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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大漠连天,西风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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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茜云的心沉到很低很低的姿态,人也静了,是种死静的身姿,了无灵气!——入眼是黄蒙蒙的漠原!没有一丝绿影!
多日的奔走,蒙古骑兵挟着他们已进入苍茫的世界!穿过绿野遍地的平原,突然踏上这灰黄色的世界,天空很低很低,彷佛触手可摸,却蒙了层灰雾,让你总也探不到。在这茫茫大漠中,只见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静默地爬行着。隐约可见头顶的太阳,正穿了那层灰黄雾气,直直射在沙土上,有滚烫的热气扑上身来——马已大汗淋淋,像水浇了般。柳茜云觉得很热,很热,那股热在胸间奔腾着,到处寻找出处喷薄而出,柳茜云感觉头沉沉的,脖子越来越无力托举起头……朦胧中,柳茜云感觉有人在唤她。柳茜云看不清那人的脸,她想睁开了眼睛,去看是谁在唤她,却无力……她动不了身子,她使劲全力,依然无法动弹……一片黑暗,漆黑不见底,她掉了进去,她大叫,却发现怎么也叫不出,她慌了,睁着瞎眼乱撞……突然眼前出现一丝亮光,光影中,母亲慈爱的笑脸,向她走来,伸出那双怜爱的手,正抚上她的面颊。她心下喜盈盈的,便去抓母亲的手,却落空了,母亲也不见了,她急得哭不出声,躺倒在地上,依然伸直了手四处抓着……终于,抓住了,暖暖的,是啊,母亲的手,暖暖的,她将脸贴了上去,生怕一闪神,母亲又躲了起来……
有冰凉的可口的汁液入心田,凉津津的。就这样,柳茜云毫无预警的睁开双眼,入眼便是那好看的眉眼,不似往日那份冰冷——蒙哥皇子。此时柳茜云正躺倒在他怀里,他持了马奶壶,往她口中倒入凉滋滋的汁液。柳茜云很乖巧的喝着,头脑还没有从刚才的梦魇中走出来。心想,她在做梦吧,便继续咽了那味苦的汁液,有些痴痴的瞧着那耐看的眉眼:浓浓的眉毛,像漆了墨,那漆黑的眸子,就像黑宝石那么晶亮,耀眼,直挺的鼻,润实的唇……她便伸了手去触摸,一直想去触摸这好看的脸孔,终于伸了手,却在碰上那一霎那间,停住了。他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有任何温度。她惊起,终于清醒过来。这不是梦。
柳茜云惊愕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而他看了她会儿,突然把她推出怀。
柳茜云被重重摔在沙地上,而他撂下马奶壶,生硬的一句:“喝掉!”便转背飞身上马,急驰而去。红日下,骏马飞奔,扬蹄长嘶,马背上那修长的身影,英姿跃跃。
有丝丝疼痛从手心传来,柳茜云低头瞧了瞧,手上沾了些许沙粒,粗硬的沙粒刺破了皮肤,有鲜血正慢慢渗出,汇聚成滴,掉在了沙地上——提醒着柳茜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柳茜云听见心里有东西裂开了,生生作痛,许久,直不起身子,便坐在那勺热的沙地上,直到巴尔思持了把草叶飞奔过来抱起她。她还是有些迷糊,转头便瞧见巴颜立在一处沙堆上,眼神恨不得杀了她!她心里苦笑: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恨她!前生宿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