场看看,网上也看看,人手的事您别担心。”
2万五的月薪比白领还白领,老刘闹的事,找的借口,他她起来就气,她早就在找机会换血了。
她看黄宝清表情有松动,立马打蛇上棍,顺杆爬,“您以后三缺一差牌友,小的随叫随到。”刘师傅和黄伯伯是牌搭子,她是知道的。
黄宝清被气得笑了,胡子抖得更欢,“鬼丫头,下次不来揍死你。”
苏锦央的做法,梁凌赫很赞同,一个团队的毒瘤不除后果不堪设想,她处理得很得当,完全不像二十出头的毛躁丫头,借口找得他都要佩服。碍于老人家的面,他不能说什么,只能力所能及帮点忙,“厨师的事,我有几个可以介绍,放心,就是做私房菜的。”后面一句是对苏锦央说的。
奇怪了,他怎么知道她要说什么,这尊大佛找来的厨师肯定是某某会所,某某酒店的,我这小庙可容不下。
这家伙难道能看透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