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骑士同人——两相忘》舒道

23、第二十二章

　　绯樱静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混蛋始祖的落跑——反正这种事她也经历得多了，被甩着甩着也就习惯了——而是……
　　“失望的到底是谁？”
　　那个混蛋留下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样跑路了！
　　她到底还可以没下限到什么程度啊，混蛋！
　　绯樱静很想这么说。她甚至可以破口大骂、大发雷霆地狠狠鄙视那人一番，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甚至，什么也没想。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很冷很冷。
　　她几乎算是颤抖着爬下床，蹒跚至窗边，“刷”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明媚的阳光毫无遮掩地直射进房间，照在她身上，细嫩的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的视野里一片漆黑。即使在无星的夜晚也能分辨细微事物的绯红双眸，现在却什么也看不见。她觉得眼睛又酸又痛，温暖的液体顺着面颊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她”说得很对。
　　其实，她一直……觉得失望。

　　自记事起，父亲大人便从没有对自己笑过。
　　虽然并不是不爱自己，可是，他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也从不会超过一次呼吸。
　　“如果是静的话，大概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是父亲大人第一次正视自己，绯色的眼睛像红玛瑙一般剔透，其中蕴含的光华，就如日光一般璀璨明亮。
　　她一时忘记了该如何回答，直到那人把视线移开。

　　是的，我愿意。
　　只要“始祖”能够顺利显形，父亲大人便会常常这样看着我么？
　　如果是那样，我……愿意。
　　我希望，您能如愿以偿。
　　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父亲大人，不想再见到了。
　　即使……自己因此死去也没有关系……

　　她怀抱着这样的觉悟躺上祭坛，随后，却生不如死。

　　到底，“始祖”是什么呢？
　　在仪式开始前，为了增加成功率，父亲和母亲也曾给她普及过一些这方面的常识。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母亲。
　　那次，在父亲大人也在场的时候，她向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静要称呼‘始祖大人’啊！”男子笑了笑，然后认真地思考了起来：“唔，算什么呢？大概是一种遥远的存在吧！既强大，又美丽，温柔地守护着‘绯樱’的先祖。”
　　既强大，又美丽，温柔地守护着我们么……
　　自那以后，她总是暗暗地在心底描摹着那个陌生的“始祖”的形态。无数个黑夜与白天，有意无意，她便会想起那句话。
　　既强大又美丽……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温柔地守护着“绯樱”，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也是么？那么，即使我已经死去了也没有关系吧。
　　因为，你一定会代替我守护着他们的！
　　如果是你的话。
　　“始祖”大人啊……

　　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对“始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便输给了命运。
　　或者说，他们，都输了。

　　从悠久的岁月之河中被召唤出来的那位大人，是和温柔、美丽完全不沾边的存在。
　　傲慢、冷淡、任性、残忍……
　　“她”自深渊中被唤醒，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索求他人的性命，连血缘本身亦无法将之束缚。而那无可匹敌的强大，最终使他们所期盼的希望变成了绝望。
　　失望的种子，从那时起，开始发芽。

　　客观来说，绯樱静并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怎样的未来。她只是凭着本能，单纯地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脚步而已。
　　在年幼的吸血鬼纯白得近乎单调的世界里，那仿佛便是她存于此世的唯一理由。
　　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微小的梦想几乎萎落于尘土，却硬生生被她执拗的脾气浇灌得开出花来。那人的野望如烈日划破长空，她并没有多余的闲暇去关注其他，哪怕……是“她”。
　　大约，在那时，她的败北就已经注定。
　　或许，这便谓之“命运”。
　　借助她的身躯再次苏醒的“她”，一步一步把被众人混淆的现实展现在她面前。
　　那个……美丽又残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