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城的诅咒》何白羽

2、一（1）

　　“你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漏洞太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躺在沙发上的李御洁把手中的稿纸朝我一扔。
　　“呵呵，看完了啊。”我对李御洁说道。
　　“看完了，我现在都已经是搞不清楚你打算写什么了。照这样下去，你是打算写一本推理小说啊。”李御洁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李御洁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和他相遇是在三年前的一起案件上，在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被他的那如同神一般的推理能力折服了。
　　李御洁几乎是出于无业的状态，但是我对于他如何在上海这座国际大都市上生存下来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叫宁石，是一位大学历史系教授，最近打算针对“太平天国”这段时间的历史写一本历史小说。我计划在书中着重描述在太平天国建国（1843年）到太平天国灭亡十周年（1874年）之间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尤其是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其中包括最令后人质疑的“洪秀全死因”和在太平天国灭亡十周年之际被发现的那些为数不详的太平军拥入太平洋部分岛屿的史实。
　　“呵呵，看你上面所说的，洪秀全应该是被人毒杀的啊，而且，我看你恐怕是想说洪秀全的死因是被□□毒杀吧。”李御洁说这句话的时候扣着鼻子。
　　不知为何，他的这个习惯始终是无法改变，他这个近乎是目中无人的习惯，不光是对我，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子，还有同样是无法改正的是，是他平时那总是显得目中无人的眼神，我姑且称之为“死鱼眼”。
　　李御洁还有那天生的自然卷，平时他还习惯抓着自己的那从来不曾修剪过的头发向后撸，不过这样总是会把他的头发弄得更乱。
　　“洪秀全的死因，在我们这个领域一直是一个众说纷纭的话题，当然了，大多数的人认为洪秀全是病逝的，但是这仅仅来源于一本藏在曾国藩家中达一百多年的《湘乡曾八本堂·李秀成亲供手迹》，这本书中明确写着洪秀全是病死的：‘此时大概三月将尾，四月将初之候，斯时我在东门城上，天王斯时已病甚重，四月二十一日（天历）而故。’‘此人之病，不食药方，任病任好，不好亦不服药也。是以四月二十一日而亡。……天王之病，因食咁露病起，又不肯食药方，故而死也。’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话太过于牵强了。”这是我自己的观点。
　　“但是你自己不是在书中说的，洪秀全不是被人毒杀的嘛，而且——”说着，李御洁突然挑了挑他的眉毛，继续说，“‘天王逝世时嘴里留着血，而且，不知为何，还有一股非常古怪的味道。’这不是明摆着，洪秀全是因为□□中毒而死的吧，我靠，你书里的人物也太厉害了吧，这个时候就知道使用□□来杀人，我看你的脑子是不是看推理小说看坏了啊。”
　　“但是使用□□这也算是合理的啊，因为当时□□已经被科学家发现了，而且太平天国的武器也是相当一部分是洋人提供的，出现□□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好好好，姑且算你的□□是合理的，但是，你这里给人的影响是因为洪秀全告诉的他的侍卫有关于宝藏的消息，然后他们就开始内讧，造成了多人被杀，最终，洪秀全和他的那位知道事情真相的侍者被杀。这实在是太离谱了吧。虽然你要写的是小说，但是拜托请你看看清楚，你一个堂堂历史系的教授，却写出了几乎是推理小说的东西，这是怎么回事啊。”李御洁继续躺回了沙发。
　　“那，你的看法什么？”我反问他。
　　“我嘛。”李御洁又开始扣起了鼻子，以他标志性的死鱼眼看着我，“我懒得管这些破事了，洪秀全那个鸟人死了也有一个多世纪了吧，现在没事我去研究他干什么啊。我嘛，还是用学生时代的那个说法，病逝的算了。”
　　我自知他会用这个说法来敷衍我，无奈，只好换一个话题。
　　“那，你知道十几年前的拿起连环杀人案件吗？”
　　“知道啊。”李御洁露出了不明白的表情，看样子他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把话题突然间扯这么远。
　　“其实——”我故作神秘，果然，李御洁那天生的兴趣展现出来了。
　　十二年前，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案件，在浙江淳安县千岛湖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件，其规模之大，犯案过程之严密，手法之残忍都令当时警方束手无策。如今十二年过去了，这起案件仍没有告破。
　　“你不会是想说，这看似是没有任何的关联的两起事件其实是有联系的吧。”
　　我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这两起案件虽然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性质上都没有任何的关联，但是实际上，这起杀人案件的起因就是因为这个发生在一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情。”
　　听罢李御洁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看到李御洁出现了这样的神情，我不免得意了起来，毕竟像他这种人，平时是不怎么可能露出这样的神情的。
　　“莫非？”李御洁扬起了一道眉毛，之后，他继续说道，“那些人不会是因为发现了你书里面所说的谜语，而为了宝藏再——”
　　“至少，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这个很简答，我认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上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无意中告诉我的。”
　　“真的。”李御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是不知道，这个不可思议是指这起杀人案件还是指我认识刑侦大队的副队长。
　　“那你说说，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御洁天生的性格已经展现出来了。
　　“好，这也正是你刚刚看到的，我写的这篇章节的来源
　　“当时在吃饭的时候我无意中说道这起案件，不知李羽，哦，也就是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不知他是因为喝醉了，还是认为这起案件已经没有什么调查价值了，他就告诉了我。”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案件的一些细节？”
　　“这怎么可能啊，人家也有人家的纪律，虽然现在这种东西已经是无关紧要了，但是这种案件的细节他们还是不会轻易跟别人说的。”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叫李羽，他仅仅无意中透露出了，这起案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就是这个宝藏。”
　　“对。”
　　“我的老天啊，这怎么就跟小说中的一样啊。”李御洁发出了一声惊叹，着实，我也这么认为，“好了，这种类似于无聊网络小说的故事我已经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了，对了，你不是说你和刑侦大队副队长的关系很好的吗，那你去试试，哪怕是弄到一本当时参与案件调查警官的笔记也好啊。”
　　“那好，我尽力，不过，就算是我弄到了这种东西，那也不一定能够破获这起案件，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
　　我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是时候回大学的宿舍了。虽然明天没有什么课，但是我还是决定回去早点睡觉，因为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刑侦总局找李羽。
　　在即将出门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对李御洁说：“我劝你还是去找一份正规的工作吧，不要总是去管这些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案件。”
　　“什么，什么叫没有关系，想当初要不是因为看不惯警校那群白痴，而如今刑侦大队队长的位置早就是我的了，而现在，程罗佩那个呆子当了队长，哼——”
　　我就知道他会怎么说，和他道了别后我离开了他的屋子。
　　天色已经是完全暗了下来，我走在大街上，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透过那一幢幢的建筑，在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环球金融中的那个标志性的“方孔”。
　　看着上海的夜色，我又想起刚刚和李御洁的对话，十二年前的那起案件在当时引起了非常大的震动，由于淳安县警方对此完全是无能为力，当局只能向杭州和上海的警方求援，但是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案件，上海的警方也无能为力。由此，案件成为了一起悬案。
　　连环杀人案，这又让我想到了几个月前发生在上海的案件，当时案件的侦查一共进行了好几个月，从初春一直调查到盛夏，最终，案件的真相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其结果也引人深思。
　　或许，到了那个“废柴”的手里，这起案件真的可以简单许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