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空之弦音》梦见COCO

15、［拾肆］

　　又是相同的情景。餐桌上摆着热乎乎的早餐，屋子里却见不到本应该在这里的人，说不清心里一刹那闪过的感觉，泽田纲吉不经意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眸子蓦然睁大，然后快速走向玄关，推开大门。明媚的阳光呼啦啦一下子就涌了进来，直直照进猝不及防的眼睛里，条件反射地阖上眼，然后再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大片沐浴在日光之下安静绽放的矢车菊，目光掠过蓝色的花丛，落在正中央的那个少女身上。一条素净的黑色连衣裙衬托出她细白的肌肤，以及姣好的身姿，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一只绿色水壶在浇花。透明的水珠不断落下，溅起，折射出点点晶莹的光芒。

　　眼前的画面，安然而又平和，更像是一场温柔似水的梦境，空气里似乎也染上了久违的淡淡温馨。只是静静地看着，心突然就安定下来，再多繁杂的思绪也一并消失无踪。

　　少女若有所觉地扭过头来，深紫的发随之在空气里划过一个圆润的弧度，看着站在门口的他，浅紫色的瞳孔霎时溢出玉石般柔柔的光彩。

　　“阿纲，早安。”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语气，凝神细听，就能分辨出其中微妙的差别，带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愉悦。

　　“早，初音。”青年的嘴角缓缓牵起一抹温暖柔和的笑容。

　　即使习惯了西西里岛风格交杂历史气息浓厚的街道，再度站在并盛的商业街上，心中仍会有一种熟悉的怀念油然而生。

　　穿行于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阳光将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折射进眼底，耳边不时划过谈笑的只言片语，空气里浮动着欢乐热闹的因子。

　　最后，她走进了一家超市。与泽田纲吉的同居完全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第一天只得匆匆忙忙买了一些食材。在做完今天早上最后一顿早餐后，冰箱里已是空空如也。

　　用过早饭后，泽田纲吉突然说：“初音，我待会要出去一下，午饭就不必准备我的了。”

　　“我知道了。”她是知道的，作为一个普通的女仆，没有资格过问首领的事情。即使，他们已经亲昵地互相称呼对方的名字，也不能改变他们之间关系的事实。

　　泽田纲吉这次独自回到日本，据说是为了看望故友。事实上他熟悉的朋友大多已经离开并盛，坚持一年中有半年要呆在并盛的云雀恭弥显然不是个适合探望的对象，他也不需要。那么剩下的可能，想当然尔，是笹川京子。

　　事实上，在彭格列总部，知道笹川京子的人并不多。身为晴守笹川了平的妹妹，她却选择留在了那个阳光下的世界里，彭格列内部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她。要知道，就连岚守狱寺隼人的恋人三浦春也在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意大利，正式加入了彭格列。和京子选择相同的，还有晴守的妻子黑川花。或许，这也是出于对两人的一种保护。毕竟，作为守护者的家眷，减少露面的机会也就是减少潜在的危险。

　　以上种种的事实以及衍生出的猜测，都是初音某天无意中听到被几个年轻的女仆围着的亚里亚说的。

　　趁着这个空闲的当头，她干脆地决定去超市补充新的食材。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一周的时间下来，着实还是需要储备一些的。

　　不是周末的上午，超市里顾客很少，显得格外空旷。初音的步伐不似其他人那么悠闲，按照预先列好的清单，快速地挑选着食物。不多久，面前的手推车里，零零总总的各种食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高。

　　当初音两只手分别提着一只沉沉的购物袋走向超市门口，恰好有人走了进来，拉开玻璃门，顺手将一把还滴着雨水的暗色格纹伞放进门边的红色塑料桶里，侧身让到一边，免除了她陷入无法开门的尴尬境况。

　　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初音跨出门去，玻璃门随即在她身后关上。无法再向前走，只能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的表情有些郁郁。在她采购的期间，一场大雨悄悄地席卷了并盛町，将天空染得一片苍白。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雨停或是雨势减小。

　　雨滴顺着屋檐落下，形成一条条透明的帘幕，氤氲了视线里的一切。不时有路人撑伞或是维持着以手遮挡的姿势从她面前经过，神色与步伐皆是匆匆。有时则是出出进进的陌生面孔与她擦身而过，偶尔朝她投来好奇的一瞥。

　　她专注地盯着脚尖前方，不断有雨珠落下，滴答一声地溅起，然后融进雨幕之中，消失不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仿佛有谁在遥远的天际指挥着，让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汇集到一处，奏出欢快的旋律，在天地之间回荡，一直扩散到她的心底。之前闷闷的心情幻觉似的一扫而空，有种莫名的愉悦缓缓地充溢心间。

　　“初音。”一声熟悉的轻唤穿越朦胧的空色雨幕而来，裹夹着雨水的清凉气息。

　　初音不敢置信地抬头一看，泽田纲吉正撑着一把草绿色的伞，白色的衬衣也印上了同样鲜艳的颜色，并不会有任何突兀的感觉，茶色的瞳孔里闪动着细碎的柔光。

　　“阿纲，……”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明明，就连午饭的时间都还没有到。

　　看着有些呆然的初音，他不由分说就接过其一只比较重的袋子。

　　“我可不能让你提这么重的东西。”温润的声音里微微地透出笑意，她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责备。

　　“对不起。”讷讷地道了歉，一下子也忘了刚才的疑问。

　　“为什么这么说？初音做了什么必须道歉的事情吗？”

　　“……”初音并非天性冷淡，只是不擅长与人交谈，便也就习惯了沉默地独处，给人一种冷漠的假象。这听似温和实质却有些逼人的问话，让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微微低着头，因为大人的质问而不知所措。沉默静静地流淌在冰凉的空气里，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半晌，泽田纲吉突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下次买东西记得要叫我一起来。”

　　初音愣了愣，然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泽田纲吉将初音纳入伞下，两人一同走进雨里。宛若水滴不小心滴落到一幅水墨画上，迅速地晕染开去，渐渐远去的两个背影因为雨幕的遮挡而模糊不清，却又带着和谐的美好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