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哥【1】 闷油瓶，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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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墓。那时候的心情，已经不可以用激动、兴奋之类的词来形容了。
那样的情况下，我遇见了他。
说不上多么惊艳，说不上多么华丽，更说不上什么浪漫，总之，就是平平淡淡。多年以后我想了很久，当时我第一次下斗，遇见了那么多生人，这些生人之后大多也变成了出生入死的好伙伴，可当时——我为什么只记住了那双眼睛？
那双处变不惊，没有波澜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睛，永远那样的从容淡定。也许是天生的魄力，就足以令人折服，且不说还有其他的东西在隐隐作祟。
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并没有偶像剧里延时一般，只是平平淡淡的掠过，而是自己多看了几眼，才记住了那样与众不同的双眼。
他很奇怪，这也许是我注意到他的原因。总是连帽衫和牛仔裤，简单的搭配，好似一成不变。其实一成不变的是他的黑金古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是寂寞在他的背上。总是那个方向，一转头，便可以看见。
还有他的手指，奇怪，我还不知道还有人的手可以长到这样长，应该是练了许多年的功，这是怎样一个吃过苦的人啊！就光靠他的身手，保住我们一群人等的性命，也不足为过。
尤其是他的脸。明意清晰，轮廓可辨。淡漠的眼神，这样被大多女孩子称作“酷”的性情，估计哪个女孩子看了都要多留心多注意吧。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算一种罪过了。
可是现在，他依然在我的面前，我却不敢再相信，他是那个时候我见到的人。
“天真…天真？天真无邪同志！你怎么了你这是？哎呀小哥不就是失忆吗？至于嘛你？人啊，总要面对现实啊，节哀啊节哀…”胖子噼里啪啦像炮弹一样的话让我瞬间一个激灵。
没错，他在我面前，这里是医院，身边有个两百多斤的死胖子，有古里古怪的医院味道，有穿着护士服的青春软妹子…这些都是真实的。
闷油瓶，张起灵。他失忆了。
我原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偶像剧里才会出现，却没想到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靠，这什么白烂情节？导演在哪里，选的什么破剧本？你以为拍一起来看雷阵雨么？女主角呢？清纯大波的软妹子呢？怎么就这么一个倒斗神棍？
我摇了摇头，扭头就给胖子一个爆栗：“没文化还真可怕！节哀是用在死者家属身上的！小哥还没死呢用什么节哀！还有，小爷我没一蹶不振，小爷我只是在发呆，在发呆！”
胖子吃了我一记爆栗，吃痛的唉哟了几声，却没反驳我什么，许是看我现在这样怪可怜，也不好发作，便呲牙咧嘴的嚎着：“殿下息怒！小的自己掌嘴！呐，天真，不是我说你，做人呢，最要紧的就是开心，小哥恢复记忆呢，是不能强求的，小哥失忆，那是西王母脑子抽筋，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不恢复记忆这种事呢，我们大家都不想的，还不如放轻松，呐，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失忆这种事很不走寻常路的，搞不好你让小哥放松放松，记忆嗖的一下就跑回来了也说不定啊。”
我一听胖子这种时候还在贫，火气一下就冲上来了：“TVB体？！这时候你还给我TVB体？！叫你他娘的TVB体！叫你他娘的TVB体…”
胖子看我真的来气了——青筋都爆出来了，不符合小爷我好到可以放到脑白金广告上做广告的脾气啊。他也知道我当真了，赶紧开口求饶：“诶诶天真同志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闹了好一会儿，我才停下，颓废的瘫倒在座椅上，不为人知的叹了一口气。
胖子毕竟也和我团体了那么久，用耳屎都想得出来我在想什么，也坐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唉，天真，不就是失忆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小哥，该有的还都有，只不过丢了脑子里那部分嘛，而且不管有没有失忆，小哥都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我们好好和他说过去的事情，他也不会动不动玩失踪，你就别担心了…”
听到胖子说出了我的心声，我心里一抖，立马抬起头看小哥。
他还是他，一切都没变，连帽衫，牛仔裤，只不过沾了些许血迹，甚至黑金古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绑在了身后。脸色还是跟西冷印社隔壁的王二婆熨的衣服一样平，没有褶皱。
突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觉，这才想起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是一成不变的样子了。
刚才我和胖子闹腾了这么久，他居然也好耐心，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我们前面发呆，看也不看我们，弄得我好一阵气不打一处来。失忆了也没学会礼貌啊。
现实小秘书提醒您：这就是失忆，就是不记得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好伙伴，不记得所有的一切，鲁王宫，西沙，云顶天宫，昆仑山脉，就像电脑上删除一个文件一样那么简单。
我突然很想揍张起灵一顿，好像他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自己什么都忘光光，剩下我和胖子在这里干着急。
他娘的……
可是闷油瓶还是闷油瓶，他的习性都没有变，黑金古刀不离身，老爱和天花板培养感情，一张万年不变的坑王冰山脸，多说一个字会死的薄唇……
要不是几分钟前听到医生说他是失忆症，我会以为我们平凡的盗完了一个斗，出来医院做简单的检查，我就坐在他对面，他就在我眼前。
可是，闷油瓶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天真是谁的外号，不记得胖子的体重，不记得我们曾经经历过多少生生死死，多少恐怖的东西。
他会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呢？他会不会想要一个人去寻找记忆呢？就像之前我和胖子还没有遇到他，他孤身一人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不同，孤身一人的是他，彷徨若失的人是我。
真他娘的害怕。老子在斗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害怕过。真是犯冲了，这失忆的到底谁啊这。
他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转移开来，狙击手射击训练似的把目标瞄准了我，之所以这么形容全是因为那眼神里，带着那么点...厉害？
我的天。这可是他老人家失忆之后，第一次好好看我。以前的闷王也没有几次这样的看过我。我是不是要考虑回去拜拜大罗神仙，指不定明年这厮会给我端茶送水？
我突然想，他是不是还有一点记忆？一点内心深处的，关于吴邪一个人的记忆？是不是还记得有个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宅男戴着眼镜框的吴邪？几次在斗里快死掉都是他救了我的吴邪？在斗里总和胖子扯淡壮胆的吴邪？…
他开口了，没错，他开口了。
我没有想到是他先开口说话，我以为是我或者胖子先提出意见，是从长计议，还是回到塔木陀，还是…可是这样一个满眼陌生的失忆人士，却自己有主见了。
“告诉我。一切。”
还是那样的语气，那样的言简意赅。
只是我觉得周围发寒，靠，这医院冷气也太不环保了。
呵，这就是闷油瓶，这就是冷漠到我想哭的闷油瓶，就像是没有一点感情，就像是对面，不是你见证过生死的兄弟，而是你生命里的路人甲乙丙丁过个场的龙套而已。
真他娘的寒心。
可是没有办法，他失忆了，我总要花一阵子时间才能记住这个事实。因为我不敢相信，那么厉害的人物，血尸粽子不在话下的人，居然会中失忆那种招。不管有没有失忆，我都很想揍他，他冲上去找文锦的时候，露出那种义无反顾的表情的时候，我也很想揍他，管他有没有优势，狠狠地揍一顿再说。
我走神的时候，胖子已经滔滔不绝的开始讲了，废话的都要让人打瞌睡了，可是这些事情仿佛历历在目，胖子说的一幕幕依然可以让我正襟危坐，屏息凝神。
胖子结束的恰到好处，小哥一直在静静的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眉毛一直紧锁，这让我很不愉快。
听完胖子的阐述，闷油瓶陷入了沉思。我其实最怕这一刻的来临，我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答案，是留下还是离开？一个人浪迹天涯？这种可能性比较大，毕竟，现在我们和他，没什么关系。还是说他的计划？去哪儿？干什么？…
像以前那样，留给我一个永远无法触及到的背影？
真伤人啊，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我没有办法阻止，也没有办法预测，不管它是好是坏，总之，我们现在和失忆的张起灵算是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他，只能尊重他的意见。无论来的是什么，我只能接受。就好比你和一个人在游戏里搭档久了，你们没什么联系的方式，也不多聊天，只是游戏配合的默契，等到有一天你他娘的和他搭惯手换不了了，他却说爱慕扫雷我找到了一个更好的搭档他比你多11级多个宝石装备多份游戏人气我要离开你咯白白...
啊呸！
他永远无法理解你的灯红酒绿，你永远跟不上他的云淡风轻。
“我想去亲自找我的记忆。”
就是这么简单。可是又这么坚定。
怎奈何闷油瓶闷啊，这句话就像是一半云雾一半露，摸不着头尾，不知道他是要和我们一起，还是要离我们而去。
胖子尴尬的挠挠头：“小哥，那你的意思是…怎么找？还再去…塔木陀？还是…？”
闷油瓶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谁说一个眼神便可知他的意思？闷油瓶这一眼看得我糊里糊涂，完全不明白他的想法，他就又接着去和天花板联络感情了。
我不知道无名火是从身上哪里来的，好像这次他一失忆小爷我他娘的就火大，要是去医院一看那血压估计蹭蹭直冒。反正我现在就是被激怒了，也不管我们现在是多么尴尬的局面，冷冷的甩一句：“哼，失忆了你还是你张起灵，要去哪，要作甚，从来不会打个预知，你想走便走，想失踪就失踪，一个人惯了，也就这样吧。”
胖子听出了我话里的火药味，闷油瓶也收起了看天花板的性质，开始盯着我。胖子怕场面闹僵，赶紧前插一脚：“诶诶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天真你火气也别这么冲，小哥不也是失忆了么，怎么能怪他呢。呐…小哥，要不这样吧。毕竟我们刚从塔木陀回来，又是鸡冠蛇又是西王母，这身心俱疲的，现在动身，不要说我们，就连体力好如你也不见得吃得消，不如先停顿一下，整修整修身心，也好养足体力去寻找你的过去嘛，反正有我们在，你也能摸清楚个七八分，不差的。怎么样？”
胖子这和事老一当，我的火气也就消下来了，也冷静下来。胖子此言一出，确实缓解了气氛。闷油瓶似乎动摇了。
胖子看他突破防线成功了一半，便又想进一步，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那…小哥你住哪儿啊？”
我也开始动脑，这倒真是个问题，不说闷油瓶在斗里多么多么的神勇，一秒让血尸变墓室装饰物。可他要一上地，那可就说不准了，你要说一个百战百胜的战神会洗衣服洗袜子洗内裤，我首先不信，想想就笑得飙泪。胖子虽说五大三粗的，可是这几年泡的妞多了，菜也学了那么几个，家常是肯定没问题的，可是这人在杭州又呆不惯，非要回潘家园溜达溜达才过的下去，如果闷油瓶跟着他，必定要离开杭州去北京…这么想着，我心里就又开始莫名其妙的不爽。
哪知闷油瓶却是瞥我一眼，道：“我跟着你。”
“啊？小哥？你说跟谁？”胖子分不清闷油瓶话里的东南西北。
“他。”闷油瓶看也不看的手一指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