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的诅咒》何白羽

30、六（2）

　　对于李御洁的这个样子，我早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以前经常在事务所中见他神神叨叨的，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李御洁的思维永远都是扩散性的，例如他通常可以从嘴巴里嚼着的口香糖联想到史蒂芬·霍金的《时间简史》；也可以从某个电视节目联想到欧洲的音乐史。
　　不过，今天他的思维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地扩散。
　　“如果要怎么想，不也是全然没有道理，Shit!难道非要让我承认这种本该不存在的东西么？”李御洁换了一个坐姿，看样子他是全然忽视了我的存在。
　　“诅咒这种东西啊，全然就是人的无知造成的。”仅仅在下一句话，李御洁就完全推翻了自己上一句话的理论。
　　或许你会无法理解李御洁这个人，或许你也会认为他就是一个疯子，或许，没准他就是一个疯子，因为他的内心常人是永远无法摸准、猜透的。就连我这个与他接触了这么久，已经可以和他称之为挚友的人，都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
　　“宁石！”李御洁忽然抬起头，“有没有西瓜？”
　　“西瓜？”我被他给问晕了。
　　“对，就是西瓜，我想吃。”李御洁忽然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间想到了向父母讨要食物的孩子。
　　“我知道了，但是你看现在已经晚上8点多了——”
　　“不，我的大脑需要西瓜，我想只有西瓜这种充满了水分的水果才可以滋润我的那已经严重缺水的大脑。”李御洁不依不挠地说着。
　　“哎，真是拿你没有办法，我去街上看看。”说罢，我拿起我的外套和出了门，考虑到外面可能还在下着雨，我顺手拿起一把放在门边的弹簧伞再出门、
　　出了宾馆大门，刚要撑开瘫痪伞，突然发现雨已经不下了，空气中充满了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味道。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中突然响起了李御洁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感觉着雨后的气味好闻，那其实都是放线菌的味道。哎，李御洁就是这样，经常没头没脑地对我说着一些话。
　　这个时候，一股寒风刮过，我下意识地拽紧了身上的风衣。
　　哎，现在已近是秋天了，但是李御洁竟然还想要吃西瓜，这，让我上哪弄去啊。如果现在还在上海的话，没准我还是有办法弄到的，大不了贵一点，但是现在在这个小小的县城，这怎么去找啊。
　　李御洁在大脑全速运作的时候经常会提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例如经常会要我去买一些东西来给他吃；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关进自己的房间里几个小时，途中房间里还会时不时地传来一些东西摔碎的声音；也有的时候他会把自己关在浴室里面，在浴池里泡上几个小时，而且途中还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个时候我想上厕所的话通常就自己到外面去解决了。
　　总的来说，作为他的朋友，对于他的这种行为，做到完全无视是不可能的，对此，我只能一味忍让。
　　走出宾馆大楼的门口，外面就是停车场，突然间，我感到眼前有一个黑影闪过，虽然现在天已经完全黑的，但是我对于这眼前一闪而过的东西还是非常敏感的。
　　或许是幻觉吧！
　　我心里想着，不过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我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恐惧的感觉。黑影是从右边闪现左边的，而右边——
　　我转过头向右看去。
　　那是我们的那辆JEEP！
　　我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便快步走上前，同时还握紧了手上的那把弹簧伞，如果此刻那个黑影突然冲过来，只要它没有拿着枪械之类的武器，我想手上这把弹簧伞还是可以阻挡一段时间的。
　　我走到了JEEP的边上，果真，车门上多了几道划痕，这些划痕看样子就像是野兽的利爪划过的痕迹，是“那个”么？
　　或许是今天在行驶的时候造成的吧，因为我记得白天的时候李御洁曾经开着车蹭到过什么。
　　我就这样自我安慰道。
　　算了，还得上街帮李御洁买西瓜呢！
　　我离开了JEEP，快步走出了宾馆的停车场。
　　淳安县这些年通过旅游业的快速发现，已经变成了一个较为现代化的县级城市。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在一家超市里以较高的价格买到了一个产自海南岛的西瓜。
　　想到那个黑影，我便无心继续逛街，便快步抄近道回到了宾馆。
　　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人来开，我便有些急了，房卡只有一张，我也没有带在身边，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流水的声音，感情那家伙在洗澡呢，于是我便使劲地敲门。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终于听到水流的声音停了，紧接着，便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门开了，李御洁身披浴巾，一脸不满地出现在了门口：“没有听见我在洗澡么？就等一会儿啊！”
　　“嘿——你这家伙！”我看着李御洁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标志性的死鱼眼依旧是那样地目中无人，那自然卷的头发湿透后顿时变得一团一团的，感觉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哟！西瓜买来啦，辛苦辛苦！”李御洁看到我手上的西瓜后顿时神情大变，刚才的一脸不满顿时变成了喜笑颜开，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把我引进屋内。
　　李御洁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瑞士军刀，用餐巾纸随随便便地擦了擦，就把西瓜一点一点地切开了。
　　我无心看着他吃西瓜的样子，依旧想着那个黑影。
　　“怎么了？看上去很闷的样子，iphone4丢啦？”
　　“没有。”
　　“那就是钱包丢了。”
　　“嘿——我非得丢什么东西你才高兴是不？再说了，我丢了钱包怎么去买西瓜啊。”
　　“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李御洁放下手上的西瓜，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那个怪物，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什么？”李御洁一边吐西瓜子一边问道，看样子他根本就没有吃惊的表情。
　　“你怎么？”
　　“不要惊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李御洁继续拿起了刚刚吃了一半的那片西瓜。
　　“他都盯上我们了。”
　　“那他也不敢怎么样。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的，还想怎么样？”
　　“说得也是。”
　　“喂，我说你不会真的把他认为什么僵尸了吧？”
　　“怎么可能？”
　　“那就好了，只要是活人，就没有必要怕什么，他又不会拿什么□□之类的东西冲进来把我们爆头，你就安安心心地睡觉好了。”
　　“也对。”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点起来，你去洗澡睡吧。”
　　说罢李御洁吃光了西瓜，走到桌子前合上了电脑，洗完了手换上睡衣就钻进被子里睡觉去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个哈欠打过，我也感到我有些困了，希望明天能够有什么新的发现。之后就赶紧结束这一切，回到上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