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是非你不可》泗水之鱼

47、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

　　其实蒋臣眠也弄不懂自己对秦风的那点心思。他的办公室在大厦最高层，站在窗边，一览众山小。他扔了生命里最重要的，换了最想要的，结果发现无人分享。
　　活人，死人，六英尺的距离而已，没搁自己身上，不会了解这个六英尺到底有多远。
　　他原本以为还有一个乔原了解。其实他知道乔原对乔临的龌龊爱恋，他第一次看出苗头时是在乔家楼梯上和乔原一个照面。这个男孩嫉恨着他，他看他平静的目光里藏着一根针，细而深的杀机。
　　当时他是真的有点懵，他不记得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了乔小太子，别说乔氏，就是冲着乔临他也不会跟乔原计较。
　　再就是一晚在乔家的游泳池边，他和乔临在那疯了一夜，乔临累惨了，直接在池边的躺椅上裹了毯子睡觉。他进来拿水，看到乔原坐在那，他问他：“你会一辈子对他好吗？”
　　他当时说：“会。”
　　乔原听了，就用狼一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仿佛随时会蹦起来在他的脖子上一口：“我暂时信你，哪天你对不起他，赔上我这条命我也会送你下地狱。”
　　他当时一笑置之，被宠坏的孩子而已。不过，这样的执念，是叔侄情深？鬼扯。他爱他啊，他注意到乔原看乔临的眼神，哈哈，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他看过乔临，乔临也看过他。

　　他走错一步棋，乔临死了。在乔临的葬礼上，乔原看他的眼神又愤怒又悲哀，一瞬间透出强烈的杀意来，后来亮光黯下去，转为了万念俱灰。

　　他和乔原之间是不死不休的一个局。全世界没有谁比乔原更恨他，他想趁着乔原没站起来时，就打折他。乔原身上压着很多东西，只要再压上一根稻草，他就会垮掉。没想到，乔原又开始振作起来，然后他注意到了秦风。真像啊，明明长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同点。
　　他站在乔原身边，微微倾着身体，一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站着，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就是乔临本人站在乔原身边的错觉。
　　他真想把他从乔原的身边抢过来，然后一点一点挖掘出他身上和乔临的共同点。
　　可惜，这个秦风比他想象得要棘手，居然是秦晋的侄子。老天真ＴＭ爱玩他，对，“ＴＭ”　“滚”都是乔临的口头禅，父母兄长这么优雅的人，偏偏养了乔临这个浪荡子来……蒋臣眠松开领带，喝着酒，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很想让它们停下来，抓住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抓不住，它们飞速地在脑子拉过去，又拉回来……
　　蒋臣眠把脸搁在自己臂弯里，他真ＴＭ想他，真ＴＭ想，他真想陪他一起躺在冰冷的六英尺底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陪他一辈子。

　　俞青几近惶恐地关上门办公室的门，他知道蒋臣眠哭了。说他自作自受？他没这个胆。为他悲哀？他敢打赌明天蒋臣眠照旧雄心万丈地在他人生蓝图里加油添墨，只要蒋臣眠没有侧过脸，发现自己身边少了一个人。俞青年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花点时间陪陪自己的妻子，陪陪自己的小女儿，其实人打拼赚钱，不就是想要用这些冷冰冰的玩意换身边温的烫的？

　　俞青还没打电话，蒋臣眠就把他给叫进去了，让他注意乔原和秦风的行踪。俞青深吸一口气，蒋臣眠这事做得很不理智：“蒋总，唐惑和秦晋两人都很护短。”
　　蒋臣眠洗了把脸，脸上又是指点江山的风采：“我有风寸，踩钢丝过河，谁能强过我？”这不是自嘲，是完全的自得，踩着安全线做事，是蒋臣眠的乐趣。
　　俞青闭上了嘴。别说唐惑秦晋，单单一个秦风，也是完全让人看不透。还有乔原，完全不知道这只新生一样的野兽会成长到哪一步，他不像乔临那样心软，不像乔成那样儒雅，人人都说乔原像他爷爷乔致北，不过，年老后的乔老爷子心宽，总会给人留一步余地。而乔原，这人狠起来时，恐怕没有底线。俞青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四面楚歌。

　　乔临和乔原跑了几天的海岛，幸好海岛规划里没什么特别高的建筑，又刚刚开工没多久，虽然塌了不少，地上满是断砖，损失反而没有预估得大。方有福的家这次中了招，方有福特地找到他们，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又塞给他们一大包臭咸鱼干。
　　乔原和这边员工又开了次会，然后手一挥派钱下去请所有工人吃饭，包了一个大厅，事先跟酒店方面打了个招呼，说这次吃饭会有点闹腾，斯文不到哪去。吃饭时，乔临笑眯眯地看着乔原和一帮工人在那大声说笑拼酒，他站在人群中间腰杆笔直，像一杆标枪。
　　乔临忽然觉得他可以顶天立地。
　　乔原在人群里回过头，冲他露齿笑，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瓶。乔临觉得自己的目光和他的目光纠缠在一起里，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回去时，乔临看着飞快退后的风景，这座城市有着无与伦的美丽，他以后真想在这养老，养一只狗，早上边遛狗边沿着大桥跑步。乔原说：“我们以后做这里怎么样？实在不行，假期在这过。我在海岛留了别墅，还有沙滩。”

　　乔临回去后，一个人去了一趟自己的墓地。没带花，自己看自己带什么花，又不是犯抽。不过带了瓶，老贵的酒，是从唐惑那偷偷顺出来，下手时还让秦晋给逮了个正着。秦晋靠在那挂着古怪的笑：胆真肥，唐惑的酒你也敢动。
　　乔临当时一个激灵，虽然他和唐惑相处这么久，一直觉得他很好说话，可是这么多人怵他肯定不是没道理。当下答应秦晋什么丧国辱权的条件都可以随便开，秦晋说，那行，你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说。

　　乔临叹口气，把酒倒在自己的墓前。他的墓前照旧有一把精致的白铃兰，乔临拿起来看看，又放了回去，与他无关。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喝这酒？”蒋臣眠看着脚边的空瓶子。
　　乔临痞痞一笑：“秘密。”
　　“乔原告诉你的？”虽然是问句，蒋臣眠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乔临看着他怀里那束新鲜欲滴的铃兰：“你要知道，死人是欣赏不了鲜花的。”
　　“欣赏不了花，能欣赏酒？”蒋臣眠冷笑。
　　“有些时候酒是必不可少的。”重聚或告别。乔临站在那问：“蒋总后悔过没有？”
　　“你知道的事不少。”蒋臣眠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乔临不是有耐心的人，但现在他有着无穷无尽的耐心来等待他的回答：“蒋总后悔过没有？”
　　蒋臣眠把花束放到墓碑前，用手指轻抚着乔临照上的脸：“后悔，我一直很后悔。”
　　“但是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么做。”乔临说。
　　蒋臣眠的动作停顿了一会：“你的确知道很多事。”他说，“你很像阿临。”
　　乔临笑了：“蒋总在乔先生面前请慎言。”
　　“你现在和乔原在一起？”蒋臣眠说，“年轻人凭一时冲动做事不是件好事。”
　　“蒋总似乎很看不上乔原？”
　　蒋臣眠起身，看着他笑：“秦风，你想多了，我从来不会看不上我的对手。”
　　乔临勾起唇角。对手？蒋臣眠，你选错了对手，你的对手不是乔原，而是我。
　　天气真好，他的脚下，躺着的是曾经的自己，身边站着的是他曾经深爱的男人。荒诞而无稽。
　　蒋臣眠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紧紧皱着眉，似乎有什么环节在他不可预估的方向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