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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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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
乔临气呼呼出去后,本想去酒吧喝酒,走到门口又拐了回来,看来他这辈子是和酒无缘了。转而跑去咖啡座设的吸烟区抽烟。窗外仍是海市阴沉沉的天,压抑,怎么也让人高兴不起来。他烟抽得有点急,不小心被呛了一下,咳嗽得眼都红了。另一边的服务员直摇头,这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成年了没,学什么不好非得学抽烟。
乔临让服务员过来加水,又点了杯咖啡。继续在那一口烟一口咖啡。
乔原在他出去没多久也跟了出来,站在二楼看了一会,还是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乔临面沉如水,赶人:“怎么?嫌我在这太自在?”
乔原刚才下来时反醒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完全没有问题,就是说话时态度有那么一点不对,谁知他还没开口乔临就先阴阳怪气来这么一句。怒笑道:“对,我是嫌你太自在,我是没事找事。你是不是想在我面前再死一次,你怎么不直接先捅我一刀让我眼不见为净?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受?我,唯一的叔叔,在地上TMD面目全非,别说留句话给我,连尸体都TM不是完整的。秦风,不,乔临,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一点都没办法,别说是事实,我连想都不敢想,哪怕是一丁点的想象都能让我晚上做恶梦。”
乔临的手搁在桌子上,因为情绪激动,微微有点痉挛:“乔原,如果你出事了,我活着就没意义了。”他把两只手放到乔原面前,抬头看着他,“你看着我的手,再看我的脸。你看到的是谁?是秦风还是乔临?我在你眼睛的倒影里看到的是秦风。身体也好,家人也好,都不是我的。说穿了我就是一看不到摸不着的孤魂野鬼,就是抹空气,运气好寄居在这里,搁古代估计要点火烧死。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你TMD以为是谁?蒋臣眠?我上辈子差不多全花在他身上,我这辈子难道会蠢得重蹈覆辙?乔原,有时我很害怕,我担心我其实是在做一个长梦,或者哪天我又凭空消失了,就像我莫明其妙地出现。
不过,还好有你在,你只要老实呆在那,我就能感觉自己还是活着,有血有肉,还像个人样。如果你出事了,我会不知道怎么活着,我会搞不清我自己到底是谁。所以你就当是为了我,别TM什么都能得不行的模样,毛都没长齐。”
乔原没吭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乔临。
“跟你说话呢,擦,小时候你就这臭德行。”乔临微微提高声音。他难得把自己剖心挖肚在那表述,这小子居然还敢臭着一张脸。
乔原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表示同意,但是脸上是一点笑意也没有,证明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不过,你得在我身边,不能乱跑。”
得,这是当他三岁小孩。他跑工地去乱蹿?他又不是脑偏。乔临又想训人了,但乔原痛心疾首的样子还是让他把话给咽了回去。
把剩下有点冷掉的咖啡喝完,乔原又闷闷地开口:“咖啡喝多了对胃不好。”
于是,乔二少又暴走了。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个侄子怎么这么有本事惹他生气。
晚上睡在那,两人都有点僵。乔原躺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真生气了?我这不是为你好,你看你小胳膊小腿的。再不注意身体,成天到晚都是病歪歪的。”
这其实是火上浇油吧?乔临又被气着了,死命在那装睡。
“睡着了?”乔原又靠近了一点。聒噪,“你跟我生什么气,不会是觉得丢脸吧?我小时候气你不也是一气一个准。”
乔临被勾起了所有的新仇旧恨,果然,他们命里犯冲。乔原这混小子最可爱的时候就是躺那啃自己脚趾的时候,越大越不可爱,现在简直是面目可憎。乔临也懒得去顾忌什么两辈子做人,自己是乔原所谓的长辈。跳起来,一拳挥了过去。可惜,论打架,别说秦风的破身体,就乔临本人的身体力量也不及乔原一只手,三两下就被乔原给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乔临喘着气:“下去。”
乔原哪肯,干脆在那装死。乔临先还是不轻不重给他几下,到最后直接下狠手,乔原愣是一动不动。乔临哀叹一声:家门不幸。
“不生气了?”乔原忽然出声问。
乔临微微红了脸,他跟乔原置什么气,丢人啊。嘴上不肯服输:“逗逗你而已。”
乔原闷笑。死要面子,明明这么讲究的一个人,却时不时做一些跟形象不符的幼稚举动。乔老太太还在世时,乔临就常常毫无正经样,嘴巴抹了蜜似地哄老太太开心。老太太总是又是气又是笑,似真似假在那骂乔临,说他越活越回去,成天到晚没个正形。
“睡吧,接下来几天一堆破事。”
乔原笑着,趁乔临没注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北区到海岛渡轮很小,只有三十六个座位,岛上近一千五的人,每天跑五次也要四天时间。乔原让人和渡轮航员交谈了一次,希望能把班次再增加一班,尽量在十九把人疏散完。因为是抗灾工作,渡轮航运这边非常好说话,一提就答应。乔临跟着乔原一起到海岛,和他原先过来考察时,现在的海岛已经面目全非。工头和监工把安全帽给他们一行人,一面带着他到临时搭建的员工宿舍。乔原上去简单地讲了几句话,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工头和监工在那笑,说,接到电话时他们就通知了下去。
乔原让他们安排,自己和乔临等人去动员当地居民离开。乔原身份抬出来很有点份量,加上北区的副区长在,几乎大部分居民都同意暂时离开,只有几户有点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回来,房子就没了。
乔原耐着性子,说他们会严格安照合同日期来,没到合同定下的期限,他不会把他们的房子拆掉。那户户主尤自在那边怀疑,嘴上念叨:这……你话说得好听,可真拆了我也不好找说法的,房子什么都卖给你们了,就算没到日期,你拆了也就拆了,我也拿你们没办法。
这个住户一着急,本就口音重的普通话又夹着本地话,乔原只能模糊听个大概意思。来去不过担心回来房子已经强行拆除了。
北区副区长赶紧上前和户主沟通,不愧是个官,打个官腔,连说带吓的把人给说服了。
乔临全程只是陪同着,没有开口说过话。主要他的脸长得太嫩,看着不可靠,以免好心办坏事,干脆不说话。就是乔原和副区长两人比较辛苦,副区长是累得够呛,他不但要帮着劝说,还要时不时充当翻译。
一些居民在海岛上住了大辈子,哪年没见过台风,听说要为这特定跑出去,都在那笑他们这帮外地人胆小。其中一个还反而劝说起他们来,说他们这房子建得不高,又结实,这多少年台风下来,照旧屹立不倒,证明安全着。
碰到这种人,乔原的黑脸是相当吓人,语气也强硬。驻海市工作人员相对苦笑,看来这个太子爷,以后也是相当不好说话的主,趁着这机会好好讨好着。
好在这一路辛苦下来,工作算是完成了。副区长在那擦着汗:“现在是应下了,不过,这些老居民,到时说不定还会反悔。唉,不行了,这走下来……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乔临也觉得累,海岛上的路实在不好走,高高低低,弯弯曲曲的,时不时还要走个小坡。为施工铺的石子路,也不是什么好走的道。
乔原把水递给乔临:“累了?”
乔临喝了一大口水,他们这几人一个一个都是疲惫不堪,除了乔原,照旧跟刚出发时没什么两样,汗都没多留几滴。
“改天跟你学打拳。”乔临岂止是羡慕,简直是嫉妒。
“你?”乔原上下看他一眼,明显不认同。说,“陪你打打网球倒是可以,打拳就免了。”
这熊孩子怎么就这么欠揍。
晚上一行人在码头附近的一家饭店吃海鲜。期间几人本想灌乔临酒喝,全都让乔临以酒精过敏给挡了回去。其中一人明显不信,站起来端起酒杯刚要说话,就见乔太子虽然在和副区长说着话,偶尔投过的目光却是警告意味十足。这人摸摸鼻子,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举着酒杯说:“来来来,这位小秦先生以茶代酒,我们喝一杯。”
乔临拿饮料和他碰了一下杯。
一桌人都拿不准乔临的身份,也拿不准他和乔太子什么关系,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位不能得罪怠慢。
这两天下来,乔临是倍感欣慰,乔原的确比他更适合掌管着乔氏,他像乔原这么大时刚好是最胡闹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乔二少这么一想,对乔原态度那叫一个亲切,乔原虽被搞得一头雾水,却是乐得接受。
海岛上的工人居民差不多在十九号那天全部撤出。乔原在工人下榻的饭店走个过场时,一名驻海市工作人员过来和乔原说,海岛上还有一户人家没有走。
“这户人家户主叫方有福,和老母亲一起住着。”驻海市工作人员暗暗吸了口气,“这个方有福前几年老婆跟人跑了,听说把孩子也带走了,方有福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挺孝顺的。当时我们跟他谈的时候,他也不肯走,后来提到他母亲,他才同意了,不知道怎么又反悔了。”
乔原一看时间,今天这么晚了,渡轮肯不肯走还是个问题:“怎么不早说。”
“今天事情多,一忙我也忘了。”驻海市人员赔着小心。
“联系一下渡轮,问问能不能晚上再去一次。”
驻海市人员匆匆打电话过去,得到答复说,晚上风浪比较急,不怎么适合出航。可以的话,明天早上倒是可以过去一趟,但是十二点之前必须赶回来。
乔原点头:“就这么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