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同人』空之弦音》梦见COCO

10、［拾］

　　和也还是和以往一样，除去工作上的事情，不愿意和泽田纲吉多说一句话，只留下一个冷漠坚定的背影。

　　“阿纲，你别介意，和也他只是……”山本欲言又止，脸上的笑容不再，被淡淡的悲伤所代替。他应该也是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去的少女。

　　在远去的少年时代里，她早已伴随着那无数的喜怒哀乐深深地融进他们的记忆之中。而她的离去，恰似一道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疤，留在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褪不去，也忘不掉。

　　“我知道。我知道的。”山本的意思，泽田纲吉又怎么会不明白？和也只是因为遥，始终无法原谅他罢了。

　　最近，和也只要有空，就会跑去找初音，然后两人就会一起消失一阵子。于是，在彭格列总部里，就传出了一些无法确定的流言。正所谓，空穴来风。根据女仆亚里亚的说法，千叶初音曾经特地打听过有关望月和也的事情，再联想起两人现在相处的状况，众人恍然大悟。

　　办公室里，泽田纲吉双手交叠托住下巴，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神情微微不耐的和也，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显露出因为等待太久而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和也，我希望你明白，虽然人有相似，但千叶初音并不是她。”语气依旧温和，提到那个“她”时却又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BOSS，这是我的私事，应该与你无关吧。再说，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和我说这些吗？”两人之间的单独谈话一向不涉及私事，是以和也从来不会用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同他讲话。

　　“……对不起，和也。”泽田纲吉不禁呆愣片刻，黯然地垂下眼眸，褐色的瞳孔仿佛也在瞬间失去了神采。

　　“泽田纲吉，你的道歉已经太晚了。”和也已经很久不曾直呼其名，上一次是在十二年前，也是唯一的一次。他知道，这句话，和也纯粹是以望月遥的弟弟这个身份来说出口的。

　　十年后的战斗结束后，回来的第二天，泽田纲吉就迫不及待地跑向并盛医院，此刻他只想赶快见到遥，心里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在医院大门口见到的，却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和也，不断与陌生人擦肩而过，始终低垂着头，似乎是在等谁。阳光将他投下孤单的剪影，心里陡然生出某种悲伤的预感。使劲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股莫名的不安，泽田纲吉一口气跑到他面前停下，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而气喘吁吁的，开口也只能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音。

　　“KA…和也，……”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出现？”和也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愤怒地打断了泽田纲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眼中仿佛燃烧着两团冰冷的火焰，让人无法直视。倔强地抿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极力地隐忍着心中不断翻涌着的强烈情绪，泪水却不期然涌出眼眶，顺着脸颊落下，在空气里折射出毫无温度的辉芒，最后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晕开一团深色的褐迹，“你知不知道，姐姐她一直到最后都在等着你！”

　　泽田纲吉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停止了运转，好半天也无法消化和也那一段话的意思。

　　他，在说什么？他说遥，怎么了？

　　“泽田纲吉，姐姐她已经死了！”一个惊天动地般骇人的事实在脑子里猛然炸开，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和也不断地擦去仿佛永远也止不住的泪水，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那一天，本该灿烂明媚的阳光，蓦然失去了温度，照得人浑身发冷。干涩的眼角连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那巨大的悲伤紧紧压迫着心脏，几近窒息。

　　泽田纲吉时常在想，是什么令他们错过。想来，果然还是因为他的懦弱吧。关于遥的事情，他永远是最后一个才知道，却从来没有想要主动了解过。以至于，就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最后留给他的，只有那么一张偷拍的照片，见证着他们曾经的回忆。

　　那些青涩而美好的时光，似水一般清澈透明，映上属于黄昏的色泽，在流年回转中，几乎被阳光蒸发殆尽。

　　脚步声清晰地回响在长长的走廊上，略显沉闷的静默缓缓弥散开来。和也脸上的神情始终晦暗不明，直到熟悉的身影跃入视线，双眼登时亮了起来，嘴角扯起一丝笑容，欣悦地唤出少女的名字。

　　“初音。”

　　初音和橘总管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显然两人刚刚正在说些什么，被突然出声的和也打断。橘总管只是说了一句“你去吧”表示谈话结束，便转身离开。

　　目送橘总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初音扭头看见他已大步走到自己面前，显得有些无奈。和也毫不顾忌他人的目光，幸好他已经不会将姐姐这个惹人怀疑的称呼挂在嘴边。从小时候起，他便喜欢时时粘着遥，软软糯糯的童音“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看着那如出一辙的笑脸，初音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柔软起来，像记忆里一样温柔地唤他。

　　“和也。”

　　“我知道马上就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庆祝吧。”和也说的，自然是指千叶初音的生日。

　　瞳孔猛然一缩，她幽幽地说：“和也，我正准备告诉你，过几天我会回日本一趟。”

　　“为什么？”和也紧张地握起初音的手，似乎只要一放手，少女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一般。

　　“和也，你要知道，我的生日，也是父母的忌日，我必须要回去祭拜他们。”那样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甚至眼底也是死水一般毫无波澜，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埋藏着的悲伤，却是未曾亲身经历的旁人所无法想象的。

　　这样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他说不出挽留的话语，也无法提出一同前去的要求。那是望月和也没有参与其中的五年，他所不了解的过去，只属于千叶初音的羁绊。明白了这一点，和也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没有笑话他的孩子气，初音安抚性地拍了拍和也拉着自己的手。

　　“嗯。”他轻轻点了下头，抛给初音一个灿烂的笑容。心里却是想着，这一次，绝对不会告诉泽田纲吉，他的姐姐要由他自己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