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梦行之梅花记》白头老木

5、梅生，五

　　又是白雪皑皑，寒梅盛开，那个原本清冷的小院，英俊的少年，和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会遇到对方，和那有几分诧异和带着小小的喜悦的目光。

　　原本清冷的场面，不知是谁耐不住了寂寞，开口打破了沉默，然后，话语渐渐多了，笑声也愈来愈响。彼此都没有想过，可以这么自在的交谈，是什么时候没有了那隔阂了呢？

　　他们都知道，对方在自己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是那如阳春三月般的温暖，一点一点地撬动了心中那沉默的顽石，温热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燃烧了彼此的心。

　　可是，梦境的虚幻令人害怕，如果一切终究是黄粱一梦，那又该怎么办。如果有一天真正面对了，对方却不认识自己，那又该怎么办？当心中怀揣着的小小的梦幻破灭时，那似火的爱情熄灭时，自己又会怎样？抱着小小的心结，只能在梦中相会。

　　秋天总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落下，盖住了梅庄的青石路，也落在了落寞人的心中。

　　梅华坐在梦中相会的石椅上，望着梅庄的梅树，眼角是说不出的喜悦。他最喜欢冬天了，因为那是梅花盛开的日子，他爱梅花，正如其名，梅华，梅花。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的倚在树干上两眼空洞的李少俊，他的心，被梦中的秋瑜悄悄地偷走了，可是三天悄悄地从指尖划去，却再也没有来到梅庄的梦境了，一夜无梦，李少俊的心思难熬。

　　梅华说，已经选好人家了，过两天他就过去亲自提亲，免得事情搞砸。要李少俊不要担心。梅华一直没有说，那是哪家的闺秀。李少俊却在心里默默地期盼着，是秋家的小姐就好了。

　　自己何时变成了这幅模样？李少俊不由得苦笑。

　　他发现最近梅华很奇怪，若是放在从前，只要自己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都一定会发现，可是自己变得太不正常了，梅华反而不理他，自顾地笑。笑这个冬天，笑他的婚事，是那种从心底里感到幸福和快乐的笑。

　　李少俊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梅华要这么热衷于让自己成亲。细想来又发现，梅华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可理喻。他这个人，都如此不可理喻。

　　秋瑜现在满怀幽怨地坐在窗边，看着头顶阴暗的天，仿佛也看到了自己没有希望的未来，马天行终究没有放过自己，嚷嚷着要在伤好之后，娶秋瑜过门。她真想给自己准备一条白绫。嫁给马天行那样的人，不如早早了解自己的一生。何况自己已有的心上人，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未来的生活自己又怎么可以忍受睡在别人的枕边？

　　望着纷飞的雪，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开满红梅的庭院，那英俊的少年。

　　秋家一如热锅上的蚂蚁。秋老爷是个正直的人，他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爱女成为禽兽的妻子。现在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让女儿先诈死，躲过这一劫再说。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提亲了，不是马家人。

　　谁还敢来提亲？马天行的通告几乎已经宣布了秋瑜成为他马家人了。若是来提亲，无异于找死。但是还是有人来了，是一个如花一样的少年，在飞雪中，如傲然开放的红梅。他微笑的站在那里，说，我是来提亲的。

　　秋老爷绝对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此人必不寻常，试问谁敢冒着生命危险来提亲？他把这个少年叫进了门。

　　但是少年说，我是来替朋友提亲的。

　　秋老爷很惊讶，问道：“为什么不叫媒人来，或是他亲自来。”

　　“他有些心病，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好，所以不能来。”少年微笑着说。至于媒人吗，估计没有人找死。

　　“那要到什么时候？”秋老爷问。

　　少年道：“等到他揭开新娘的红巾时。”

　　秋老爷犹豫了。

　　“我的朋友纵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据不会像马天行那恶盈满贯，而且，马家也绝不会找他的麻烦，至于马家，我也可以担保他不会管你们的。”少年说，“把秋小姐嫁过来，对你们这个整个秋家无疑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会喜欢对方的。”

　　“你肯定？”秋老爷狐疑道，“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样的两个人，相处久了，就一定会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唯一，所谓爱，至死不渝。”少年说。

　　少年的话没有什么可信的，但是他那“我肯定”的神情让秋老爷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其实，也没有比这更好的的选择了。

　　于是在十一月的某一天，秋小姐一身喜服，坐在红轿内，被人抬着，簇拥着，来到了李家。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要去抢婚的马家人，去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娶亲的队伍。也找不到那个隐匿在小镇之中的李家。

　　李家很多，到底哪一个才是呢？

　　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热热闹闹的场面，每个心中都很喜悦。唯独这对新婚的夫妇心中有些惆怅。

　　不知为什么，二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家世姓名。也就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心中喜欢的那个人。

　　那个如画的少年倚在梅树上，梅花开了，他笑了。因为他是梅华，梅花开了，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了。而且，他的好朋友，最重要的事，也解决了。让李少俊在明年桃花盛开之前，拥有一段圆满的姻缘。那也是李少俊姻缘的最后期限了。

　　那么，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梅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陶罐，开始摘红梅，还沾着雪的红梅，那棵他亲自种在李少俊院中的梅树的红梅。

　　真是红艳的花儿啊……

　　李少俊轻轻掀起新娘的红帘，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偷走了他心的俏脸。双唇颤抖着，轻声问道：“瑜儿……”

　　秋瑜难抑心中的喜悦，泪水不住地夺眶而出，她是真的不敢相信，那声瑜儿让她几日来的憔悴一扫而光。只剩幸福的滋味了。

　　洞房花烛夜，有情人终成眷属。

　　梅华将梅树上的最后一片梅花摘下来，装进陶罐里。夜晚的寒风没有带给梅华丝毫阻碍。小芸好奇地看着这个上门替姑爷提亲的梅华将梅花都摘光了。好奇地走过去问为什么。

　　梅华把手指竖在小芸嘴边，轻声笑道：“潇湘儿，你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好奇啊。”

　　小芸承认梅华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很美，她似乎都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不敢动弹。但她还是很理智地回答：“梅公子，你认错人了吧，奴婢叫小芸，不叫潇湘儿。”

　　“可是你以前就是叫潇湘儿的呀。”

　　小芸觉得不可理喻，转身要走，但是梅华在他身后说：“潇湘儿，等这棵树重生的时候，你得跟我走。”

　　跟他走？小芸好奇地回去质问，可是转过头来，除了犹如梨花盛开的那棵枯树外，还有什么呢？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小云一边念着“真是奇怪的人”一边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