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骑士同人——两相忘》舒道

13、第十二章

　　寄宿生活很糟糕，糟糕到我已经开始考虑把那个该死的宿主弄成植物吸血鬼了。
　　如果不是我确确实实已经从“棺木”里被召唤了出来，我绝对会怀疑叫着“绯樱”这个陌生姓氏的纯血种到底是不是我的后代。可现在，我也只能努力说服自己，或许血的力量和基因一样会发生突变。
　　第一次被唤醒时她在哭泣，悲伤的感情如锥刺一般让我无法安眠。第二次被唤醒时她正和那个把我打飞的未成年纯血种一起嬉戏，快乐的感情就像闹钟一样在我耳边响个不停。更惨的是，在接下来近一个月时间里，这个聒噪的闹钟压根就没停过。第三次，她在床上抖成一团，恐惧到极致的感情让我觉得或许我的“卧房”也要跟着一起抖了起来。第四次，她流着泪向那个未成年纯血种告别，我浮到意识海表层静静看着，觉得应该流泪的是自己。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可是，当你为了一个遭透了的板凳暴跳如雷的时候，总会找到另一个更加糟糕的板凳。
　　未成年纯血种玩伴离开后，我的宿主寂寞了。她对花流泪对月叹息，觉得吸血鬼的生活真是寂寞如雪，于是，她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盯上了我这个恶言恶行的大魔王，我的新生就此正式迈入了茶几的轨道。
　　“始祖大人，闲姐姐走了呢！我觉得有些难过。”
　　“始祖大人，母亲大人出去了哦！听说依砂也舅舅又要进入深眠了，她很担心呢！”
　　“始祖大人，闲姐姐从元老院回来了，她说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我呢！”
　　“始祖大人，我看到了，那些纯血种和贵族们对父亲瞧不起的样子。为什么，难道身为绯樱的我们不是纯血吗？”
　　“始祖大人，我最近都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昏过去呢！父亲大人夸我很努力哦！他很高兴。”
　　“始祖大人，为什么那些仆从开始躲着我？他们都不再对我笑了，也没人会给我唱歌，读故事给我听了……好难过。”
　　“始祖大人，为什么不再说话了呢？”
　　“你好吵！”面对这小姑娘锲而不舍的精神轰炸，我真的没办法再装死下去了。
　　“始祖大人……”那个细细弱弱的声音立马带上了哭腔。
　　“不要哭了。”悲伤的感情像细针一样刺激着我的神经，我觉得自己离精神崩溃也没多远了。“不要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来找我，我说过的吧？”
　　“可是，已经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这些了。”小小的声音沮丧起来：“父亲和以前一样忙，母亲最近很担心依砂也舅舅，闲姐姐也不能经常回来，就连红都……”
　　“所以就找上了我？”听见这类似“没办法只剩你了嘛”之类的理由，我心情更不爽了。
　　“不是的，始祖大人。”幼弱的声音急忙解释道：“只是觉得您似乎很寂寞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父亲大人很像，所以，下意识地觉得，或许您能够理解。我已经没有办法和父亲大人谈这些了。”
　　“哼，自以为是的想法！”我撇了撇嘴：“吸血鬼本来就是孤独的，像享受鲜血一样享受寂寞。亏你还是纯血种呢，就算装模作样也给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啊！”
　　“像始祖大人这样吗？”小孩子的声音忍不住带上了笑意，然后情绪又低落下去，抱怨着小小声说道：“可是，真的很辛苦啊！”
　　辛苦？我一时有些怔愣，过往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转，然后无奈一笑：或许吧！光鲜背后是岌岌可危的灵魂，与荣耀相对应的是强撑起的骄傲。无法在人前流泪，亦无法在人后微笑。从出生起便居于人上，除了踩着其他吸血鬼的尸骨往前走，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无法得到。
　　可我那小小的宿主啊，却绝不是在抱怨这些。那些血淋淋的故事，她都不知道，也无法去理解。这个在未成年吸血鬼中也显得格外年幼的纯血种，在她纯粹的双眼里，看到的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辛苦”而已。
　　“始祖大人？”童声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问道，很担心那个始祖大人又任性地失踪了。
　　“算了，和你讨论这些挺没意思的。”我回过神来，有些意兴阑珊。
　　“咦，始祖大人，我说错什么了吗？”童声慌了，似乎不能接受话题如此大程度的跳跃。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纠结这些挺无聊的。有时间伤春悲秋的话，不如抱怨自己为什么会成为纯血种啊！”
　　“为什么会成为纯血种呢？”
　　我被这个纯真无暇的问题给噎住了，甚至不清楚她是不是在反讽。
　　那个童声见我没有答话，突然笑了起来：“始祖大人，我知道啦，因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是纯血种嘛。我并不讨厌成为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女儿呢！”
　　我默默抬头，无语泪先流。我发现我的宿主正在迅速黑化，与此同时，对于未来，我也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在这天晚上光速成为现实。
　　当我的宿主从白天的好眠中补充了充沛的精力后，这个小小的孩子终于像是有了某种精神分裂的征兆一般，开始一个人喃喃自语；而我，则被迫连“日安”、“晚上好”这种纯礼貌用语都不得不听了下去。
　　于是，在“今天月色真好”、“阳光好刺眼”、“紫式的生气没有红的味道好”之类的琐事包围下，我所奢望的永恒睡眠，开始变得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