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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腾格里狼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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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压压的狼群静默着,立在密林前,筑起一道森严的城墙,横在蒙古骑兵面前,与蒙古骑兵对峙,空气异样的压抑与沉闷。
西边天空那抹如血残阳渐渐隐去,淡蓝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升起一弯细长的月牙,淡淡的月晕,若隐若现。那白额狼王突然直起身子,昂头,眯缝着眼睛,面向西边,对着那抹银色的月牙儿,“嗥——”声音悠长而高深,似悲似泣,远远地传向腾格里深处。
狼王悲嗥声一落,“嗥——”“嗥——”“嗥——”岩下那几百条灰狼跟着对月高声悲嗥起来,此起彼伏,声音湮没在茫茫大漠中,本就苍茫的腾格里更显苍凉与孤绝!
听着狼群那如泣如诉的悲嗥声,柳茜云的心突然像被撕开一个口子,疼得不行,眼泪止不住就那么流了下来——父母亲可能现下正焦急如焚地在寻她呢,却让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短短数日,她已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蒙!
泪眼模糊中,柳茜云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挺拔的身影,散落至腰的黑发,在素淡的月晕光照下,笼罩了一身银色的雾气,似从天而降的天神。他似乎也沉浸在狼群的悲嗥之中,身姿久久地挺拔、昂然。然而,却见他突然缓缓扬起手臂,慢慢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距离他不远的巴颜见状立马解下腰间的褐色牛角,对着西方长空,“吽——吽”地,响起低沉洪亮的牛角声。悲壮的牛角号声夹在雄壮的狼群悲嗥声中,长久不歇,回荡在大漠间深处,说不出的怪异来——茹毛饮血!柳茜云的脑中陡地闪过这个字眼。
不久,大地似震动起来,而且越来越明显,似乎有千匹骏马扬蹄狂奔而来,震得地面都在颤动,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侧耳细听,柳茜云越发觉得是马蹄的奔跑声,正向柳茜云们这个方向驰来。但看看整支蒙古骑兵队伍,似乎没有察觉似的,似乎都沉浸在狼的嗥叫声和巴颜的牛角号声织起的响乐当中,静默不发。
近了,声音越来越近,西南方向奔出数名骑兵来,骑兵们发了狠劲扬鞭抽马正向他们飞奔而来,来势汹汹!而这边的蒙古骑兵却没有反应似的,依然静默,一副虔诚的模样,而巴颜依然举着牛角号对月长吹,似乎置身其中不觉周遭有异。
眨眼间,数百名骑兵奔了过来,身着清一色藏青色对襟宽长袍,头顶黑色圆顶立檐帽,
腰间斜胯大弯刀——骑兵们在奔到蒙古骑兵近前时,勒马止步,为首的中年壮汉翻身下马疾步奔向蒙哥皇子坐骑前,单膝下跪。蒙哥皇子微微颔首,中年壮汉起身,向后面的骑兵吆喝起来。聚拢过来的骑兵立马向两边分开来,一支着黑色长袍的骑队缓缓踱出…….
眨眼间,数百名骑兵奔了过来,身着清一色藏青色对襟宽长袍,头顶黑色圆顶立檐帽,
腰间斜胯大弯刀——骑兵们在奔到蒙古骑兵近前时,勒马止步,为首的中年壮汉翻身下马疾步奔向蒙哥坐骑前,单膝下跪。蒙哥微微颔首,中年壮汉起身,向后面的骑兵吆喝起来。聚拢过来的骑兵立马向两边分开来,一支着黑色长袍的骑队缓缓踱出…….
“咩——咩——”,有绵羊的惊叫声从马队中传出来。柳茜云这才发现发现黑色骑队的马背上横捆着一只只肥硕的大绵羊,足足有三十来只大绵羊。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巴颜停了牛角号声,狼群似默契地也停了悲嗥,嗖嗖射出无数双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那惊叫不堪的肥硕的大绵羊。有几只蠢蠢欲动的大狼已走出狼群队伍,然而被岩上紧盯着的白额狼王低沉的一声怒嗥,又退回到队伍当中,张着大嘴,呼呼的喷着粗气,银色的狼牙在灰暗的夜色中异常刺眼和明晃!
黑骑兵缓缓步出,在距离狼群几十米远的地方,将三十来只绵羊悉数抛下后,立马掉头飞奔回来,列队排在蒙哥皇子身后,注视着前方。
羊只在地上惊恐地挣扎着,试图想挣脱身上绑缚的绳子。然而,徒劳无益。“嗥——”白额狼王一阵高声嗥叫后,几十条大狼奔出,扑往绵羊身上,一头扎向狼脖子,可怜的绵羊还没有发出呜咽声就已断气,喷薄而出的鲜血喷了灰狼一身。狼群发了疯似的,几条大狼合力撕咬着绵羊的身子骨,很快,所有的绵羊被肢解成一块块,大狼们叼了血琳琳的羊肉回到密林前;接着原先静候着的狼群奔出,叼了剩下的羊肉块……整个狼群捕杀羊只秩序井然,有攻有守!
而岩上的白额狼王始终双目幽深的注视着岩下的一切,狼王子额鲁亦然,蹲伏在一侧,目光幽幽。
当所有羊群被瓜分殆尽后,白额狼王对空长嗥一声后,跳下岩石,闪入密林,狼后,狼王子额鲁紧跟其后,所有狼只也立马闪入密林。一眨眼,密林前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发出来的浓浓血腥味,提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柳茜云惊讶地注视着这一切,目瞪口呆!回头向巴尔思望去,他神情呆呆。显然,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柳茜云扯了扯他衣袖,他似乎回过心神,嘴里喃喃道:”腾格里狼王……”似在惊叹,似在回味!
柳茜云听了很疑惑,从刚才蒙古骑兵和狼群的对峙当中,柳茜云感觉出狼群和蒙古骑兵似乎有种默契与熟稔,蒙哥皇子似乎知道狼群会出现似的,他那静伫的身姿,优雅的一扬手,巴颜立马号了牛角声,唤来了备有绵羊的黑骑队,而这一切,蒙哥身边的随侍巴尔思一副今儿个见了世面的神情!好像他也是第一次见着腾格里狼王!有点兴奋,甚至有些雀跃!那狼王子额鲁不是一直跟着蒙哥皇子的吗?那么巴尔思也应该会经常见到腾格里狼王呀,就像今天这一壮观的狼群汇聚场面!说到额鲁,以前柳茜云一直认为他是蒙哥皇子豢养的,而今天狼群一到,它立马奔向狼群,随了狼群毅然离去!目光不曾回望过蒙哥一眼,而它不是一直跟在蒙哥皇子身边吗?难道没有一丝的留恋吗?柳茜云有些不解!而更让柳茜云不解的是整个狼群目光森然,虎视眈眈地盯着蒙古骑兵,却在白额狼王的威吓下,最终静立在那与蒙古骑兵对望。直到狼王悲嗥,黑骑兵抛下大绵羊,狼群才随了白额狼王离去!
那白额狼王与蒙哥皇子似乎有些渊源。柳茜云心里谜团越来越大。
许久,前头一声响亮的扬鞭抽马声,蒙古骑兵才随了蒙哥皇子往密林西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