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悠然草黑衣

1、第 1 章

　　彼时李鱼育人十年，扫一眼，就知道哪个在听课哪个在发春，哪个是好苗子哪个是扫地的，不过马有失蹄，鱼也有看走眼的，所以面子上要人人平等，要师生有爱，咳，是友爱。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生物是被忽略的，是学生想背背就过老师不敢让不过的。据说二十一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可惜是“有个好爸爸，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生物依然被温柔的忽略了。所谓温柔，是高考制度下说要考就会有头悬梁锥刺股为之努力奋斗的神奇生物，比如肖安。
　　彼时肖安学生十载，可惜还是看不透考试这回事。清清秀秀文文静静那是文词，通俗点就是小眼镜书呆子，从学期始到学期末再加春夏秋冬任何假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家长放心老师爱惜同学鄙视，那是在私下，面子上是要翘起大拇指的，咱有求题于人呗。
　　高考比丝袜女郎有吸引力，他指东没哪个愿意向西走，尤其肖安这样的好孩子。虽然只有72分，但一分压死人的道理肖同学十分懂得，所以高一时候，就是某些同学还不晓得高二要开新课的时候，肖同学就在积极培养自己对于生物的兴趣，以便更好的接受课程。顺便一句，肖安一丁点学文的想法都没有过。老祖宗的智慧比山高比海深，“过犹不及”，多么贴切啊！预习之后肖安连老师都积极接受了，这是他始料未及也不愿料及的事情，事情就是事实，事实太残忍。
　　李鱼并非通常意义下的好老师，短发长裤，不着红妆，私下里还会喝点小酒抽点小烟。你知道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几乎所有的女老师都戴着眼镜把长发压低扎起也许烫个大花，你也知道春哥是05年才爆红的，所以黑衣中性打扮据说讲课很棒的李老师真的显眼。
　　其实李鱼也不是故意这样，妈妈说要低调。可惜审美如此，老公也乐意，就不再换了。老公是有名言的“就你那搓衣板，穿裙子才恐怖”。九十年代就有这么高的觉悟，不简单啊！所以老公生意年年攀高峰，是很有道理的！李鱼日子舒舒服服，教书还是认认真真。教书是良心活。穿着黑衬衣的李老师在上课时，你绝对看不出她在老公面前的小痞子样。肖安边做笔记边感叹，李老师名不虚传，72分有靠了。
　　也许有人聪明绝顶不费力就可以得高分，但肖安不是这样的。他是最刻苦最传统，踏踏实实的做笔记搞题海上补习班，系统牢固到可以出教材，做题都是名门正派循规蹈矩，你说剑走偏锋求胜？不行，判卷老师不一定聪明。高考是大事啊！咬一口妈妈夹过来的鸡腿，你看，什么都不用说了。
　　做完习题，肖安也会抬头看看，同学们在闲聊发呆打闹，仿佛十年都是这个样子。窗外有梧桐有芭蕉有阳光有浓荫，正是初秋，植物在旺极，叶子深绿又肥大，树冠亭亭如盖，此时你可能会想到生命旺盛什么的，最不济也是炎热或阴凉，而肖同学想到的，是这棵大树下不可以安眠，延伸的是斯嘉丽会拿去做窗台，接着是阳台的种种故事，比如小手帕。若干年后，肖安看到闷骚这个词，微微一笑，又想到那棵大树，真是贴切啊。好学生也有正常欲求。书上有说啊，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正常人都有情绪起伏，无论怎样练习情绪管理，低潮都是会有的。肖安就是这样的状态。而在他心情烦闷四处乱逛的时候，居然在某个旮旯里发现了貌似同样状态的李老师。
　　李鱼刚从家里出来，为什么事儿？不必追究了，毕竟年代久远。总之李老师难过的很，头发乱七八糟，一件男士黑色夹克外套，下摆在大腿处，泛绒灰色家居裤，白色运动鞋。这样子在学生面前，李老师脸红了。肖安脸红了，这样的美丽，他是第一次看见，不合身的外套，拉链开着，双手在兜里掩着衣服，微微露出里面的灰色，细细的脖子和锁骨，腰身空空荡荡，嫩白的脚踝，光脚的白色球鞋。看过了妈妈姨姨姑姑等等女人的邋遢，也看过了女生妹妹们的叽喳，还有电视广告里的造作，李鱼身上清新温暖交杂的气息，像大雨天窝在被子里读书的气息，一下子击中了好学生，肖安。
　　偶然的见面草草结尾，不过是打了个招呼。李鱼只记得被一个好学生撞见了，肖安却是被一道光照亮了。之后他在期待与羞涩中迎来了一节又一节生物课，发现了李鱼的一个又一个小习惯，她每天都要剪指甲，教案有错字就会撕掉重写，害羞的时候耳朵很红，喜欢小鱼样的装饰，笑的时候牙齿很白“有细碎的光”。种种这些，肖安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也没有写下只字片语，他只是在心里记录着和李鱼一起的细碎时光，在心里品味着甜蜜与酸涩的滋味，在晨起摸摸没毛的下巴，在夜里向月亮看看，那时污染不重还有月亮，所以肖安还可以诗意下“明月千里共相思”。
　　这种情愫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肖安生物成绩一路飙升。之前是为着高考努力，变成了切切实实的乐趣。所以孩子们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先甭管哪种兴趣。每次拿到第一，肖安双目灼灼的看向李鱼，李老师都会从心里给他个点头微笑，这孩子，真不错！
　　所以李老师想栽培肖安，肖安想亲近李鱼，一来二去又亲密一些。狼狈为奸也是如此。其实肖安的心思多单纯的，可惜两个人的事，多了一个人，就复杂了。肖安有个发小，一路同班。某次肖安复习生物时，发小开玩笑“你丫不是暗恋老师吧，这么用功。”咣一声，一盆水倒下来，是肖安心里。是吗？不是吗？有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其实当事人都知道，就那么起的。
　　可惜肖安学习厉害，识人不怎地，错把发小当知己，后来有点风吹草动那发小就朝肖安挤眉弄眼的，慢慢李鱼也有点感觉。大人的错误，往往在于忘记孩子的坚持。李老师依然亲切和蔼，肖安却在一次次的脸红中坚持了下来，一下子就是四年，期间肖安高考，留在了最近的大学，选择了生物专业，对李鱼交过心喝过酒也送过礼。在发小的努力下，肖安的感情也被多数同学熟知感叹，怎么会是老女人魅力更大。
　　李鱼有她的苦衷，不能接受也不能不理，横在门口拉她去喝酒难道僵持到邻居出来吗？老公知道但不干涉，只是每次删掉肖安短信来电后无辜的看着她。妈妈说过，解决不了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拖，总有人后退的。所以李鱼在拖，总会有一个好女孩打动肖安，让她可以送上结婚礼金。
　　“你可不可以爱我，可不可以想我，虽然我对自己没有一点的把握”电话铃声响了，李鱼从床上摸起来，天早大亮，室友早走光了。做了一个不愿醒的梦，美丽而诡异。是的，以上所有，都是李鱼的梦，而已。
　　事实是李鱼痴缠她的生物老师肖安，肖安大腹便便，幸好没有早秃，他的爱人不是富翁，也是老师。肖安在拖。李鱼难受的很。事实太残忍，可是，能爱着，还是美好，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当年写的小玩意，某人，我知道你远在大洋那一边看不见的，所以，请永远的看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