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无恨歌》雪豆包

10、凉夜危机

　　俗话说言多必失，特别是身怀秘密的人，话说多了难免露出马脚。所以红雪在外人前是甚少说话的，小琴的伶俐和善解人意使她几乎成了他的代言人。
　　就是同俞恋冰说话时，小琴也常常帮着插嘴。俞恋冰从一开始的生气渐渐的变成了自卑，自己还说是少时的玩伴，即使算不上青梅竹马那也应该是两小无猜啊。现在都比不上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宫女。
　　而且那家伙现在越看越不顺眼，还是以前的麻子脸看着舒服。真是没事玩什么变身啊，搞的她有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连打人都没准了。看来他们分开太久了，不行，她要想个办法挽回这个颓势。

　　一连几天，俞恋冰都没有再在庭芳馆出现。慕容红雪有点纳闷，但还是很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望着院中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一时心痒，便唤小琴端出棋具，在院里摆开阵势。慕容红雪自小与父亲习得琴棋书画，造诣惊人，慕容正曾言举国上下好棋之人难出其右者，小琴又岂会是他的对手。慕容红雪便一直以指导棋与小琴对弈，小琴不知缘故还常为占得先机而雀跃不已，但结果却都是以两、三目之差败北。每每结束之时告知其失招，她便懊悔不已。
　　到第四局，她决心一定要赢。遇到一处难招，往往思量许久，举棋不定。红雪等了很久便起身自己倒茶去了。

　　“应该放在这里。”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指点，把小琴吓一跳。
　　“没听过观棋不语真君子吗？”小琴很生气，一回头竟然是皇上。小琴立马跪下谢罪，她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竟然敢指责皇上，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你起来，不用怕。其实这棋不管你怎么下，你都是输家。想不到你家主人的棋艺如此高明，有机会一定指教指教。”

　　惠帝批阅完奏折，浩叹夜色无边，便乘兴步行，整个宫中都已是夜色阑珊，惟独此院灯火通明，便前来一探究竟。原来有人有这雅兴正在秉烛对弈，一时来了兴致悄悄上去观战。惠帝自认也是棋中高人，一看便知是师傅与徒弟下的指导棋。见到小琴的举棋不定很顺口的指点了一下，但仔细一看棋局便又发现无论怎么下，都是对方的陷阱，这个棋局是真正的死局。

　　倒茶回来的红雪见到皇上也吃了一惊，不过听到惠帝所言，便又放松下来。
　　“原来皇上的雅兴也不小啊，如果皇上不嫌夜色已深，指教到不敢，切磋一下到也无妨。”
　　惠帝欣然同意。
　　小琴闻言，立刻站起身来，想要收拾棋盘。
　　红雪制止了她，“我们就用这局下吧。”
　　惠帝一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我来走原来小琴的黑子，皇上请执白子。”
　　看到惠帝的脸上出现了愠色，小琴暗捏手指，这人的脑袋是不是石头做的，这不是轻视皇上的能力么。

　　惠帝是有点生气，但他没有发作。两人只是静静地坐下下棋，但明显惠帝走的很凶，好似转眼几步便能把黑子全部吃定。可是渐渐的，步数越走越多，盘面上零星的黑子却反倒慢慢增加了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不用到结局，惠帝已知白子的大势已去，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想来自己自幼便由宫廷棋师教导棋艺，虽不能说是举国数一数二的棋手，但何曾输的如此彻底过。

　　一旁观战的小琴都快站不住了，她都想立刻拉着这个笨蛋下跪来给皇帝道歉，不行了，可能这样都已经没用了，皇上一定会杀了我们，然后去喂鱼，喂狗，喂鸭子。娘亲，女儿不孝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怪这个石头，难道不知道投君所好，你就一定要赢吗，而且还一定要赢的这么让人难堪么。

　　但结果，他们两个的脑袋都没有掉，未完局皇上就落下句“你赢了”便拂袖而去。
　　那一刻，让小琴有种灵魂出壳的感觉。她仿佛见到了他们以后的命运，现在皇上只是缺乏一个合理的借口杀他们，等他找到后他们的脑袋就可能随时搬家。一想到这，她整个人就失去了生气。可这样还被那个罪魁祸首嘲笑是自寻烦恼。
　　她现在完全对那家伙改观了，以前还以为他重情重义，为了家人牺牲自己。现在才知道那很可能是他脑袋没发育完全的结果。有哪个正常人会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除非他想死。可他嘻嘻哈哈的样子哪里想死了，真想死的话她小琴完全可以成全他，根本不用劳烦皇上下令，还搭上她可怜的小命一条。

　　小琴的垂头丧气，红雪自然看在眼里，他当然不想死，他有自己的打算。不过看那丫头的样子实在好笑，他也就不想跟他解释。
　　几天后贤淑妃突然到访，小琴难得找到人大吐苦水，俞恋冰仔细一思量便明白了红雪的意思。皇上的两次突然造访，每次都把他们杀的措手不及，这样下去很容易穿帮，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远离此地，所以自不能让他有好感产生，这棋自然是下的越不留情面越好。不过惠帝虽然不是个暴君，但红雪这招下的还是有点危险，谁也保不准皇帝生气了会怎样。虽然目前看来应该无大碍了。

　　其实这样也正合俞恋冰之意，她的计划将更便于实施。前些天她费劲心力，托人带进宫的东西现在可以派上用场拉。
　　红雪和小琴好奇的看着俞恋冰神神秘秘的关上门窗，打开带来的包袱，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从中拿出了两套男装，还有一把宝剑和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
　　“你这是要干什么？”两人头上都打着大大的问号。
　　你不觉得很闷吗？现在既然皇上讨厌这里，那就不会有人来打扰拉。你不是身手很好么，那我们就可以偷偷溜出去玩拉。

　　天，这个女人也是个危险人物。小琴的大脑立刻作出如下认定。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知道后宫守卫有多森严，万一被发现，就按刺客论处啊。”
　　呃……
　　红雪的沉思表明他对这个计划有兴趣，俞恋冰期待的等着答复。

　　惠帝自从那一役后，一直对那场可以称之为完败的棋局念念不忘。起初的愤怒慢慢消失后，被深深的受挫感取代。他一直都很清楚，没有一技之长的自己能坐上皇位靠的全是母后的策略，不管是早逝的皇兄刘建还是远在西北的亲阳王刘瑞，实力都胜自己一筹。一直以来自己只能兢兢业业，用十二万分的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所有事，可是这样还是不能让母后满意。他知道母后想要什么，惟独这他怎么也做不到。也许从始自终他都不配，也没有能力去做一个好皇帝。

　　这几日惠帝的情绪日渐低落，皇后看在眼里却也无计可施。问了皇上身边的长公公，他也不知道皇上失落的原因，只知发生于那晚夜访庭芳馆之后。
　　闻言，皇后觉得自己体内某个地方正在膨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张妤氏身为一个小小的知府之女，能成为太子妃，进而成为现在的永乐皇后靠的就是她的隐忍之度。她与皇上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但她一直用包容和理解成为惠帝唯一的知己。她知道惠帝敬重她，也离不开她。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能影响惠帝的情绪致如此地步，就是面对太后的责难，惠帝也能平静对待。她不喜欢这种对皇上失去掌握的感觉。
　　不过他们夫妻多年，惠帝的一言一行她都了如指掌，在这个深宫中，并没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皇上包括他的母亲。所以她还是有这个自信，惠帝最后一定会向她倾诉。那些年轻姑娘还嫩了点，何况她还有惠帝的秘密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