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恍如隔世》孟书荻

5、第五章 别离 翌日，天色

　　翌日，天色微微亮，边塞的早晨清新中夹杂着微凉的气息，城外，几匹骏马不耐的踢踏打着响鼻，似乎在催促主人话别。
　　两个颀长的身影，一动不动，任风撩起他们的衣袍，良久，星夜把缰绳递到宇文冀手里，千言万语积聚心头，这时却说不出口，只得故作轻松语气道，“走吧，不用担心我，别忘了，我镇守暝城十余年，他们都掀不起风浪，这次也不例外。”
　　“那好，我走了，一切小心，随时保持联系。帝都安定之后，我会来找你。”
　　星夜但笑不语，视线越过宇文冀看向等的焦急宇文冀属下，再次催促，“快走吧”
　　只是这时的两人都没料到，再次见面，恍如隔世。
　　看着飞奔而去的身影，风扬起的尘沙逐渐模糊了视线，莫名的悲凉在心中涌现，好像那人就会如此一去不返。
　　临风伫立良久，直道看不见那道身影，星夜才负手慢慢往回走，很久都没放松自己，难得清闲的四处走走，视线不经意所到之处，一道蓝色身影映入眼帘，顿时怔住停在那里，而那道身影慢慢走向他，用熟悉中又陌生的眼睛复杂的看着他，然后纤细的手指缓慢的拉开罩在头上的纱巾，清灵柔美的容颜比之十年前更甚。
　　靖华端详眼前的人，消瘦的身体更显颀长，稍显苍白的面容丝毫不减其俊美，少了以往的青稚浮躁，多了丝儒雅沉稳盒沧桑，这是十年前的星夜吗？
　　星夜表情复杂，欣喜难过交织在一起，没见面时想像见面的情景一一闪现，却惟独没预料到是这么平淡的情景，当年逃出西砂宫，就是从她的手上骗取了密道地图。
　　“……靖华”各种心情齐齐涌现，很多话想说，嗓子像被堵住般说不出来，最终化为无言。
　　“很久以前就听了你说你的家乡，现在才有机会来这里，你是不是该尽尽地主之谊。”靖华微微一笑，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平淡自然。
　　星夜稍稍平复涌起的激荡，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荣幸之至”
　　仿佛又回到当初相遇的年纪，什么都从未发生，他还是那个富家少年，而她仍是那个涉世未深的少女，都处在朦胧年纪，有着现在奢望的少年意气，他时常在想，如果没有遇到另一个意气恣肆的男子，或许，他会爱上她，也不会有现在的结局。
　　世事难料，昨日美好随着欺骗早已面目全非，只是留在心底的那份情成了最美的留恋，但，这份留恋也即将随开启的腥风血雨一去不回。
　　两人心知肚明却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很有默契不提当年的事，就像所有久未相见的好友一样，闲坐凉亭看落花，下棋，品茶，把所有的沉重留待明天，任谁也不能打扰这兴致。
　　西砂宫
　　空旷的偏殿里，静的可怕，冰冷黝黑的大理石地板映射出大殿中央由层层台阶堆砌拱起的高台凤座里的男子，整个身子蜷缩在厚重的狐裘里，只露出一张暗黄的面孔，失去光泽的灰发披散在胸前，显得无力，只不过阴鸷的黑眸不时精光射出，才发现眼前的男子不是任人宰割羔羊。不知何时台下躬身立着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着劲装打扮的青年男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又不解看向凤座里的男人，“宫主，您不是恨不得把舒星夜扒皮抽经，怎么还打算让少宫主嫁给他？……”
　　“放肆，我的话容你质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满脸怒气的凤非射出威严红色光芒，不耐地抬起完好右手，打断下属的疑虑。
　　“您打算放弃少宫主？”月灵一脸惶恐，因为突然意识到名义上安插在暝城城主身边的棋子其实是给少宫主铺路，而正真起作用的那枚棋子是少宫主！！！偷偷瞄了高台的男子一眼，为这种想法感到危险，赶紧收回心神，想起自十年前宫主受伤以来，就变得越来越危险越怪异，惩罚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弄得宫里人人自危。
　　“哼！大丈夫做事就要不拘小节，妇人之仁成不了大事，身为西砂宫少宫主这是她的义务，无所谓放弃不放弃。”如果靖华嫁给舒星夜，既能挑拨他和宇文冀的关系，又能帮我找到暝城的军事防御图，一箭双雕。
　　凤非别有深意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月灵慌忙垂下眼，心想，少宫主可是宫主的亲妹，却也成了棋子命运，那他们在宫主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属下还有疑问，如果少宫主不从怎么办？”
　　“她不会不从，她那么喜欢舒星夜，我让她如愿以偿，说不定还会感谢我。”
　　“但，……”
　　“你话是不是太多了？还是你也喜欢靖华？”凤非嘴角扬起戏谑笑容，而后，沉了脸色，“我交代下去的事办清楚没有，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别的不要插手，知道吗？”
　　“是，凡家已经控制了靳京里御林军，现在皇帝成了他们的傀儡，所有事务都由凡维央亲自经手，就算宇文冀在聪明睿智，也回天无数，迟早成为我们的阶下囚。”
　　几乎所有在十年前围攻中幸存宫里人都恨不得宇文冀死上几千次，因为在那场围攻里，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想救却无能为力，也是在这次围攻中，宫主被断一只手，如果不是左右护法拼掉功力舍身相救，宫主差点死在那伙中原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