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靖与常娟》暗烟菲华

7、第 7 章

　　七日之后，昆靖赴华炀菅之约，于丰地的荒郊作一个生死了结。那里靠近昆靖女人的墓，也挨近华炀菅失去亲人的地方。常娟为昆靖递上饯别的酒，他一饮而尽。
　　她站在客栈最高的阁楼上，一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
　　“我哥哥他会死吗？”萋萋问。
　　“不会的。”
　　“可是，我担心……”
　　“没关系。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会照顾你。”她摩挲她的脸庞，阻止她说下去。其实她心里希望华炀菅死。
　　“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常娟道。

　　常娟在屋内抚琴，琴声凄婉。
　　夜深了。萋萋昏昏睡去。
　　外面忽然响起嘈杂声，有人夺门而入，拿沾血的剑逼近常娟白皙的脖子。是华炀菅。
　　“为什么给他下毒？”华炀菅问。
　　“我希望他别活着。”
　　“我会杀他。”
　　“我不相信你。”她道，瞥了一眼他满身的伤痕。他忽然觉得寒冷。这时躺在常娟脚边的萋萋因剑落地的声音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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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厮杀了一回，又一回，已经数不清了。昆靖觉得畅快，尽管他伤得比华炀菅重，新好的伤口又裂开来了。他微笑，猛提一口气，准备作最后一击，痛快地奔赴死亡，却突然觉得两眼昏花、血液逆流，跌倒下来。他想起常娟那碗饯行的酒，想起它淡淡的但确实有的奇怪的味道，完全明白了。然而他不恨她。这真奇怪，他一点也不恨她。
　　在阖眼之前，他看见了另一个女人的脸。

　　常娟将昆靖埋在了那女人的坟旁，一并将女人的焦尾琴烧了，还给她。
　　“你当初为什么将我留下？”华炀问。
　　“我不希望他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道。
　　这是常娟无望的爱情。像一只垂死的孤雁，嘶叫一声，望一眼天空，然后永远地沉寂下来。她为新坟洒了美酒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