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恍如隔世》孟书荻

2、第二章 回忆 “可靖华是

　　“可靖华是无辜的，她那么单纯天真，那么温柔善良，她帮了我们那么多，你最后是怎么报答她的，要我提醒你吗？宇文冀？”宇文冀倒退了几步，脸色微变，他一直认定他没有错，成大事者就要有所牺牲，可是在心底某个角落，那个美丽的少女成了他所有内疚所在，一只善良兔子误入狼窝，她的生命也就注定陨落。
　　星夜继续道，“在海市蜃楼，虽然日夜惊险艰难，却是我度过的最美好的日子。”昔年他们三人在海市蜃楼最高处看日出日落的情景昏，黄壮丽的晚霞，漫天飞舞的荆沙融入他们身后高楼，只是早已定格在那一刻，成了记忆中不可磨灭的背景。
　　为家族的利益荣耀，不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只有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不被馋蚀，努力从棋子角色变成下棋手成了他们的目标，可是过程那样惨烈。几乎让他们受不住，然他们挺过来了，却失去了他们生命中缺少的东西，比如单纯或是善良……
　　星夜打开的华美琉璃窗扇朝外望去，满眼尽是珍奇异宝装点的府邸，虽然静谧华丽，始终没有天然气息。天边低落地斜阳，染黄了周边无际的荒漠，浩瀚的沙漠延伸至天边，似乎连为一体。他的家乡，他的城民，还有……他，支撑了十年，现在他想歇歇。
　　“以前的事也不必再提了，过去终究过去了，既然靖华是我害的，你也不必内疚，你对她……你也不必替我承担，现在她来了，我会去找她。”宇文冀揉着眉心微微叹息。
　　宇文冀踱步至星夜身旁，拉起他的手，细细摩挲，依然劲受细腻，哪像自己，即便这些年来并非剑不离手，却是以往留下的硬茧不曾消去，就像有些东西刻在心底再也抹不去一样。
　　见星夜不再激动，平静靠在自己肩上，内心的苦闷溢满心头，为什么他们的路会那么坎坷，只能挣得片刻安宁，之后便是各自忙于埋头棘手的事务，筹谋，划策，应对纷至沓来阴谋陷阱。
　　“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留着那面具？你要束缚自己，压抑自己到几时？”宇文冀顿了顿，“你就是事事都强迫自己，用冷静残酷示人，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温柔善良，可这个世道最不需要的就是善良。”说完冷冷的哼了哼。
　　星夜抬起头退出他的怀里，“你错了，我从来不善良之辈好相与之人，你忘了，我杀了我父亲。”打开墙上暗格，从里面拿出城主之印，借着夜明珠璀璨光芒，腥红带着血丝的血玉，仿佛要滴出血来，可惜却缺了一角。很少有整块血玉能雕琢得那么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大鹏仿佛随时化身冲向天，锐利的爪子仿佛能撕裂世间一切罪孽，冷冷的眼神睥睨世间一切，冷眼旁观。可是它代表的权势却是当今天子都要为之侧目的，青眼相待。
　　薄唇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权势永远芳香，可是其中的腐臭糜烂永远被人的贪欲掩盖，这才是人本性。”抚摸着城主印的精致纹路，“权势让人沉迷在极致的快感里，有几个人可以摆脱，比如你……比如……我，也许你不知道，这面具是他给过我唯一的东西……”
　　宇文冀心下一痛，星夜的内心从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强势，苦苦挣扎十年，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会精疲力竭，耗尽心血，这些年来他们俩每每争吵，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其实两人心里都很难受，所以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为十多年前恩怨画下句点。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值得你歉疚一辈子，你是他儿子，却对你那么残忍。”这样的安慰连宇文冀自己都不能接受，又何况是那人的亲生儿子。
　　“他没有把我当他儿子对待过，我啊每次都是城主城主的叫他，他也没有表示什么，在他眼里我看不到一点亲情，他看我的眼神，我现今都还记得，尽是嫌恶、冷酷，面无表情，像是对属下一样。每次我都提醒自己，亲情是你奢望不起的东西，你只有自己。直到我16生辰那天，我迎来的却是将被自己父亲送往西砂宫的消息。”
　　“此后，我下定决心不再做棋子，我要那块至高权力的石头，我要推翻棋盘做棋手，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许任何人踏入我的生命，可人算不如天算，我遇到了靖华，遇到了你……”
　　宇文冀听着那苦涩复杂话语，无语以对，那些年岁，也没有机会参与他的生命，哪怕在西砂宫，他也不曾带给他快乐安宁，现下言语是多么无力，只好拉过他僵硬的身子，搂在怀里轻拍着肩，意料中的挣扎，只好收紧手臂仅紧紧扣住，直道怀里的身躯柔软下来，就听到闷闷的声音响起，“我没怪你，真的，靖华的事，我知道在那样的情形下你做的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心里难受……”
　　“我明白，我想知道你对靖华到底有没有……”宇文冀别过头没继续问下去，说是逃避也好，就怕听到自己惧怕的回答。
　　“嗯，什么？”星夜狐疑的抬起头。
　　“没事”宇文冀牵起星夜的手，把他按在楠木椅上，在星夜看不见的角度，眼里爆出犀利的光，唇上扯出一个冷冷地弧度，“关于靖华的事，你别太过劳心劳神，有我呢。”
　　靖华，我是利用了你，你尽可来报复我，如果你是想伤害星夜，我决不允许。
　　星夜像是感觉道宇文透出的肆虐寒意，紧紧拉住他的手，带着些微乞求，“我知道她来了暝城，不管复仇还是甚么，你不要再伤害她，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