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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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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嗤笑,“难不成你堂堂当朝左相,娶了我这样出身的人能让您老人家未来仕途自此顺风顺水?”
“闻笙笙,”苏澈不接我的话,只是拉我的手。我不及反应,已然坐在了他的腿上。他的手紧紧箍在我的腰上,我挣扎,却被他的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制服。
他说,“闻笙笙,嫁给我,我保证你的师姐碰不到你分毫。”
我惶然盯着香炉上那袅袅的雾气,“你如何会知晓我的事?”我与师姐之间的事情,他为何能知晓的如此清楚。
“你说呢?”
我侧头看他,他幽深的眸子里带着讽意。终于,一点小小的念头自胸口升起,我难以置信的开口,“璟廷?”
“璟廷早说我这般刻意的接近你,你定然会有所怀疑。既然你想知道,不妨我便告诉你罢。自此我们各取所需,笙笙你觉得如何?”苏澈褪去那样润玉般的清澈模样,终于还原了他原有的算计本色。
我咬着唇,然后点了点头。不知晓,便是蒙在鼓里任这群人欺瞒算计,倒不如让我将这团阴谋看个一清二楚。
可是,我猜到了有阴谋的存在,却独独漏掉了,璟廷。
为什么璟廷会在这个阴谋里?
“《信中轶事》三年有余了,信中城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你或许都该知道些许,十一公子,”我震惊的神情似乎取悦了他,他嘴角的一抹笑愈发的明显,“所以你该是知晓的,宫中没有七皇子。诸人皆说,七皇子出生不过几日便出天花夭折了。然,闻笙笙,你可知,七皇子此刻便在你眼前,而你便坐在他腿上?”
我苦笑,不久前还想着苏澈较之于璟廷更像是太子的兄弟,却不料被我一语中的。我觉得我或许有些了解了,或许这又是一个后宫宫妃相斗而导致的狗血悲剧。
“我本名楚璟衡。我的生母是宫中的前任贵妃,和贵妃,”他瞥过我惊异的眸色,继而又缓缓道,“我的外祖父是本朝的郑君郑将军。我母亲十六岁入宫,入宫两年后我便出生了。然,我的出生却是一个错误。
皇帝老儿幼时便结识了一位能人异士,此人随他出征半生,大大小小的战役百算百灵,甚至算出了他前两个儿子的出生时间。然,这位异士死前却嘱咐了皇帝,说如果他的第十个孩子是个女儿,将会为他带来天元的百年昌盛,可若是一个儿子务必杀于襁褓之中,否则必然会威胁他的统治,”苏澈勾起一丝空洞的笑,“你或许猜到了,他的第十个孩子恰巧便是我,当朝七皇子。我出生后,皇帝要杀掉我,我的母亲为了保住我而惨死于御林军手中。负责给我喂毒药的嬷嬷是我母亲奶娘的手帕交,她不忍心,便偷偷将我送到了我外祖父家中。纸包不住火,皇帝查到我未死,于是将外祖父抄家。外祖父的属下苏陆曾受外祖父大恩,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与我调换。皇帝生怕我这个祸害再次潜逃,竟是在大殿中亲手挥剑杀掉了自己尚在襁褓里的亲生儿子。而我,则是被苏家收养,在江南长至十岁。
养父调职来信中城,我们举家迁于此地。那一年我认识了璟廷。璟廷长我一岁有余,因性情相投而与我私下结拜。我十三岁随我养父出征,璟廷求了皇帝与我同去。战场上,我俩成了生死之交。一次战役中,我俩被逼入绝地。夜深人静,我自知伤重可能致死,便将我的身世同他说了。我本是想同他说,即便今日他救了我,日后我还是会对他的父皇刀刃相向。熟料,他竟告诉我,他也有复仇之心。璟廷他并非当朝荣贵妃亲生之子,他与我是同父同母所出。他出生后因我母亲身体柔弱便过继给了多年无所出的荣贵妃,所以他同我一样恨皇帝,他说他当年躲在铜柱后,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将他的亲弟弟一刀斩于殿前。自此,他便知晓了这个皇宫的可怖。”
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让我震惊,璟廷和苏澈,竟是亲生兄弟,这让我一时难以消化。
“我命不该绝,璟廷终是偷了一匹马带着我跨过沙地绝境,半生不死的回了营地。我们开始筹划逼宫。我以苏陆之子的身份参加了科举,一步步爬上了现在的位置,拼命搜寻皇帝的昏庸证据,而璟廷则是为了我去了翼扇派。他不是去学功夫的,他是为了求你师父出山替我算命相,”他斜睨我,不知为何眼里竟是有些无奈之色,“别用这么诧异的眼神看我,难道你不知道你师父是江湖上有名的半仙么?每一任翼扇派掌门都是看相和治病的好手,我需要他出山替我出来为一个不存在的七皇子正出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有舆论替我造势,未来行事将方便的多。待时机成熟,我只需现身证明我是七皇子直接逼宫便可。”
“所以说,璟廷到翼扇派,他出现在我面前是你们的计划,他后来到醉花阴认我,也是你们的计划,你一步步接近我,是因为你听璟廷说我是师父钦点的继承人,我说不定会算命相?”我直直的看着苏澈腰牌下的流苏,忽然觉得很难过。
苏澈缓缓点头,“是。全部都是计划。除了你师姐逼你跳崖,没有一步在我的计划以外。”
“你……你是在挑拨离间!”我咬着牙瞪他,眼眶有些发热,“璟廷怎么……怎么可能这样对我?”
苏澈淡然瞥过我,眼里是绝然的残忍,“何必这样自欺欺人。你比我更清楚,我究竟有没有挑拨离间。”
我终是败下阵来。是了,只要我现在跑出去找璟廷就能够对质的事情,苏澈何必扯这样的谎。我握着拳,手心被指甲刺的那般痛,“那……师父呢,他也知道璟廷到易仑山上是另有所图么?”
“他自然是知道的,璟廷求过他许多回,却都被他不软不硬的挡了回去。”苏澈伸手挑着我背后的一缕长发,缠于指尖。
“可是你知道我是不会算命的。”我瞠目瞪着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向他吼,“我不会算命不会治病。我什么都不会,你们——你,还有璟廷,你们俩这般算计我到底有什么意思?”
“我自然知道你不会算命,否则照着你这般吃软怕硬的性子,当初你师姐同你要《玄医》,你早该给她了,”苏澈不冷不热的笑,“我要你嫁给我,首先是保住你,不让你落到太子手里。你也知道,你师姐现在是太子党,无论是太子还是你那个师姐,都想要你的小命。其次,听璟廷说,你的扇子里全是药粉?不如你把你所有的药方都写下来给我,我会仔细研究的。再者,太子现在对我一直很警惕,你嫁给我,虽然无法骗到太子,但是外人看起来却是可以淡化我的野心。”
我忽然觉得没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情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你有的选么?”他淡淡的瞥我。
是,他说得对。其实我是没有选择的。现在师姐和太子都想要抓我。苏澈是我最好的庇佑。我原以为我再不济,我还能去求璟廷。可是,那个溪水边捏着兰花指男唱女调的少年,那个在我被师姐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少年,那个陪我吃烧烤肉替我添粥的少年,都不过是我记忆里的一厢情愿罢了。
所有的温柔和保护都是算计的保护色而已,是我辨人不清罢了。
师父,如果还能回三年前,我一定求你不要让我做掌门,这样我是不是就会活的快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