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平凡童话》麦子茶

12、第 12 章

　　洪水肆虐，村民四处逃散，洪峰侵袭，瞬间吞没无数生命。白发老人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不断叩首，祈求老天赐予一线生机涕泪横流，身后老弱妇孺互相搀扶依靠着，绝望、悲怆的看着汹涌而来的浪头，搂紧怀中稚子，手覆在其眼上，嘴上喃喃的许诺着...不怕，明天给娃弄好吃的。

　　巨石溶洞中有一白色巨蛇，年年盘旋于洞中不出世，静心修炼以求化为八部天龙，时境变迁，白蛇修为日益精湛，身体越发庞大，只差丝毫便能褪去蛇身化身为蛟，奈何却多年不得寸进，苦思中无意听见老人所祈，心中一动，道：上苍有好生之德，却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功德该是吾得。想罢，白蛇腾身而出，离开自今未曾离开的溶洞。

　　白蛇踏浪而来，身如龙，盘身而绕，抵住洪水侵袭。村民有感其恩，遂立庙。白蛇喜之，心下一动，感应自身已能化形，甚美之，遂辞别村民想要寻一处清净之地，以待天劫。可这时，村中有一人却道：仙人，水祸刚退，亦不知会否返之，若返之吾等又该如何，莫不是请仙人稍待，确水祸不返再辞之。

　　白蛇点头，确实，潮涨潮退不由人，他在溶洞中无数年，见识过这地下水的反复无常，现下救了这些人，得了功德，彼此间有了因果，干脆就多待一段时间看看吧，权当全了这因果。

　　白蛇住留下了，村民欣喜，奈何化形劫将之，白蛇总是担忧 ，这天劫之下无完土，这人看起来就脆脆的，不耐扛啊。是以总是想离开。几日后，白蛇再次告辞，这次是打定主意要走了，他已经感觉到天劫就要来了，他得快点找地方渡劫。这一次村民不挽留了，但却请求白蛇到庙里看看，白蛇见村民这样的不舍，答应了，想着不如留点鳞片在庙里，虽然还是妖身，可好歹也是妖仙之体了，留了鳞片寻常污秽妖物绝对不敢靠近这村子。

　　只是白蛇没有想到，村民在洪水中死去了不少人，大家都怕了，可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大家都眷恋着这片土地舍不得离开。于是他们想到了让白蛇留下。村民们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高人，偷偷的在庙里做了手脚，只要白蛇一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的可能。就这样，当白蛇一进到庙里发觉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满心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变成了石像，日复一日的留在庙里。

　　.......

　　“唔~~”迷迷蒙蒙的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却被从窗口照射进来的日光刺了眼。翻了个身，文翠半醒不醒的想着关于白蛇的梦。

　　“文文，阿姨叫你起床吃早饭”陆东蹬蹬蹬的跑进来，敞亮着小嗓门喊道。在平溪住了一个多星期，他可是越来越活泼，经常跟平溪村里的小孩满山乱跑。

　　“~知道了”懒洋洋的爬起来，用力的伸个懒腰 ，感觉浑身上下没有哪出是不酸疼的。揉揉脑袋，见过运动过量浑身发酸的，就没见过做梦会像刚做完苦力一样的。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小猪了，自从来到这里，你就没有一天是不赖床的”趴在梳妆台边上看文翠梳头，陆东笑着调侃。

　　“你才猪。睡觉也好过你满山乱跑，像野猴子”白了一眼陆东，文翠习惯了做什么都和陆东在一起，现在猛的不在一起玩了，她还真是不习惯。也不知道这村头山脚的有什么好玩的，见天的就跑出去。

　　“切，你懂什么，这里每个地方都有故事，边玩边听故事，就像那个白蛇庙，啧啧，我这满山跑搞不好就会遇到一个隐士高人”小孩对神啊仙啊的故事没有抵抗力。而且只要有人说，他们就会相信，总爱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碰上个神仙，然后要什么有什么，但通常他们的愿望都啼笑皆非，比如：考试得100分，不被妈妈‘竹笋炒肉’或者天天有很多的零花钱，好歹也要有五毛钱。

　　“...你去过白蛇庙了没？”把头发扎成个马尾辫，文翠懒得理会他的隐士高人梦。

　　“去了，前两天去的。本来想叫你的，可你在睡觉，就和他们去了。你别说，那白蛇超级大的，而且很像真的，本来我想去摸摸看的，不过他们不让”摊手，陆东对于不能摸一摸白蛇像很遗憾。不过他也不想想，谁去拜神什么的，会想到去摸神像啊。

　　“一会陪我去吧”沉吟一下，文翠决定去白蛇庙看看。从她到平溪村的第一个晚上开始，她就一直做着关于白蛇的梦，只是她一直没有勇气去白蛇庙看看。要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就逃不开了。而她只想和妈妈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成啊。不过你现在该去洗脸刷牙了，吃完了，我们就去”好几天没和文翠一起玩，陆东也有点小寂寞。现在见文翠终于肯一起出去玩，心情爆好。

　　白天的平溪村没有第一天晚上的那种渗人的感觉。住下来了才知道，原来那天晚上村里静悄悄的只是因为村里的人都去五里外的村子喝喜酒去了。村里一个老汉的闺女嫁到了鸽子村，婆家那边有钱，开了好几辆车过来把村子里的人都接了过去喝喜酒。这才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文翠咋舌，这得有多少钱才能请完全村的人啊，不过后来听文妈妈讲，其实这村子并没有几个人，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搬到了小平溪去了，小平溪是村子的分支，离镇上近。现在平溪这里除去出门打工的人，也就八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老人，念旧，不肯走。

　　知道女儿要出门去玩，文妈妈挺开心的。虽然孩子乖一点做父母的会省心，可乖到天天蹲房间里睡觉不出门的时候，那就不是省心而是担心了。在文翠和陆东的口袋了兜了点钱，文妈妈就让他们出门玩去了。小孩子其实也要需要交际的，做为外来户，文妈妈一家其实还没有完全融入这里的生活。只不过，文妈妈也并不想在这里住多久，当初东算西算的，就是没算到离开了平县并不能住到外公家里。原本她是打算先在外公家住着，然后再好好盘算一番去哪里买房子的。果然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她要赶紧的想想。联系联系旧时的朋友、同学，看看哪里合适发展。

　　陆东牵着文翠的手，悠悠哉哉的走着，一路上还不时和一些小伙伴们打招呼，有人老人坐在门口择菜，见到两小孩也笑眯眯的问上一声上哪玩去，然后再嘱咐一声要注意安全，别跟陌生人走。文翠一路保持着微笑，陆东介绍小伙伴的时候她也只是微笑。只不过看着陆东一副主人家的模样，文翠也很感新奇。

　　白蛇庙离平溪村村口并不远，只是不在主道上。庙口有人在摆着小摊，卖香火蜡烛。庙边上有间小小的水泥屋，屋子一边住人，一边是小杂货。文翠不懂，为什么杂货都卖到庙门边上来了。问了才知道，这白蛇庙没有庙祝，只是庙总要有人打理，所以才会有人在这里盖了间小屋子，让复杂打理庙的人住。现在住在这里的是个老啊婆，早年丧夫又没有儿女，所以就来接手打理白蛇庙，开小杂货只是因为见村子离镇上远，卖点东西也好方便村里人。当然了，更是方便村里的小孩子，小杂货里小零食可是比一般的东西要多。

　　花了两毛钱买了四颗椰子糖，文翠吃了一颗，另外三颗给了陆东和路上跟着一起来的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三个人现在玩拍纸片兴致正浓，文翠也不打扰，自己溜溜达达的就进了庙里。

　　不知道别人进到一般的菩萨、佛祖庙是什么感觉，反正文翠进那种庙就只有莫名的心慌，但在这白蛇庙里，她却觉得有种不知名的压抑感。

　　没有一般庙里的繁复，高大的屋子里红漆木青砖，空荡荡的，正中间是巨大的石台，石台左右都插着香火，中间是红木案台，没有花，没有用电池的长明灯，安案上就只整齐的摆着三个香炉。案台下是三个蒲团。往上望，盘成一团的白蛇抬着头吐着信子，黑色的眼睛望着门口。

　　‘我做的梦是你经历过的事吗？’跪到蒲团上，文翠双手合十抬头望向白蛇。这蛇和她梦见的一模一样。

　　没有回答，白蛇依旧保持着望向门口的姿势，文翠在心里送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难过。假如梦中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白蛇望着门外的自由那么多年，该是有多难过。假如是假的，那么梦里的白蛇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清心里的感觉，白蛇不回应，文翠松了口气，但又为梦里的景象所揪心。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文翠并不清楚像白蛇这样算是哪一苦，只是她有生离死别的经历，她只清楚这样的苦让人痛苦、悲怆却无可奈何。她不是善良的人，但她感恩，她记得当她发现自己能够再来一次的时候那种狂喜的心情，所以假如梦中白蛇的经历是真的，她也许会在力所能及之下帮一帮，只要不牵扯到妈妈就好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梦里的白蛇，但如果你是的话，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人小言微，又做得了什么？你听到的话，就在梦里告诉我吧’虔诚的叩拜，文翠在心里把话说完，再三看了看白蛇，就离开了庙里。

　　在文翠离开后，白蛇的眼睛微微的动了动，随后有恢复万年不变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