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而季冬声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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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季冬声却是没有再开口。
俞万林靠着门板垂头想了会儿，最后踟蹰的迈开步子走过去，然后拖鞋一蹬，隔着被子邻着季冬声躺下。
季冬声没有任何动作，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好像刚刚开口的不是他一样。
俞万林细细的看了他好长时间，才慢慢地伸出手隔着空气轻轻地描绘着他的五官，从额头描到眉，再到挺直的鼻梁，然后是紧抿地薄唇。他小心翼翼的，生怕会弄坏了什么似的。
而假寐的那个人依然安静的呼吸着，任由旁边的人动作。
可俞万林却忽然收回了手。他靠向季冬声的脖颈处，鼻尖微微耸动着，他贪婪的嗅着对方的体香，不知餍足。
“季冬声。”俞万林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的唤着。
闭着眼睛的人除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外，没有任何回应。
俞万林表情怅然，他凑过去小心的在季冬声的耳根处亲吻，时不时伸出舌头舔着唇下的皮肤，细细的磨蹭。
对方依旧倔着不肯出声，可身体瞬间的僵硬还是俞万林轻轻笑出了声。
他顺着他的脸部轮廓缓缓地吻过，到了唇边才停下。然后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跨坐在把被子盖得一丝不苟的季冬声身上，双肘撑到对方头部两边，慢慢垂下头。就在双唇快要胶着的时候，对方突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看着他，同时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俞万林的下巴，制止了他的动作。
俞万林眼里闪过一丝哀伤，不过他旋即笑道：“就一下，不会传染的。”
季冬声蹙眉瞪着他不说话。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谁都不让一步。
俞万林瞅着他两眼发酸，干脆手臂劲儿一松，整个人趴在了季冬声身上。他头枕着对方的胸口，耳边是对方沉稳的心跳声。他听了一会儿，然后执起放在旁边的季冬声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细细的摩挲，像是要记住每个纹路似的。
“季冬声，”俞万林等了等，在见到对方犹豫的勾住了他的手指时，无声地笑了起来，只是眼角闪着光，“我们就这样吧。”
“我不会再为难你，我们还是回到以前一样吧，你还是我的老大。”俞万林抽抽鼻子，阻止不了那里的一阵酸意。他忙睁大眼睛，深呼吸，手上捏着对方的劲儿也不自觉的增大。
“我会帮你追我姐，只要你不要太弱就好了。”说完，硬是挤出了几点笑声。
等到鼻子那阵酸意过去，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劲儿大了，忙放松下来，可对方却未松手，反而手劲儿渐渐增大，直到青筋都爆了出来。
俞万林吃疼，他边抚着那手边疑惑的抬起头，就见季冬声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尽是不知名的情绪。
俞万林被盯得一时犯了傻，等到回过神时，自己不知怎的已经趴在季冬声的上方，两人的面颊离得极近。
季冬声依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似乎怕他会消失一般。
俞万林将两人不知何时交握的双手压在一边，另一只手点着身下人的薄唇，笑着说：“舍不得我了吧。”
季冬声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你不要太激动。我是突然看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只是你这棵树太高，我腿短爬不上去而已。现在你高兴了吧，来笑个看看。”
“… …”
“其实我很可怜啊。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先跟你好的，可你却瞅不上我，现在又是我先放手的。可见‘先到先得’这套理论一点都不适合我。”
“你一直说我不成熟，现在好了吧，我以后会出息点的。”
“所以你对待我的时候可以耐心点了，也可以温柔点了，就像以前一样。”
俞万林絮絮叨叨的说着些有的没的，鼻子又开始酸了起来。因为地心引力作祟，他又是垂着头的，所以眼睛里呼啦啦的滴出好些液体，全砸在了季冬声冰凉的面颊上。
“冬声，季冬声，俞万林… …喜欢你… …”他抽抽嗒嗒的，一句话断成好几节，其中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一直默不作声的季冬声忽然把他脖颈往下一按，双唇准确的含住了哭的一塌糊涂的俞万林。他大力的咬了一会儿，接着放松力道小幅度的亲吻，却是没有深入。
俞万林安静的任他摆布，心下渐渐黯然。他轻轻推开季冬声，双手囫囵的把脸擦干净，尔后勉强一笑：“道别仪式就不用了，我们还能见面的不是。”说完就想起身，他怕再呆一会儿，想收回前言的欲望会越来越强烈。
可季冬声却拉住了他，眼神清明的与他对视，开口说了自两人见面以来的第二句话。
“你不知道的事，有很多。”
俞万林一怔，随即垂下眼睑，遮住红红的眼睛。
“那就让我不知道吧。”他似叹息的说出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他认识季冬声八年，爱他五年，割舍这种感情简直如同切肤之痛。可他不得不切，长痛不如短痛，大概如此。
所以，那些他不知道的事，就不要再让他知晓了罢。
他与季冬声注定情归殊途，谁都不是谁的谁。
那天之后，两人非常默契的避而不谈此事，话题却微妙的多了起来，尽管对话还是不温不火的。
俞万林没有跟季冬声说找工作的事，只是在背后跟周绍英打电话哈拉的时候诉苦了几句。被对方温声的抚慰之后，也就觉得顺其自然了。反正他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家底虽然单薄，不过还是可以过活的。
最后就是住处的问题，他不想再住在季冬声的房子里。现在想来，自己的脸皮真是堪比城墙，吃他喝他的那么多年，也亏了季冬声没跟他抱怨。
唉，他没有比现在更加期盼他姐的出现了。
酒吧他还是照去。每每都是季冬声不辞辛劳的接他上下班，他也不推辞，毕竟那人剥削了他的劳动力，充当交通工具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日子还是照过，没什么起伏。
不过身为考生的季春迟却常常来酒吧找他，不分时段，不分日期。那次数频繁的由三天一次，增至一天一次，俞万林非常相信如果酒吧白天也营业的话，这孩子必然光顾。
终于在这天，他擦着杯子再也忍受不了对方的口水浇灌，眼刀一甩，说：“你最近蛮闲的嘛。”
季春迟话语一顿，接着轻飘飘的说：“没有啊。”
俞万林把杯子一放，眼睛质疑的看着他。
季春迟被看得久了，下意识的缩缩脖子，手上拿着雪碧，硬是不敢往嘴里灌一口。
良久之后，少年败下阵来，耸拉着脑袋趴在吧台上说：“我逃课。”
“怎么了？”
“就是不想去，压力大。”
俞万林沉默了一下，才问道：“你爸知道么？”
季春迟摇摇头，眼神茫然无措。“我已经逃了一个多礼拜了，估计这两天老头就会知道了。”
俞万林知道像这样有家庭背景的孩子，老师都是会特殊照顾的。像是逃课这样的，脑补一下就会认为是家里有事，家长“忘了”帮孩子请假。其实这“忘”是真忘还是假忘，谁都说不准，毕竟这上学之于那些不愁前途的孩子来说，真的是可有可无的。所以，既然逃课都是理所当然的了，那老师这种传声筒自然会把话传的慢些。
俞万林“啧啧”两声，说：“你好魄力！”
季春迟蔫儿蔫儿的没有反应。
俞万林思忖着说：“要不你就休学一年，或者转学算了。”
少年点点头，又是一阵惆怅。
俞万林叹口气，随手拿起另外的杯子，细心地擦拭。
“对了，那天你跟表哥怎么样了？我被老头的电话叫走了，也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季春迟果然小孩子心性，一阵风一阵雨的，明明刚刚还在呜呼哀哉，现在却是神采奕奕的。
“没什么。”俞万林微微出神，随即敷衍过去。
季春迟“嘿嘿”一笑，起身凑过去说：“我这人看得很开的，你要做我表嫂的话，我不会反对的。”
俞万林一愣，淡定的说：“你能知道什么。”
季春迟不服气了说：“我表哥那死性格我还不知道。单看他面对你时鸡婆的程度，我就找到苗头了。”
俞万林不以为意，示意他继续八卦他的理论。
“你知道表哥为啥生病么？”季春迟神经兮兮的接着自说自话，“你不在的那几天，他整个人跟没坐标了似的乱转，自残不说，还去残别人。你都不知——”
“——好了。”俞万林不知想到什么了，把被子重重一放，谁知高脚杯不堪重力，断成了两节。幸好他手离开的早，要不又得见血。
季春迟被吓得瞪着眼睛不说话，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俞万林。
俞万林也知是自己行为过激了，于是尴尬的咳了两声，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眼角就瞥见一个人影飞快的扑了过来。
俞万林一惊，赶紧把人一架，气恼地说：“这边有碎玻璃，你悠着点儿！”
扑过来的韩未见对方恶声恶气的，俊脸顿时一垮，咬着手指指控说：“你相好打了我，你不赔罪就算了，竟然还凶我！”那眼神真是哀怨哀怨的。
俞万林挑眉，掐着韩未的下巴把他的脸左右转了几圈，尔后沉吟片刻说：“淤血都消了，你才来讨债，我哪有受理之说。下次记住脸花的时候来找我，我绝对安慰你。”
韩未一囧，恢复以往的表情说：“你俩还真绝配。”说完还摸了摸脸，手擦下来一层粉。
俞万林把玻璃渣扫到台下，对他的话不置一语。
旁边被冷落的季春迟睁着兴奋地眼睛，指着韩未大声地说：“你是唱戏的吧，我第一次见唱戏的！”
韩未再囧，说：“你哪只眼看出我是唱戏的了！？”
季春迟无视对方风雨欲来的脸，说：“不唱戏，你涂那么厚的粉干嘛？”
韩未无语，转头问俞万林：“这倒霉孩子是谁家的？”
俞万林面不改色的说：“季家的。”
韩未撇嘴：“季家没个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