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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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两周。
这一天的早晨，乐正延是被吵醒的。
与周公相见的难舍难分的他，在梦中听了半天悠扬的音乐，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这么早！谁啊？
半睁着惺忪的睡眼，乐正延从床头摸到了手机，拿到耳边。
“喂——”有气无力。
听着话筒里迷迷糊糊的声音，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了一声，“还在睡？”
“唔。”握着手机找了个舒服姿势，乐正延把眼睛又闭上了。“请问哪位？”对方的声音听着有有点儿熟悉，是谁来着？唉~困，懒得想。
“这么快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嗯？”是熟人吗？乐正延缩在被窝里，慢慢腾腾的翻了个身之后，不情愿的开始思考，“你是……”
知道自己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这个声音是……
是……
突然，思维接上了线，他猛地睁开双眼。
“秦非！”
“终于想起来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顿住了要问的问题，乐正延一下子清醒了。他没忘，这个手机就是秦非赔给他的。
“下来吧，我在你宿舍的楼下。”
楼下？
乐正延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秦非果然等在楼下，旁边还停着他那辆惹眼的宾利。
等他？不是吧……说不清为什么，乐正延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秦非在这里！
“不想被别人看到的话，就快点下来。”像是猜到了乐正延的想法，秦非说完这一句就收了线。
“喂~等一下，喂!”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乐正延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套上衣服飞也似地冲下了楼去。
火烧屁股一般的跑下楼，乐正延冲秦非面前，直接用眼神询问。因为——
【你怎么会来？】这句台词，他都说腻了！他发现自己每次一见到秦非想问的几乎都是这一句！
对着乐正延询问的眼神，秦非站在车旁气定神闲，“今天休息？”
“是休息……”
乐正延的话还没说完，秦非就接着道：“上次，在福利院时，我答应过多多会再去看他。”
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
因为是刚刚睡醒，乐正延的思维还有点儿接不上线，只是疑惑的看了看秦非。
只听秦非接着问道：“那个时候，你也在场吧？”
乐正延点了点头，“在场。”
“我那时候跟多多约定的是‘下次我还会跟你们的小延哥哥一起来。’后来还拉了勾，你还记得吗？”
乐正延确实是记得，并且已经有些明白秦非为什么会来了。
“记得是记得，可是……”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
虽然没什么安排，不过……
看出了乐正延的犹豫，秦非换了一副‘没有办法’的表情接着道：“当时，还有人对我说‘喂~不要随便答应啊，不来的话，小孩子会伤心。’你若是我，你该怎么办？”
秦非学乐正延当时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只剩下被学的人在原地干瞪眼。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当初去福利院他只是想整整秦非，结果却是这样。他怎么想都感觉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乐正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秦非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乐正延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还有话要说。
“那个……”
“你是说该买的东西吗？”秦非指了指塞得满满的后座和后备箱，道：“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我是想……”乐正延叹了口气，道：“我是想在走之前，能不能先回宿舍洗脸刷牙上个厕所。”
给小鬼们分完了零食，乐正延推开福利院楼顶天台的门，趴在了天台的栏杆上。
今天回来没能看到院长，这让他有点儿闷闷不乐。
秦非走到乐正延身旁，背对着栏杆靠着。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的吹了一会儿风。秦非从兜里掏出了样东西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乐正延接过来。
竟然是一只棒棒糖。
“你把我也当小孩子了？”
秦非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乐正延道：“只是猜也许你会喜欢，上次来时，见你吃过。”
乐正延怔了怔，低头看了看棒棒糖上的粉色的包装纸。
同样的包装和口味，秦非确实没有记错。
撕开塑料纸，把糖含进嘴里，乐正延感受着淡淡的草莓牛奶充斥在唇齿间的香甜。转过头看向秦非时，发现对方的嘴里也叼着一只同样的糖。
“你……”乐正延愣住了，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因为叼着糖，秦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你…也会吃这个？”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长得帅的男人无论做什么都很好看，但是看着此时的秦非，乐正延可以很负责的说，一个一米八几的高大成熟男人举着儿童棒棒糖的样子，形象真的近乎全灭。
秦非却不怎么在意，“我只是好奇它的味道。”
“那味道如何？”
“我很少吃甜食……”秦非含着糖想了想，“它会让人想起小时候。”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甜的东西。”乐正延把糖举在眼前转了转，接着道，“这种糖已经出了10几年了。小的时候，院里几乎没什么零食，糖果都要等到过节的时候才会发，奶油棒棒糖就更少了……”
秦非侧了侧头，静静的听着，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现在长大了，自己挣了钱，再吃它的时候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看作算是对自己以前的补偿。”
乐正延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接着说道：“那个时候什么都缺，但过得却很热闹。每天都有阿姨陪着我们一起上课、吃饭。只是……院里有规定，凡是在这里工作的阿姨，只要自己有了小孩之后，都必须离开。”
“是怕她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就不能再全心的照看你们？”秦非问道。
乐正延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排低矮简陋的平房，“直到几年前，我们还一直住在那边。阿姨们走的时候，我们没有钱买相机，大家就提议画全体照。当时就贴在那里。可惜后来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很多地方都漏水了，那些画被雨水打透，全都花掉了。”
听到乐正延说道这里，秦非一时没有说话，含着的糖，也变得有些发苦。
看着秦非的表情，乐正延反倒笑了，“你不用这种表情吧。”
把糖重新放回嘴里，乐正延伸了个懒腰，“这些事只是偶尔回忆一下。现在这样，我觉得过的挺好。今天……”
说到这儿，乐正延突然顿了顿。
“今天什么？”
“没什么。”乐正延抬起头望着不远处操场上玩耍的孩子接着说道：“只是没想到，今天会跟你说这些。”
秦非也笑了，“因为之前我们每次见面的场景都差到极点？”
乐正延没有回答，他垂下眼想了良久，才缓缓的道：“那一次，我以为你会回去找我算账。”
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所有事情的开始。
“那一次……”
秦非转过身一只手支在栏杆上看着乐正延。
“如果我说，那一次我只是想帮你呢？”
秦非说的很坦率，声音轻柔而低哑，含着种温柔的感觉。“后来在小巷里，我也没想到会碰到你。把你牵扯到那些危险的事件里，也并不是我所愿。我…并不想你有事。”
乐正延只是沉默，微微抓紧栏杆的手，透露出了他内心细细的波动。
在他的脑中，和秦非相遇后的片段正被慢慢打散，相识后的种种细节慢慢的放大，并以一种全新的视角连接起来。他不能否认的是，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乐正延说不清这到底代表这什么。抬起头来与秦非温柔的视线相对，乐正延忽然发现，他好像十分贪恋这种感觉……
周一员工晚餐的时间里，乐正延坐在餐桌的角落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歪在椅子上，嘴里咬着饭勺，眼前摊着一盘没动过的饭，目光却放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直到阿拓的“每日一播”都结束了，还是没有半点儿反应。
见乐正延对自己的爆料无动于衷，阿拓端着盘子做到了乐正延的对面，抽出了后者嘴里的勺，敲了敲饭盘，凑近了与他平视。
“喂！小乐！吃饭了，想什么呢？”
乐正延看了他一眼，耷拉着脑袋说了句“没事”，继续持续思考状。
他确实没事。
只是，在回忆一下而已。
自从上次从福利院回来后，乐正延发现自己的心情就很难平静下来。
没有刻意约定的，秦非总会在他休息的时候来找他。
几周的相处下来，他发现他和秦非真的很聊得来，从福利院的孩子们到两人的进出口贸易专业，再到一些东拉西扯的奇闻异事，就算说说平常的生活也会谈的很有趣。而且，后来秦非虽然没有再提一起吃饭的事，但每次都会把送给福利院的零食“买多了”而让他留下一份，宿舍里那两大口袋价值不菲的专业书，也是他曾随口提到后，秦非“借”他的。
还有，想想之前两个人在洗手间里，那个吻……那感觉……
啊啊啊~~~乐正延捂住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使劲儿的晃了晃头，乐正延坐直了身体，手不经意的碰到了兜里的手机，想到秦非刚才打来的电话说明天有事不能一起去福利院时，心里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现在的消沉，会跟刚刚跟秦非通的那通电话有关。
好吧，就算是跟这条信息有关，自己只是在生气秦非答应了孩子们却爽约！
这么想着的时候，乐正延的脸上又呈现了愤愤状。
他没有发现，自己这瞬间就阴晴圆缺的反应，早把对面盯着他看的阿拓弄的一愣一愣的——
不行了！小乐今天太不对劲儿了，连最爱的饭都不吃了，在这儿玩上“变脸”了。
阿拓走过去摇晃着乐正延，“小乐，小乐，别梦游了！醒醒嘿！”再这么下去就要变白痴了。
乐正延回过神儿看了一眼阿拓，“谁梦游了！”谁还没点儿心事儿啊？
阿拓退到了桌子对面白了白眼说：“我觉得你最近都不对劲儿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对了！就从那天和那个秦少爷在洗手间里时就……现在这么消沉，该不会是那个少爷对他……
自顾自的想了想，阿拓“啪~”一拍大腿用豪迈的声音对乐正延劝解道：“小乐，没事儿！男人么，就要能屈能伸，上次那件事啊算什么，就算你被那个秦什么少爷的给…唔…唔唔…”
“你在这儿胡扯个什么！我……”乐正延探出身子一把捂住了阿拓的大嘴，刚要解释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四周刚才还在聊天的人通通停止了交谈，一起向他们望了过来。
⊙＿⊙
阿拓闭嘴了。
乐正延静默了。
从饭桌上一圈人望向他们惊讶的目光以及震惊后的窃窃私语来看，现在解释什么都……
……
乐正延什么都没说，还低下头自顾自的“嘿嘿”笑了两声。
这一笑，弄得阿拓心里直发毛。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嗓门大，一时激动……
“小乐，我错了！”态度诚恳。
“你看过《银魂》么？”乐正延依旧低着头。
“看过一点儿……”阿拓被这个偏离主题的问题弄懵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
“知道……啥？”
“如果——光道歉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切腹了！！！！！”乐正延说完，噌~的一下就冲了上去。
“啊啊啊~~~小乐！！！我错了”
看到眼前上演的暴力的追逐，餐厅里的人忙着让出跑道。
“我认罚！你想怎样都可以，请吃大餐好不好？我真的真的错了！！”阿拓哀嚎。
“你还知道错？！”乐正延一阵“拳打脚踢”。
“我错了！”阿拓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看着眼前可以拉去当恐怖片背景的狰狞表情，不住点头，“我错了，我认罚！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真的？”
“真的真的！”阿拓点头如小鸡啄米状。
“好啊！那你就……”
“啊~慢……慢点儿，小乐，我……我快不行了。”阿拓说的有气无力，身体的晃动让他要使劲搂住乐正延的腰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乐正延皱眉，“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慢！”
“我……我真的…啊~快停下……” 咬着嘴唇强压下身体的不适，阿拓一脸痛苦，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了位。
“深呼吸，放松就会舒服一些。”感觉到阿拓的确很难受，乐正延试着安抚，不是他不想停，而是……
“停……求……求你了！”趴在乐正延的颈间，阿拓几乎是眼泪汪汪的恳求道。
“好，再坚持一下！马上……”
然后，乐正延全身紧绷奋力加速，一个全力冲刺——
“呕~~~~~~~~”
驶下海边的高架桥，乐正延支好了小绵羊，看着蹲在路边对着下水井盖大吐特吐的阿拓，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就是所谓的赔罪大餐？！这小子借请客吃了桌上的大半份食物不说，还喝了个一塌糊涂，现在反倒要自己这个需要抒发胸中阴郁的人把他送回家！
“小乐……我渴……水……啊！疼疼~~咳咳咳~~”一瓶水被捅近阿拓嘴里，呛得他往后退了好几米才顿住。
乐正延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咳嗽的人：“这就是你的道歉礼？！”
阿拓被呛的一脸可怜相，“小乐……我……”
乐正延扯着嘴角一声冷笑，直接开始撸胳膊挽袖子。
“别啊！好歹今天我也算是陪了你一晚上。”
“你也好意思说？我这儿正纳闷呢，今天晚上这到底算是谁陪谁？”乐正延卷好袖子，已经准备冲过来了。
“哎~小乐，不闹了。”阿拓没躲，用手摆了个“停”的姿势，“不说别的，昨天我是真觉得你心里肯定有事儿，我直觉一向特准。”
“哦？”乐正延挑挑眉不以为意，“什么直觉？腐男的直觉？”
“腐…”一听到这个词，阿拓俩眼发直，脸一下僵了，语气也吭哧起来，“什么腐……我不……我……唉~你……你怎么会知道……”
“太明显了吧。”乐正延闲闲的倚在栈道的木栏上，从兜里掏一块儿口香糖慢慢嚼了起来，“吃糖吗？从你带我唱K时我就看出来了。”
“哦，不吃。”真有那么明显么？
乐正延看了看阿拓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再说别的，站直了身体向小绵羊走去。
“哎~等等，小乐，说正经的，你现在好点儿了没有？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吃口香糖。今天你……”阿拓跑过去跟乐正延并排走着，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模样问道：“今天周二，我记得平常休息的这天你都会出去的。”
“是啊，一般都会出去。”乐正延点点头，淡淡的道：“不过这次爽约了。”
不管是他，还是秦非。
今天他也没有去福利院，是怕看到多多失望的脸，也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秦非一直很忙，但两个多月来，总会在周二这一天空出时间来找他，而现在……
“小乐，你这不会真的和那个……”阿拓看着乐正延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和那个秦……秦非有关吧？”
有关么？
乐正延说不清楚，就算对秦非在电话里说无所谓，没关系。可现在自己心里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又因为什么？
阿拓叹了口气，走到乐正延的对面，看着他的脸认真的问道：“是不是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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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延不由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我只是……”
“救命！来人……”一声凄厉的叫喊突然响起。
乐正延一愣，皱着眉看向阿拓，后者也是一脸迷茫。
两人顿了几秒，目光不约而同的一齐望向了远处栈道下漆黑的海滩。
“死老头，让你喊！”一个高壮的男人狠狠的踢晕了倒在沙滩的人，又往那人嘴里塞了好些破布之后，转头对身边的人问道：“大哥，现在怎么办？刚才这老头……”
男人沉着脸侧耳静静听着周围的动静，目光绕着海岸扫了一圈——
海滩四周漆黑一片，除了海浪声也再无其他声音。
“大哥，对不起，我……”
男人挥手打断了手下的话，“刚才应该没人听见。这次老板吩咐要做成溺死的，你下手轻点儿，别一下弄死了。再检查一遍绳索，把人拖到船上去，做掉后老板还有别的吩咐！”
“是！”
“小…小乐，咱们还是赶紧报警吧！”缩在公路与沙滩相连高台的岩石后，阿拓在乐正延耳边哆哆嗦嗦的说道，冷汗淌了一地。
之前他们是全靠着酒劲生出的好奇心和胆量才敢过来看的，谁承想眼前人家明显就要进行大海沉尸了！开……开什么玩笑？杀个人啊！是在杀人吧！这是哪里来的小说和电视里的情节啊！警察！现在他们迫切的需要警察！
乐正延没有答话，低着头一阵沉默。
阿拓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喂~小乐？”
怎么不说话啊？不会是吓傻了吧？
“来不及了！”乐正延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