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相逢何必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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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午后，刚用完午膳。小琴不知从哪里捧来一大束白菊。红雪楞了楞，这么快又到秋天了。
“今日是几日？”
“啊，今天是九月初五拉，怎么了？”
初五了，已经是九月初五了，是红叶的生日，我竟然都不记得了。家中一定悄悄的在办姐姐的生祭。姐姐我又该如何为你祝福呢，你在天上快乐吗？
小琴被他悲伤的表情怔住了，眼见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想安慰但又不知缘由。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他会突然……，直觉可能跟他姐姐有关，上次说到红叶时他也露出那样的神情。
突然红雪站了起来，朝院中走去。小琴也急忙跟了上去。
他在舞剑，虽然用的只是一根小树枝，但小琴也知道好厉害好厉害。院子里的茶花开的很盛，慕容红雪所到之处都纷纷化成一场花雨。好象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的悲伤感染落泪。
红色的花瓣包围着白色的他，感觉就象姐姐的怀抱。想起那天姐姐初登场的红装，那天的舞蹈再也无法看到了，不知不觉红雪作了一个红叶神女的动作，一瞬间好似灵魂的重合，原来姐姐一直与他同在，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是自姐姐去世后他第一次痛快的流泪。
“精彩，真是精彩”
旁边传来的赞叹声把红雪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也让一边小琴吓了一跳，她看的太专注都没注意有人已走进了院中，而且来人竟是皇上。
惠帝此前正前往太后寝宫，行至宫门口，一阵风带来了大片红色的花瓣吹拂过众人身旁，缤纷花雨一时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意思。惠帝起了好奇心，便叫随行之众随风寻去。得知是从后面的小院中飘来，就前往探询。太监轻扣院门许久都没有回应，刚要喊，惠帝制止了他，自行推门进入。
一刹那，窥天色而不识人间，惠帝感觉自己恍如闯入了一个世外仙境。
直至终了，惠帝才缓过神来，直言叫好。他知道这应该便是母亲召唤进宫的那位红叶。他了解母亲的意图，为避烦恼刻意不与接见。今日之举实属偶然。惠帝还记得上次初见其舞也是难以自制的喜欢，不过感觉今日略有不同。是因为装扮的关系吗，不似那日的华丽，多了些飒爽的英气。
红雪也认出了来人，他有点慌张，这些日因为都没有出门他也就没有穿那些拖沓的宫服。一直以简单的练功服度日，今天皇上的突然出现，让他一下呆在了原地，忘记了行礼。
惠帝没有介意，继续赞赏道：
“没想到红叶姑娘的身手这般了得，简直不输男子，果真奇女子也。”
……
这话让小琴很想笑，她知道那家伙又呆住了，该帮他解个围。
“皇上您莫怪奴婢有失礼数，我们红姑娘的本领可高着呢，不过今日受了点风寒，故来院中耍上一会出出汗以解寒气。让您见笑了，待日后时机一到，皇上便可见识她真正的技艺呢。”
“你家主子都没说话，你这是什么规矩，不怕责罚吗。”总管太监立马训斥道。
这番不合规矩的话，惠帝到并没生气。他被这丫头所说更厉害的技艺吸引了，“你说，你主子刚才只是耍耍，那真正的技艺又该如何，你莫随口胡言，可知欺君之罪啊？”
“皇上息怒，小琴不懂事……”
“皇上你莫不信，我们主子可是真有大本事啊。”
“小琴……”红雪被她的急言急语吓到了。
“那好，三日后便是祈祷丰收的秋祭，到时候我们一起见识下红姑娘真正的技艺，如若不然你可连累你主子拉。”惠帝微笑的转身离去。
这几日太后那边虽没有什么举动，但一直让人注意着庭芳馆和皇帝的动静。故今日皇上被花雨吸引之事太后早已知晓。待惠帝提出在秋祭上让红叶献舞之事，正合她的心意。
太后了解儿子的个性，知道强迫他是没有用的。前些年选进宫的几位妃子便是如此，即便收了后宫，却至今都没见过皇上的面。只有让他自己慢慢靠近。她相信这样一个绝代佳人面前，被吸引是早晚的事。
三日转眼即过，小琴开始有点担心，那日的话本是急于让红雪脱身，但也是相信他的才能。那天皇上走后，慕容红雪作势要打她，她都没眨眼。不过到了今天，她到有点吃不准，那天任谁所见都已是天下绝技，今天他真能变出更出神入化的舞来吗？要不然，自己的小命到没什么，还连累了他一起受罪。
红雪从大早就觉得这丫头怪怪的，看得出她是在担心。到登场时便拍拍她的肩膀在耳旁轻声道：“今天你可别眨眼啊。”
虽然对小琴说了那句话，但慕容红雪还是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他没有自信，自己的水准如何比的上姐姐，他一直担心正式的表演会毁了红叶的声名。不过早晚会有那么一天，现在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了。
秋祭为皇家一年四祭之一，地位仅次于年底的年祭，宫中几乎所有人都要参与，朝中几位要臣也悉数到场。整个祭坛一下变的热闹非凡，宫女太监穿梭忙碌，各主事都忙着再检查避免出错。
离吉时还有半个时辰之际，太后、皇上终于出现了。刚落座皇后也带领着后宫们徐徐而来，皇后一到，未等先给太后行礼，惠帝便起身拉起她的手扶她入坐，只是可怜那些粉黛们难得见到皇上一面，却只能眼见皇后一人的幸福。太后最不屑见这光景，心中暗道看你能逞到几时！
吉时到，箫乐声起，红雪持鼓槌上场，只见场中人白衣盛雪，覆白玉面具，鬓如墨。圆形的祭坛中平放着一面大鼓，红雪轻轻一纵身便跃上了一丈多高的鼓面。现在的他只想心无旁骛的完成母亲教导的所有动作，不能有任何差池。
殊不知这些动作施展时早已熟练的犹如行云流水，每一个看似轻柔的动作都让脚下的鼓面传出悦耳的鼓声，随着节奏的变化，鼓点时而快捷激荡时而轻缓撩人。衣抉翻飞，渐成一道白影，众人的眼睛都无法捕捉。就象一个白色的精灵，好似随时会幻化成一道白烟随风消逝。
突然白影在空中停住了，身姿猛然下坠，鼓槌和面具都被丢了出来，但鼓声并没有停止，舞者用手拍打着鼓面，而身体则一直悬空着旋转。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他人看来完全是更高难的技艺，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舞者的失足。
就在一个转身，红雪在东面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分别时小小的背影，那个以为今生都不能再相见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样想着一个不留神，脚下失去了重心，身体跟着往下倒，面具也掉了。好在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迅速抛开鼓槌单手拍击鼓面，借力在空中完成转身重新找回了重心。
不知先前是否是面具的关系，摘掉了面具的眼睛好似有了灵魂。眼波随身姿四处流转，似乎追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似乎若即若离。
小琴看的是面红心跳，就怕遗漏了一个节拍，哪里还有工夫容她眨眼。
红雪找人心切，却不知刚才的举动已让大部分的观者彻底迷醉。如果说红叶的神女端庄大气，红雪的捆仙神秘莫测，那刚才那段突然的插曲就是完全的风情万种。
皇上的手指开始随着音乐的节拍在轻轻敲打着扶手。
太后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微微点了点头。看来这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出手，她的目的也许很快就能达成了。想到这太后也观察了下皇后的反应。
皇后仍然面不改色，但她敏感的觉察到了惠帝的变化，还有惠帝脸上最近常常出现的笑容。他们自结婚起已有六年，她何曾见过他如此多的笑颜。惠帝一直是个勤政爱民的有德之君，但生性严谨的他不苟言笑，即使对自己也是难得有欢颜。
不同与其他所有人，显然皇上对此人是另眼相看的，虽然她也不愿那么想，但她知道这次是不一样的。
礼毕，太后本要赏赐弦姬女官，却被告知人已经回去休息了。皇后有点不悦，太后却随和的表示无碍，还让人送参汤过去，众人都察觉出其中的微妙。
其实根本等不及礼毕，慕容红雪就已拉着小琴回去了，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弄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