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痛苦也爱着的日子》媚眼如丝

1、第 1 章

　　汉城是这样浮躁的一个城市，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通常我会在热闹中感受属于自己的那一点寂寥的味道。什么是寂寥的味道呢？当风吹着我鬓角的发轻轻的拂过我的嘴角，而我嘴角的湿润使得头发粘在那里，非要用手拨开，在烦躁的闭眼后再看到的世界里，突然发现了自己独自，站在斑马线上，身侧是焦虑的司机在按着喇叭，眼前是无数个匆忙的背影，这个时候，眼睛突如起来的湿润证实了自己的寂寞。

　　阳光在我的头顶虚晃着，我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喂，金恩珠。明天下午三点神话的练舞房。看到了就回个短信。”我看着手机小小的屏幕，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美妍总是那么粗鲁，和她美妍这样的名字一点都不符合。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其实像我这样的性子，如果不是美妍，我又怎么可能找到这样一份伴舞的工作，获得一份不多不少的报酬呢？尤其是我可以进入这样一个圈子，看着那些令无数少女疯狂的面孔每天每天在我的眼前滑过。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种幸福。因为原本你可能会透过各种媒体管道崇拜着、喜爱着的人，最后却会在你的面前露出你最不想看到的样子。算是一种破灭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觉得可以这样清楚地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我不会浪费自己的感情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所以世界上的事情，总是有两面，这边看，也许很糟糕，那边看，也未见得不好。就好像我的不能言语，虽然使得我总是独自、安静的窝在排练间隙的角落里。偶尔却会有人，愿意或者是同情心泛滥的和我说上几句话。虽然我无法回答，只能微笑着看着他，偶尔点点头，可是有的时候，这样反而给予那些人安全感，因为无论如何不会出现第二天报纸头条暴料这样的情况。
　　所以有的时候，我会在训练终了被他们邀去吃饭，对于他们，多我一个并不多，我既不会在不适当的时候插上不适当的话语，也不需要他们虚与委蛇的言语上的客套。我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只需要眼前的一双筷子就好了。进入我耳朵的话也只是在我耳边紧贴着擦过去而已，就当听了、看了一出戏好了。周围的事情向来与我无关。
　　我是在那样的时候，碰到了申彗星。

　　kangta说要我过去吃饭的时候，我原本想拒绝。kangta是个很善良的人，总是默默的关怀着周围的人，虽然他身上也有着娱乐圈的圆滑和世故，可是他总是愿意对周围的人好一点。他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不能言语。所以拜托我去向其他的人说明编舞上的一点变动。这样的时候其实是我已经适应了最多的时候，我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指手画脚的解释什么，所以我只是微笑着，在我的手机里打出字，然后递给他看。“对不起，我不能说话，所以你的忙我帮不了。”其实接下来的时候是我最享受的时候，我喜欢看到每个人这个时候很手足无措尴尬的样子。
　　kangta却只是很安静的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说了一句“对不起。”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真好。有时候，你只是需要人们正常的、平静的对待你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我向来喜欢微笑着，却用冷冷的眼角看着别人。这一次，我却只是纯粹的微笑着看着他，然后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习惯了偶尔和他在各种地方遇见微笑着打招呼。有的时候，他会约我出去，然后喝着酒，说着一些有的没的，其实我都知道，我听不听到那些话，他并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双服帖的耳朵罢了。我也很配合着扮演着倾听的角色，反正时间很多，日子很长，有什么所谓呢？
　　然后我知道了他的故事。其实越是这样光鲜亮丽的人，越是寂寞。你以为他识得的人很多，其实他识得的人本质上来说，很少。

　　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后，我决定和他去。他开着车，我坐在他的边上，闻到他手里的烟草燃烧的气息。其实，我很不喜欢烟的味道，但是要反对，我还需要麻烦的和别人交流，所以我习惯了，在不喜欢的时候，默默的忍受，渐渐的，忍受也便成了一种漠然。
　　我听到他手机的铃声。他自如的按了一下，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哥，在哪里？”很奇怪，这个人叫哥的方式，是女人叫男人的方式。
　　“在车上，准备去吃饭。吃饭没？”他问着，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但是我可以听到里面那种随意的亲昵。一定是很亲的人，我想着。
　　“去哪里，我过来找你。”
　　看到他随口说出地方后挂了电话，我掏出手机，打上几个字，递给他，“我回去？”他笑了，然后摇摇头。
　　我转过脸来，继续看着车窗外璀璨的灯火。

　　申彗星来得很迅速，就像他名字一样，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直到我在门口看到他笑着冲kangta喊了一声“哥！”的时候，我才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是他。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申彗星、李志勋、kangta，不是就连伴舞们也会偶尔提起他们之间的友谊么？因为这个圈子里缺少的是真正的友谊，所以他们之间这样的友谊，总是会被用羡慕的语气谈到。偶尔我也会听到kangta提到这两个名字。
　　申彗星穿着一件深红色的运动连帽上衣，简单的牛仔裤，然后是一顶白色的棒球帽，笑得一脸灿烂。看到我的时候，他有少许的疑惑，眯着狭长的眼睛，看看我，再看看kangta。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本人。
　　“彗星啊，这是我一个朋友，本来就和她约好来着。”
　　他点了点头。我略有一点局促，但是习惯了微笑点头的我，只是例行公事了一番。

　　大概他心情不好，我坐在那里，拿着我的筷子伸向桌上的烤肉的时候，突然这样感觉着。通常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选择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床上，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然后默默的流泪。但是这是女人的方式，男人自有男人的方式。
　　也许叫上一个兄弟，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是他们的方式。因为是有一搭没一搭，所以内容其实并不重要。
　　我全程都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好在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方式。我看到申彗星，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迷乱了他的眼神，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我却只能看着他，无法言语。这样的时候，我会突如其来的感觉到无力，只有当这个东西真的在你面前，你才会真的意识到，你没办法去拥有他。
　　也许我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我的哀伤，所以，我听到kangta温柔的询问着，“恩珠，你今天有一点不对劲，有事情么？”
　　我摇摇头，回了一个微笑，然后端起了桌上的茶。这个时候，彗星也好奇的看了我一眼，很短暂，我却很激动。然而我决不会让他察觉到。

　　那天晚上，彗星喝醉了，回去的时候，kangta扶住他的身子，他整个靠在kangta的身上，然后，我第一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了eric的名字。那样哀伤的语调，就像刻在我心里一样，生生的发着疼。
　　“eric，你去死！！”他嘶哑着在我的耳边喊着。
　　我看到kangta无奈的附和着，“知道了，知道了，他马上就去死。”然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栋大楼的入口。

　　我发了短信给kangta，然后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他需要照顾，可能一会儿，kangta没法出来送我回家。我沿着那条街一直往前走，突然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所以我在这样阳光灿烂的时候在热闹的街上接到美妍的电话，听到她告诉我，我们明天下午要给神话伴舞，我很开心。我终于可以通过我的方式，见到那个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远远看着，莫名其妙喜欢着的人。不一定要拥有他，有时候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存在，和自己还可以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而已。申彗星就是我的那个人。
　　其实我自己也无法探究我喜欢上这个人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那次歌谣大赏上，相较他队友民宇的呼朋唤友，他只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下。然后我发现了，他在灿烂笑容之下和我一样冷淡、探究的眼神和隐隐的疏离感。可是他和我不同，我可以偶尔看到他玩心大起像小孩子一样任性的样子。可能我所缺失而他所拥有的这一部分，正是我喜欢他的最大的原因。
　　可是就连我喜欢这一点，我都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我习惯了用微笑隐藏我所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