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浮世变》长央

10、好吧，我打架了

　　时值校庆，学校社团活动异常频繁。从大门到学校各处，一路上彩旗翻飞如云锦。
　　此次活动在院报上做足广告，其中噱头最大的当属话剧社的呕心沥血反串剧，此剧反串之风云人物之一，乃是前段时间轰动全校的“小三风波”主角，咱们大名鼎鼎的黎安安姑娘。她在被院办传讯质问“为何做出如此品德败坏之事”的时候，以一句“干你屁事”辉煌地打倒了一向威风凛凛天怒不可犯的院长女士，让对方气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到地上，并就此让以打压校园歪风邪气为终身奋斗目标的院长女士一蹶不振，为全院被巫婆压迫着的恋人们散播了自由恋爱的福音。
　　此事，褒者有之，贬者更甚。不过大家都抱着这个传奇人物又要玩什么惊心动魄的游戏这种心态，让话剧社的节目荣登热门榜首。
　　校方对此次校庆比较重视，南华大学作为合西师大的兄弟学校，被邀请友情参与。当然，参与不仅是作为观众，同时也要作为演员出场。
　　除了黎安安这枚炸弹，话剧社节目的又一亮点是，话剧音乐由真人现场演奏，被称为“背后神秘的琴师”，琴师是南华的，没透露姓名。
　　中午午餐时间已过。
　　我走出超市，嘴里叼着一片面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来者谁？报上姓名！”
　　“安安？哟，我的乖女，中午没吃炸药吧？”听筒里传来老黎的声音。
　　我仰天翻个白眼。我倒是想吃，谁给我？XX的，食堂里洗碗水都没有了，干净的跟闹饥荒了似的……
　　“有事快说，我饿着呢，要去找吃的。”
　　“还没吃饭？”老黎一听就激动了，“怎么回事？要不你回来，中午你妈煲的汤……啧啧……”
　　“……你就说你有什么事？”
　　“……哦，对了，明天我跟你妈要去巴厘岛，大概玩半个月吧，乖女啊，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你，别回家啊，家里没人你一个人挺可怜的，在酒店或者小洛家将就着过一下，回来给你带礼物，哈哈哈，别羡慕啊……”
　　我果断的摁了挂机！
　　刚挂又有电话进来。
　　想都没想接起电话，“老黎你来劲儿了是不？”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诡异地没有回话，只有很轻微的呼吸声传过来。我浑身一僵！
　　“萧？”说完偷偷看一眼来电显示。晕，真是他！
　　“今晚到海滨来。”萧没对我的话发表任何意见，淡淡说。
　　诶？我思考了一秒钟，“今天不是星期四么？”
　　“明早我会送你去上课，今晚过来。”萧说。
　　一般情况，周五晚上我才会去萧在海滨的那个别墅，这是我课时所限，也是萧的默许。他不喜欢有人打破规矩，特别是他亲自制定的。
　　今儿是怎么了？
　　“好吧。”我假装勉为其难。好歹是个姑娘，尽管金主表现良好，我也不能太激动了呀。
　　“下课打我电话，我来接你。”说完也不等我回复，径直收了线。
　　我对着挂断的电话审视了两秒，并就这一反常现象得出结论：今天萧很闲。
　　最后两节课，我手扶下巴，百无聊赖到了极点。像书法鉴赏这类枯燥到冒泡的选修课，我一般要考虑一个小时，究竟逃不逃。话剧社的排练忽然取消，因为我的搭档——“公主”张一凡先生，临时被叫去强制性补课。大概是逃课太多，对他疼爱有加的教授兄也终于忍不下去了，于是召集得意门生数人，在校园各大干道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追堵截，后成功把我的一凡公主逮走。
　　这件事，可谓可喜可贺啊！
　　明天是最后一次彩排，听说服装已经送过来了。
　　转头推醒睡得正high的小洛，我把我的课本往她桌子上一堆，兴奋异常，“小洛，我要逃课。”
　　小洛被我吵醒，心里大约极度不爽，本来一张无常脸已经够可怕了，听说我要逃课，立马双目圆瞪，一个漏风巴掌就要朝我呼过来。
　　“我早说不来上这破课，你非要来，现在又要逃，你皮痒找抽啊？”
　　我见势不妙，立马往桌子底下一溜，作双手合十状，可怜兮兮道，“亲爱的我错了错了，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出这种蠢主意，演出服装已经送来了，我得去看看，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吧……”
　　小洛眉一挑，收回了手，“什么心情？□□焚身？”
　　我一个趔趄，脑袋砰一声撞到桌子上。
　　小洛一脸惊吓，“不会吧，让我说中了……”
　　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都不想解释，“是，对，中了。”
　　小洛立马洋洋得意，那造型，我不用想就知道她那脑子里现在翻滚的是什么！
　　“去吧去吧，”小洛挥手，“杜蕾斯什么的，你家那位应该准备了，要是没准备……嗯，那你可就得当心了。”
　　我就猜到。
　　“放心吧，家里有一箱……”我说。
　　“这么多？要不你送我几个？”
　　“……没，问题……”
　　说完我再不停留，不然估计要活生生的抽搐而亡。猫腰从桌子下面挪出去，一点一点往后门蹭，蹭到一半发现后门竟然被哪个不长眼的锁了，气得我七窍冒血。
　　“开门……”我找个隐蔽位置蹲下，冲着后门的眼镜男吼……唇语！
　　那男生一看就是大脑缺陷型，姑奶奶我嘴巴都要抽筋了，他竟然还听不懂……我，真想一拳把丫放倒！
　　“我说，开门！”我放大音量。
　　谁料他竟然还把耳朵伸过来，问我，“你说啥？”
　　我出离愤怒了。
　　正想着要不要传个纸条什么的，小洛爆发了。我猜她一直在关注我……
　　只见她把我的书往桌上狠狠地一摔，瞪着眼睛就冲那男生大吼，“靠，人语没过二级怎么的？开门都听不懂啊！”
　　那男生的脸，“哔”一下红得充血。
　　好了，这下好了……
　　无数目光汇集过来，小洛让我成了焦点。
　　“这位同学，你在干什么？”讲台上的老夫子终于发现了角落里我的存在。
　　我凄凉地站起身，一脸苦大仇深，“教授，我肚子痛。”
　　说得那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之剁之……
　　“哦，那你去吧。”老夫子说。
　　我碎了。泪流满面。
　　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姑娘我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爬是为什么啊？！
　　“教授，我肚子也痛。”小洛见我冲关如此简单，立即摇旗准备跟上。
　　教授从眼睛下面看了小洛一眼，“可以，等那位同学回来了你再去。”
　　噗——
　　“我会拉出来的……”小洛持之以恒。
　　“没关系。”教授说。
　　噗噗——
　　我挥一挥衣袖，在小洛的注视下佯作痛苦万分地走了。
　　一出教室门，我立刻心情愉悦地往社团联合会办公室奔去。活动部部长同志跟我很熟，虽然他曾经因为试图非礼我而被小洛和谭易杰打掉了半颗牙。
　　踢门进去，我熟门熟路地往最里面的办公室摸去，然而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人声音，堪称一吼鬼见愁。
　　我脑门一跳。
　　咦？这人？方秦那个混蛋？！
　　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鬼鬼祟祟准没好事。我一脚踹开门，惊天巨响之后，门框上灰尘扑簌簌落。
　　里面俩人明显呆了。
　　“……黎，黎安安？”方秦结结巴巴。
　　我眉一挑，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你在干什么？”
　　方秦很快回过神来，看着我一个劲儿冷笑，“干你屁事？”
　　嚯，这个没品没种的混蛋……
　　“刘恒呢？”我也抱臂冷笑，“没经人同意就进人家办公室，你教养不怎么好啊！”
　　“哈哈，教养？黎安安你配谈教养？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你竟然还有脸在学校混下去，你怎么不去自杀啊，你活在世上纯粹是污染大家的空气。”
　　什么？！
　　我直直地看了方秦两秒，然后毫不犹地一巴掌挥过去。
　　“啪——”脆响之后，我的手立刻疼到麻木。
　　“被抛弃了心有不甘是吧？我自己的生活你他妈有什么资格置喙，你怎么就跟一被休了的怨妇似的，方秦，你丢不丢人？”
　　方秦被我打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双眼立马变得通红，忽然一脚狠狠地蹬在我小腹上。
　　疼痛如闪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去，眼泪随即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我自己都被震惊到了。如果可以控制，我绝不会哭，可是身体比我诚实。
　　一股暖流，在我蹲下的瞬间，自我体内顺着小腿慢慢蜿蜒下来，一直淌到地上。
　　熟悉的腥味，我知道是血。
　　方秦一脚之后仍不甘心，又冲过来重重甩了我一巴掌。
　　我重心本来就不稳，方秦的一巴掌，直接让我栽到地上。我腿上的血立刻清晰地出现在他视野里。
　　他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你怀孕了？”他不可置信地指着我，眼里竟然有莫大的愤怒。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冷笑，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个娼妇，”方秦见我不说话，忽然又冲上来扯住我的头发，一把把我从地上提起来，“……你怀了谁的种？黎安安，你说！”
　　我很想说，关你屁事！或者，你他娘的激动个毛！但是我只是咬紧了牙齿。
　　很痛……脸和肚子都很痛……
　　“你说啊！”方秦死命地摇晃我。
　　我疼得天昏地暗，又被他这么一摇，大脑直接成了浆糊状。什么都不能思考，一团乱麻。唯一的意识，就是脱离他肮脏的手。
　　我都不知道，我的身体在剧烈地挣扎。
　　恍惚间，似乎有谁过来拉扯我们。微微睁开眼睛，看见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满脸惊惶，试图拉开方秦。
　　同谋，一样是混蛋！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决心和力气，竟然把那人的手一把拍飞。
　　狼狈为奸，谁都别碰我！
　　我不知道我当时脸上是哪种神色。我只是觉得恶心，好象被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包裹着一样，几乎要干呕。
　　然后，方秦惊讶地放开了我。
　　我失去支撑，身子往下坠去，闷响着砸到地上。
　　XX的，又是一阵剜心的疼！
　　仍然不断有东西从我身体里流出来……温暖的，感觉糟透了！
　　方秦看我状态不对，大概想走，走了两步被那人扯回来，说着“120”什么的……我听不太清楚，注意力全部被疼痛占据。如果不是方秦在看着，估计我立马就要翻到地上滚来滚去。
　　可就算没滚，我也猜到我此刻铁定难看至极，像虾米一样蜷在地上。
　　对方正在拉扯，门传来一声响，被人推开。
　　有人大概是很疑惑地走了进来，忽然一声吼。倒霉孩子，被我吓坏了吧……我意识不清地想着。
　　然后就传来打斗声。
　　噼里啪啦，像电影特效一样惊心动魄，中间还夹杂着谁的吼声，“妈的，打女人这事儿都干？有种没种？”
　　一阵混响之后，有人过来扶我，手轻轻握着我的肩头，有点气息不稳还颤啊颤的！
　　“安安？去不去医院？”那人压低声音问，做贼一样。
　　XX的，老娘现在恨死贼了，你就不能光明正大点儿？！
　　“你说大声点儿会死啊？”我咬着牙齿，字几乎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那人相当从善如流，声音一下响如洪钟，“安安，去不去医院？”
　　我气绝！
　　“难道让我血尽而亡？”
　　那人抓抓脑袋，好象很不好意思一样，“不是，这不情况有点特殊，我猜你应该不想宣扬出去……”
　　我真想咬他一口，往死里咬那种，“靠……你以为我流产啊？”
　　对方一愣，“诶？难道不是么？”
　　我……一巴掌，手抬到一半落下去，“……老娘……大姨妈驾到，方秦那个混蛋踹我肚子，估计踹血崩了……”
　　“什么？！”刘恒“噌”一下蹦起来，“踹你肚子？！”
　　说完挽着袖子又要上去干架！
　　可怜我头昏脑胀之下，“吧唧”一下又砸到地上，差点喷出一口血。
　　我想不通，作为典型的暴力分子，他怎么就成了学生干部！
　　在刘恒以一斗二的战斗进行曲中，我的电话铃声优美地响起。
　　我摩挲着，想把手伸进口袋里，努力了半天没够到。刘恒见我呲牙咧嘴，抽空帮我摸出来，顺便帮我接了。
　　语气是相当不礼貌，“谁想找抽？”
　　然后等电话里面出声儿。
　　等了几秒钟，脸色微微一变，正经了，问，“你是谁？”
　　然后又等几秒，“社联活动部办公室。E区第二教学楼302室。”
　　说完，五秒，收线。
　　电话还给我，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拖着另外两个人就走了。
　　我一脸茫然，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嗓子，“……喂，我怎么办？”
　　传来一声模糊的回答，“有人来办你……”说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郁闷，浪费我英雄救美……”
　　什么情况？！娘的，让我自生自灭怎么着啊？！流血不用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