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轩》夕阳缓缓

2、第 2 章

　　郁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火堆成了一滩灰渍。怀中的青年还在沉睡，呼吸脉象平稳了很多，看来是闯过了这一关。郁轩轻轻地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怀中的男子不安的动了动，脸轻轻地在郁轩的颈侧磨蹭，竟是有几分可爱。郁轩的嘴角难得微微的上翘，却也是一闪而过。他将青年轻轻地移开，穿好两人的衣服，给他喂了些水，润了润他干裂的双唇，扶他靠在墙上继续睡。
　　郁轩走出山洞，回身用树枝和藤蔓掩住洞口。他沿着山脚走，观察着地势，心里想着离开的办法。这是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山高万丈，在谷底根本看不见尽头，幸好此处地势相对低，温度较高，要不然两个衣着单薄身受重伤的人根本无法生存。查探了一番，郁轩仍没有什么头绪。待他回到山洞中，发现靠坐在墙边的男子紧闭的双眸已经睁开，趁着苍白的脸色显得更黑些。郁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他很快恢复过来，朝男子走去。
　　“王爷！”看见郁轩的身影，他的眼中闪过惊喜，安心，黯然，他想向郁轩行礼，可是他太虚弱了，只能颓然倒回去。他闪现的情绪太多，郁轩轻轻地皱了皱眉。
　　“醒了”郁轩径直走到男子身前，压下他的动作，解开他的衣服，小心的检查伤势。
　　“王爷，属下不敢，嗯……”男子仅着郁轩的一件外袍，里面是赤裸裸得，对郁轩的举动，男子很是惶恐和羞赧，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他开始挣扎，因为身体很虚弱，只是微微的扭动，并没什么作用，反倒触到伤口更疼。
　　“别乱动。”郁轩不悦的看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青年身体底子不错，现在并没有发炎恶化。
　　男子不敢在动作，僵硬着任郁轩摆布。
　　“你叫什么名字？”郁轩帮他拉紧衣衫，抬起头看着男子的眼睛问道。
　　“属下青羽。”青羽接触到郁轩的眼神，迅速的低下头，恭敬地回话。
　　“你是影卫？”
　　“是，属下是王爷的影卫，正康十九年开始跟随王爷，至今八年”
　　“八年……”影卫每时每刻不离主人左右，这个人跟随自己八年了，这么说，他知道自己所有事！
　　青羽对郁轩的沉默略略的不安，却也只是静静地垂首等待。
　　“青羽，你伤得很重，我们的药和食物不多，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你撑不下去的”青羽静静地听着，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看情形是上面是在下雪，天气太恶劣，他们不便下来，但是他们始终会下来，不见到我的尸体他们是不会死心的，这两天抓紧时间养伤，必须尽快离开，明白吗”
　　“是，属下明白”青羽抬头看了眼郁轩，握紧了拳头。
　　“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郁轩说完拿了些水和食物给青羽，坐在旁边闭眼开始打坐疗伤。
　　青羽并没有吃东西，他只是看者郁轩，虽然现在如此狼狈，但是王爷仍是清冷，高贵。青羽眼睛有些酸涩，然后缓缓地闭上。
　　中途郁轩睁开眼睛，皱眉看着地上没有动过的水和食物，和身边又昏睡过去的青羽，他几不可闻的叹声气，扶他起来喝了些水，再次闭上眼睛开始疗伤。
　　日头西斜，谷底的夜晚也来的早些。
　　青羽也醒了过来，气色依旧不好。
　　“本王去找些干柴，天黑前回来”郁轩帮青羽拢拢衣襟，转身朝外走去。
　　“王爷，属下该死！”郁轩闻言回过头，看到青羽近乎放肆的盯着他， “这些本该属下去做的，却让王爷纡尊降贵照顾属下，属下真是罪该万死” 漆黑的眼里太多的的感情，郁轩看不明白，只是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王爷，保重！”
　　青羽眼睛一直跟随着郁轩，深深的看着郁轩离开的背影。八年来，他默默地看着王爷，他的心跟着王爷一起痛苦，一起快乐，一起哭，一起笑，王爷就是青羽的全部，连他自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情。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青羽痛苦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
　　郁轩捡了干柴，回到山洞，却没见到青羽的身影。自己的外衫被叠好整齐的放在地上，而青羽的原本的衣服不见了。
　　郁轩看着衣服心里很复杂。他已经猜到青羽去哪儿了。
　　郁轩蹲下将衣服握在手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青羽的体温。
　　这一刻郁轩脑中竟然奇异想起了许多关于青羽的记忆。第一次见面是他十一岁时到影门挑选影卫，他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年龄最小，五官清秀，身形笔挺，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尤其动人的少年。之后是他跪在自己面前，有清脆略显稚嫩的声音宣誓着他的忠诚。影卫平时黑巾蒙面，隐身暗处，不到危险时不会现身。他也渐渐忘了少年的样貌和名字。八年时间，郁轩在危急时总能见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他一次次的保护自己，用他的身体和鲜血实践当初的誓言。而当在他颓废的醉倒在街上时，也是他沉默的带自己回家，他能感到他的心疼愤怒和无奈。郁轩身份尊贵，当年也是少年心性，而且全副心思放在了别人身上，这些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现在，当这个人选择放弃自己，将生存的机会留给自己时，这些原本没在意的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有一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郁轩重重的闭上了眼，他似乎又看见了崖顶上那一个一个倒下的黑色身影，又听见“咚…咚…”的心跳声。掉下来时是出于本能的救了青羽，之后他想了很多，他并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人总是自私的，他开始犹豫了，青羽的伤势很重，短时间内很难恢复，但是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而且青羽是一个影卫，应该已经有随时为主人牺牲的准备。当他出去时听到青羽的那番话，他就有预感回来时可能见不到青羽了。路上，郁轩一直在挣扎，他一方面暗暗地松了口气，青羽替他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让他不必在为此纠结，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的自私不义而羞耻。现在郁轩想到临走时，青羽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义无反顾，只觉得心里阵阵的抽痛。等到现在，他真的不在时，郁轩心里并没有预想的如释重负，反而心里更加沉重，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抛弃他呢。
　　郁轩抓起衣服飞快的出了山洞，往水潭边跑去。郁轩现在万分后悔，只求时间还来得急。当他到潭边时，看到水已经没过青羽头顶。他心里一阵发紧，扔下衣服，跳进潭里，朝青羽游去。
　　快了，快了，青羽，坚持住，不要让我愧疚一生，青羽……

作者有话说

　　欢迎纠错，虚心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