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金盆洗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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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天气秋风已经开始悄悄地吹起来，外头树叶夹杂着风飘进轩窗内，绛色暖帐里的人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安稳地动了动身子，轻轻咳嗽起来。杨云非端着刚煎好的药从外头进来，正听到细微的咳嗽声，不禁皱起眉毛来，放下汤药伸手关上半开的窗户。虽然看到赵剑痕还在睡，但瞧着手里的药，已经热过两回了，走到床边附身想叫醒他，杨云非发现尽管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但剑痕在他眼里总是看不够，伸手佛开粘在他脸上的头发。
感觉脸上粗糙的手指，赵剑痕闭着眼笑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杨云非见他醒了从傍边拖了一只枕头过来垫上，抓着剑痕的手笑道：“药刚又热过了，醒了就吃吧。”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药碗，剑痕暗地里使了把劲拽住道：“那点皮肉伤早好了，这老肺病吃了几年的药都不见好，我不想吃了。”杨云非哪里不知道剑痕的身体，明白他自己已经死了心，笑道：“是些养神的药，只是用来调养身体，大夫说了身体好了什么病都不怕的。”
赵剑痕睁开眼看着他走开，微微笑起来，这人就是不死心啊，接过杨云非递过来的碗，虽然每次都说不要喝，但当他送到自己手里的时候总是不忍心拂他的意，皱眉一口喝下红黑色的药汁，不防一片酸甜的蜜饯送到嘴边。剑痕含着笑问道：“我刚才睡得浅，听到外头有人说话，是什么事？”杨云非收拾了药碗回身刮了一下剑痕的鼻子，笑骂道：“怪不得病好不了，总不肯好好休息。”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红色的帖子，说道：“烟雨楼去不去？”
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软垫里，剑痕没有伸手去拿，捧了茶碗道：“霍金刀金盆洗手的请贴，你打算一个人去？”杨云非见他这样说，安抚道：“你这不是身子不好……”“杨云非，我还没这么快死。”赵剑痕有些怒，冷冷地顶了杨云非一句。云非揽着他的肩膀抱到身前，轻轻摸着他修长的眉毛，笑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只要你保证不出手，我就让你跟去。”剑痕挑了挑眉毛，道：“放心，做不了你的累赘。”
看到楼前停着的两顶软轿，赵剑痕还是不得不承认杨云非对自己的身体非常留意，甚至为了自己不尴尬，连他也一起选择坐轿。看到站在风里发呆的剑痕，杨云非上前问道：“怎么不上去，风里多冷，把病闹大了可是你不对了。”笑了笑拉紧身上的风衣，剑痕走进前一顶软轿内，感觉轻微的摇动后自己就向南湖边的烟雨楼出发了。外头的风忽忽吹着不时掀起轿帘，剑痕捂住心口掩着喉咙低低地咳嗽着就怕被身后的某人发现。
被冷风一吹，很多事情慢慢清晰起来，赵福被人杀这个人很可能想挑衅自己，但是作为官府做出通缉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也许是官府设的局，但作为官长的雷暴同时也是自己的手下，未经上级的同意就突然做出这样的通缉应该是有人逼着雷暴，以雷暴的武功会死那人起码也是江湖上的好手，但是尸身上的伤痕分明不是一般的外家拳所能造就。还有就是今天中午突然送来的请贴，那帮武林上的人三番两次试探自己，今天这趟是摊牌么？
外头轿夫把轿子稳稳放到地上，低声道：“公子烟雨楼到了。”杨云非掀轿帘走出这个气闷的罐子，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陪赵剑痕，他死也不肯坐这种东西的。举目见烟雨楼就在眼前，回头想找那两个轿夫却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台阶上没有看到赵剑痕，想来是因为风大他先进去了。随着人流走入楼中，一楼的大厅里摆了二十桌中间正摆着一只马上要成为主角的铜盆，那些已经就坐的人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头，但却没有看到那几日在青楼里见到的人。
“这位大侠，请让小的看看您的请贴。”一个跑堂的小二看到杨云非，连忙上前招呼，毕竟今天来参加这个仪式的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想必眼前这位有这奇异的蓝眼睛的人物来头也非常之大。杨云非暗笑自己在江湖上根本就没有混过几日，这次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笑着把请贴递给小二，那小二看了轻呼一声，“哎呀，大侠是楼上的，雅座请！”杨云非想到什么边走边问道：“小二哥可看到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是和我一个雅座的？”
小二摆摆手道：“今天见了好多俊美的公子，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位？”杨云非听他这样说心里偷偷一笑，嘲弄自己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难道就你家剑痕这么俊美么，想着抿嘴笑道：“没什么了，估计呆会我就会见到他了。”小二的话的确没有说错，杨云非进了雅座才发现四周的包厢里坐着的都不是平常人物，他们就是自己熟悉的这几日出没在青楼里的人，当然不可否认这些年轻人都是些长相俊美的人，自己当初怎么就没发现呢？
大厅喧闹了一阵之后，安静下来，杨云非依靠着栏杆有一搭没一搭地吃杯里的酒，等了这么久赵剑痕都没有来，让他有点心绪不宁，总觉得哪里出了错可又一时说出上来。那个今天的主角走上台，照着原本写好的稿子念着固定好的台词，最后在众人的祝福声里要去洗涤双手。这个当口，一直飞镖从隔壁包厢里射出当的一声戳破脸盆，钉入红木的桌案内，水从破口出倾斜而出。楼上楼下众人都齐唰唰地转脸来看楼上这位不识趣的人物。
杨云非楞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隔壁竟然有人这么胆大在这样的情况下，挑衅武林中人。霍金刀到底是老江湖，即使遇到让自己下不来台的场景也能够镇定自若，双手抱拳笑道：“楼上那位少侠对在下金盆洗手有什么可否直接告知在下？”杨云非听到隔壁那人发出清冷的声音，冷笑道：“霍大侠真会挑时候，是想洗干净自己手上刚沾的血吧。”那人的话如一颗投入池塘的时候，楼下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难道几年没过问世事的霍金刀有新仇。
隔壁的年轻人纵身一跃轻轻巧巧的从雅座里跳出纯间出现在大厅当中，杨云非见他飞下，只道着轻功看着眼熟。那人竟在说话前扭头望向自己的方向，才缓缓道来：“难道霍老爷子忘记两天前死在吴兴的赵福了么？”大厅众人都没有听过赵福这号人物，于是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杨云非更觉奇怪，自己和赵剑痕得到这个消息也只不过在几天前，怎么有人比自己了解的更多，在看霍金刀脸色已经微微泛白，仍道：“老夫不知道什么赵福的。”
“不知道啊，这就难了。”那明青年男子插着腰含糊道：“既然如此，就麻烦我师叔来解释一下赵福是谁吧？”霍金刀抬头四处寻找，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胆敢在这里撒野一定是背后有人，且把那人请出来瞧瞧，“好，那你师叔是谁？”杨云非正吃着茶看热闹，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厄运降临到自己身上，那个闯祸的小子亮出两根手指头明明确确地指向自己，连带附上一句，亲亲热热的：“师叔！我在这里啊，你让我做的我做完了，先走了。”
啾的一声后，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在重人的眼皮底下施展轻功逃之夭夭了。杨云非没试过这么给人栽赃嫁祸的，但如今自己真的是有嘴说不清了。想着也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但是一转身，包厢门口就堵上两个彪行大汉，只得靠着自己并不精进的轻功向另一个方向突围。正在自己飞在半空中的时候，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发出，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负心人”青城山的王筑正拿着一件风衣，笑问道：“不知道您还走不走？”
杨云非看到笑西西地落下来，道：“不走了，这里有好酒就是逼我走我都不走了。”心里却一寸寸地发凉，这件染血的风衣正是赵剑痕出门时自己亲手给他穿上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金盆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