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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青楼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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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剑痕一贯认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所以在晚上的行动没开始前,他又回到那张在他嘴里是最好的床上补眠。杨云非被那名奇怪的武林女子“警告”过后,再没有半点放松的念头,暗自埋怨赵剑痕真会找机会。不过像他这样过分小心谨慎的人,大概只有在自己身边才能够彻底放松有个好觉睡。看着楼上一盏盏被点亮的红灯,楼下逐渐多起来的人,杨云非坐在黑暗里双眼在醉云楼的厢房上来回端详,只不知道哪间里坐着那个运筹帷幄的人。
大门才开没多久,就有一个不速之客冲杀进来,杨云非听那声音是个少女。醉云楼的老鸨带着护院拦住道:“姑娘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怎么就冲进来喊打喊杀的?”绿衣女子拔剑骂道:“你们都给我滚开,我是来找我师兄的,你让他出来!”一个不识相的姑娘站出来冷笑道:“这里没有师兄,这里只有恩客,不知道你找哪个姑娘的恩客啊?”不想那绿衣女子未说一句剑已经直指咽喉,楼下一片混乱叫声四起。
只听一人大吼一声:“姑娘,手下留情!”一白衣少侠从楼上一跃而下,伸手轻轻一拨挑开了绿衣女子的剑,立马作揖道:“在下华山周若松,唐突之处请姑娘原谅。请教姑娘方名。”女子正在气头上,又与上不知好歹的人来拦她,哪里想搭话,直接打从周若松身边走过,站在大厅里大喊三声:“青城王筑何在?青城王筑何在。青城王筑何在!”楼下一群大老爷们看着嬉笑道:“小姑娘来寻情郎。”回头见那三尺清锋剑在眼皮下抖动,都乖乖噤了声。
“依君师妹,生那么大气做什么?”那个名唤王筑的蓝衫男子缓缓的从楼上走下来,身边还靠着醉云楼的花魁牡丹,语气里竟是没有丝毫的歉意。杨云非从太师椅里站起,走到珠帘边,现在楼下站着青城派的王筑、陆依君,华山派的周若松,斜对面厢房里探出头的是长孙家的长孙竟。“这架势,如果说来捉奸是不是太郑重其事了?”听到声响,杨云非转头看见赵剑痕披着自己的长袍赤脚站在身后,笑道:“你如今轻功也精进了,我都听不到你来。”
赵剑痕惺忪着睡眼道:“下头人这么卖力演戏,我不醒多对不住人家。”杨云非抱住剑痕,笑道:“你睡着脑子转得都这么快,也许不是做给我们看的呢?”“希望吧,我也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死都不知道原因。”说话间,陆依君挥手给了王筑一耳光,一道血从他嘴角渗出,他竟摸了摸依君的头,笑道:“打的好,完了么?完了就滚出去!”依君没有想到温柔的师兄会这样对自己,当场拔剑砍起楼里的桌椅,王筑转回脸骂道:“疯子。”
陆依君听得这一句悲从中来,丢了剑掩面而泣,断断絮絮地说着过去现在薄情背叛,末了仍像进来那般风一样地冲了出去。牡丹拉住王筑道:“少侠何必如此?”王筑走上两三阶楼梯站在那里,掷出几个字:“姑娘少问。”语气里透着丝丝的寒意,牡丹当下若是仔细想了必定发现那是哽咽的苦楚。闹剧收场,只有那老鸨还跟在王筑身后讨银子。杨云非点了灯,笑道:“我想那女子必不是演戏,听她哭泣分明肝肠寸断。”
剑痕自暖炉上取壶倒了热茶,吃了两口才道:“我痛恨穿绿衣的女子,许亦就死在那女子手里。”杨云非才要接话,突然感到一阵异风,一只镖穿楼而过带着鸽哨的声音,楼内众人莫不仰脸而望,那镖扑的一声钉入珠帘边的红柱上。杨云非忘了自己刚才想说这么,戏谑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陆小姐想跟他师兄分道扬镳但是送错信?”剑痕左手执灯,右手撩开珠帘去拔飞镖,笑道:“那么我就可以理解为这是你质疑青城派的武功。”
镖上钉着一封书信,赵剑痕展开一看,笑道:“不得了,兴许真是你猜的那样。”杨云非见他这样说凑过头去看,只见那纸上写着:今夜子时来取尔人。也笑起来,“明抢不成,到是要暗夺了。”赵剑痕见那只镖做工精巧拿起把玩,推了杨云非一下,问道:“你来看,这就希奇了,中原哪里见这样的花纹。”杨云非原本就是在西域和蒙古混惯的人,接过一看不禁疑道:“你眼尖,这是西域的花纹,想来不是出自那个女子之手。”
银质的镖在烛火下熠熠生光,杨云非揶揄赵剑痕道:“不过,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就不怕镖上有毒?”赵剑痕笑道:“这人用响镖就是为了震慑我们,既然如此自负是不屑用毒的。我哪有你那么幸运,中了许亦的毒,你可知道他是非奇毒不用,非奇人不下。”笑着摸摸鼻子,杨云非承认自己真的很歹运曾经中过那样奇异的毒,“那今晚?”“夜探嘉兴府,他要是有兴趣来取人,就让他跟来好了。”习惯性地销毁书信,赵剑痕拍去手上的灰道。
嘉兴府墙高院多,亲兵把守森严,但是杨云非两人却轻易的发现了灵堂,那个位于整个府邸西北角的小院子,显得格外地冷清,甚至连把守的人也只有几个。轻松地从墙上跃下,赵剑痕戳破纸窗环似灵堂里的情况,意外地发现一个中年的妇人已经哭到晕倒。及至二人推门而入,她仍旧没有醒过来,剑痕上前把了下脉息,惊道:“这女子怀着身孕!”杨云非点上香叹道:“雷暴也算是有后了。”
赵剑痕楞住问道:“莫不是当初北武林的掌舵人雷暴?”杨云非见他这样惊讶,叹道:“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里有第二个雷暴来。”放下女子,走到灵堂后的棺木边,赵剑痕忽然迟疑道:“这棺木里会不会根本就没人?”杨云非掌心微吐内力震开棺盖,只一看皱眉道:“只不知道躺的是谁?”剑痕探头看时发现棺木里的人面目模糊,触手一摸发觉全身骨骼尽断,怒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杨云非挽住剑痕的手道:“如今不可自乱阵脚,连里头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赵剑痕脱手走到棺尾,除去死者做脚的锻靴,喃喃道:“这个人就是雷暴。”杨云非怀疑道:“你怎么知道?”剑痕一个趔趄靠在棺木边,抬眼望着杨云非,半晌才道:“雷暴左脚有四个脚趾,这个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而他出仕之前是我的手下。”说着抓住杨云非问道:“杨云非,你告诉我,我的人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真的是赵福杀死雷暴的么?赵福……那个有着震山绝技的武者,那个几十年没有出手,一出手就要了北武林掌舵人雷暴的命的人,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附首称臣的老人,难道真的是他背叛了自己?还是棺材里躺着的那个人背叛了自己?莲花庄里危机四伏,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大概只有在刀剑下才能见分晓。剑痕突然发现一切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今天是雷暴的灵堂,也许明天就是自己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