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正文：绿豆 Love ...
-
Lovely
『点滴新绿』
看了一眼静坐在球场一边喝着手中的果汁的长濑瞳，子夜默默地轻叹一口气。
让瞳像一个球队经理那样做些杂活……不是瞳做不到，而是那样的画面连她都会觉得很奇怪。所以结果，就让她好好呆在一边了。虽然即使她不说，瞳也是这么想的吧。
习惯于顺遂人意的子夜也没做过多的计较，反正现在是假期，来都来了，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不如就帮这些在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做一些事情也好。
将每个正选的水壶里都倒好了水，又将一条条干净的毛巾顺次放好，顺便整理了一下其它的东西，子夜便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在球场上打球。
这样的经历是第一次。因为以前的自己几乎没有好好看过这些男生们奔驰的身影。现在静静地看来，也是一种欣赏。子夜的目光不知不觉地从凤长太郎的身上，转移到了一边那个深红色碎发的向日岳人身上。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这样一个看上去瘦削的少年，这样一个平日里不大好相处的男生，在球场上的身影是这么充满活力。他脸上洋溢着的奔放的笑容，和最初时对待她的冷眼相看完全不同。
网球，真的是这么神奇的事物么？可以让人变得如此？
默不作声看向此时正与向日岳人对打的迹部景吾，视线仿佛定在了他的身上。许久，子夜有些疲劳地眨了眨眼睛，垂下头来阖眼小憩。
大概真是这样一种神奇的东西吧……
“啪嗒！”一声，球拍落地的声音。子夜蓦地睁开眼睛抬头望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累得脱力的向日岳人此时已经仰面躺在球场上，即使从这里也能看出他因为深呼吸而胸膛上下起伏的样子。转而又看向对面场地的迹部景吾，虽然也有在流汗，也有一点点呼吸起伏，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向日的体力与他相比要逊色很多。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子夜还是一如既往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赶回房子里。没过多久，她拿着一个装着白色的粉末的袋子走回场地，倒出来了一点洒在一个杯子里，晃了晃让它溶在水中之后，又拿起一条毛巾来走入场地。
因为流汗过多而近乎脱力地倒在地上的向日岳人，突然感觉到头顶的烈日强光变得稀薄，疑惑不解地睁开眼睛向上看去，却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本间？你有事？”向日瞪着眼睛看着她。他还以为是侑士来拉他一把呢！
子夜摇摇头，嘴角翘起十分细微的一个弧度：“你还起得来么？”
说着，子夜顺便朝他伸出一只手来，欲要拉他起来。见状，向日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没有伸手去拉住她，而是靠自己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在他的注视下，子夜有些莫名其妙地将手里的水和毛巾递了过去。向日岳人眼睛死死盯着子夜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接过来擦了擦汗，有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
这家伙怎么了？为什么会主动给自己这些东西？
向日岳人在心里狐疑着，同时也抬头看了看她，但是没有从女生的脸上看到任何淡漠之外的神情。直到他将一杯水都喝完了，然后又递回给她时，子夜才缓缓开口：
“刚才给你喝的是盐水，你的体力过会儿会有所恢复的。要不要休息一下？”
闻言，向日心里顿时觉得有些感动，却又别扭地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来，最后也只是吞吞吐吐地一句“谢谢，不用了。”之后，便又再次拿起球拍来走会场内。
开玩笑啊！时间没到他就擅自去休息，会被罚得很惨的好不好……
不过，那水好像真是有点神奇。也许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真的觉得体力多少有所恢复。
……
长濑瞳看着子夜又默默地走回到场边，好奇地开口问道：“子夜刚才是给向日送水去了？”
“嗯。”子夜点点头，“怎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因为我认为子夜不喜欢他的。”
子夜又抬头看了看场内再次活蹦乱跳起来的向日岳人，歪着头想了想又说：“还好吧。一开始是有些排斥，因为他讨厌我。后来……他不怎么针对我了，所以我也觉得他只是警惕心比较重，不轻易接受一个人罢了。”
他只是和她一样的，心墙筑得太高，让人望而生畏罢了。
“……是么？向日是这种类型么……”瞳的神情中有一丝丝惊讶的情绪。
是啊。只不过他的身边总是有已经被他接受了的人在，所以我们才会总是能够看到他真实的、放下心防的那一面活泼罢了。
“那子夜……是故意的？”瞳突然话锋一转，挑了挑眉看向子夜。
欸？
子夜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身旁的女生。在她黝黑的瞳孔中，子夜回过神来。
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防线，所以才会这样做的……么？子夜微微垂着头。其实只是在看到那个少年需要帮助时，便已经不由自主地那样做了。但又或许，其实她真的是抱有什么目的的吗？
“抱歉……问你这么奇怪的问题。”兀自陷入纠结中的子夜被瞳的声音再次叫了回来，“子夜，当我没有问过你吧，别想太多。”
看着她脸上的不解，长濑瞳端起果汁无奈地摇了摇头。
子夜的眼神是那么纯粹的一片黑夜，似乎容不下一点杂质在里面……她又为什么要想这些无聊又没可能的事情呢？
“嘛……你做的很好哦。就这样继续加油吧，在他们需要水时为他们端上。”瞳突然又开口说道。
“什么？”子夜更加不解地看向她。
瞳摇了摇头笑了：“没什么，照我说的做就好。相信我，有付出会有回报的。”
“……嗯，大概。”虽然想不通瞳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但是她也推理不出，所以也不再多想了。她转回身去，没有注意到场上因为她之前的行为而将视线拉到她身上的男生，而是又在每个杯子里的水都换成盐水，然后又靠着网球场的网子默默站着。
当训练结束之后，每个冰帝的正选在走到场边喝起自己水杯里的水时，都不由得微微一愣，同时也在心底对于女生这样小小的细心而生起细微的感动。在子夜浑然不知的时候，几个男生不知不觉地就接受了这个女生。
吃过午饭后的子夜，走到餐桌一旁的管家面前。
“青森叔叔，这附近没有商店么？”
青森管家恭敬地回道：“本间小姐，山下就是城镇，那里有商店。您如果有什么需要，请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会让女仆下山去买来。”
“呃，不用了，我自己去看看就好。还有……您不用叫我本间小姐，叫我子夜吧。”过了那么多年，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别人直呼她的姓名。被人称呼成高人一等的小姐，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不，那太失礼了。”青森管家依旧疏离而有礼地微微鞠躬，心底却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做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伺候过那么多的小姐少爷，可是却从来没有人叫他“叔叔”，也没有哪个孩子说过“直接称呼名字”就可以……
子夜对着这位中年男人微微地勾起唇角：“青森叔叔，您若是只叫‘本间小姐’，我是不会知道您在称呼谁的。我希望您能将我和另一个人区分开来，这样不可以么？”
“这……”青森听出来子夜的意有所指，也微微一笑点点头，“好吧，子夜小姐。”
“……”子夜无奈地点点头，也不再勉强青森管家，“那么，您可以告诉我下山的路了么？”
“你下山干什么，啊恩？有什么需要的，本大爷让人给你买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迹部在她身后说道。
“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想自己去看看。”子夜淡漠地说着，拒绝了迹部的好意。
迹部见子夜执意要去，又开口：“哦？那好。青森管家，麻烦你找个人，下午带她出去认认路吧。”
……
下午的时候，子夜在一个女佣的带领下独自走出城堡。
在走过来时的那座长桥的时候，子夜低头看了看桥下的河水，不禁疑惑地询问道：“出入的路只有这一条？”
“是的，子夜小姐。不论是从哪里走，都需要过这座桥。不过您不必担心，虽然这座桥走上去有些不稳，但是绝对结实。”
“这样啊……”子夜了解地点了点头，继续跟随着她前进。
其实选择出来闲逛，也只是不想一直呆在那里看着各校的男生训练。虽然她并不是像大多数女生那样喜欢出来逛街买东西，但是这也总比一直闷在那里好。
这边虽然是一片相对孤立的城镇，不过商店超市什么的设施店面也相当齐全，子夜看了看，回头对跟着她出来的女佣说道：“谢谢，你现在可以回去不用陪我，回去的路我已经记下来了。”
“抱歉，子夜小姐。少爷叮嘱过我要一直陪同您。”
看了一眼身后脸色略显为难的女佣，子夜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不能逼着对方违背自己主子的命令。不过……
迹部景吾，是不是管得太宽泛了？
抿了抿嘴唇，子夜暗暗压下略微有些不开心的情绪，继续向前走着。还好这里的街头的一些东西都很有趣，具有当地的一些特色。而这里也算是旅游胜地，也不算太无趣。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子夜停下了脚步，驻足在店面前看了一会儿，便走了进去。不过，她走进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些花卉，而更多的是在于花店里玻璃柜的那一格格里装着的商品。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店长先生走了过来，和蔼地询问道。
子夜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指了指其中的那一片红说：“请给我来一些红枣。”
“好的，请稍等。”店主点了点头，打开玻璃柜在袋子里盛了一些红枣。在此期间，子夜环视着这家不算大的店面，却意外发现了一样应该不会出现在店内的东西，于是便走了过去。
“这是……绿豆？”子夜指了指放在最边角的那个盒子里的深绿色的豆子问道。
“是的，我们这里夏天都会有卖绿豆或是绿豆粉之类的可以清热解毒的材料。小姐需要来一些么？”
“清热解毒啊……”听着老板的话，子夜细细地想了想，便点点头说道，“好的，请给我多来一些绿豆，还有现成的绿豆粉。”
这样想着，子夜又走到了柜台前，细细地看着玻璃柜中的一个个盒子。
金银花，薄荷，金盏花，绿茶……
“这些也请帮我少称一些。”
“好的。”
看着店主走来走去忙着称量，子夜不由自主地微微弯起嘴唇。今天出来这一趟，收获也不小。
……
晚上，等到所有人都已经入睡的时候，子夜悄然走向厨房，拿出下午买的绿豆和绿豆粉，开始制作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做好绿豆糕的时候，已经好是深夜了。
“谁在里面？”
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让子夜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听出来这是熟悉的声音。
“手塚？”子夜不确定地询问道。
“……子夜？”手塚国光推开门进来，对于看到子夜有些出乎意料。
“……嗯。”听见男生自然地叫着自己的名字，子夜有些别扭地转回头来。
手塚并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奇怪，只是走近了，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才疑惑地询问着：“你在做什么？这是……绿豆糕？”
“你知道？”
“啊，母亲曾经买回来过。”说着，手塚自然而然地拿起餐具加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尝了起来。
子夜没有料到对方会吃下自己做的东西，先是一惊，随即心里又有一点点的忐忑。
“味道……怎么样？”
闻言，手塚低头看向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女生，眼角里溢出一丝笑意来。
“嗯，很好吃。”
从他的口中听到赞美的话语来，子夜微微一怔，心底有一丝丝淡淡的甜意涌上嘴角。她略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开始动手收拾着厨房。
“谢谢……不过你怎么这个时候会出来？”
“现在已经快到早上了，我提前醒来的。”手塚微微蹙着眉，“你一直做到现在都没有睡？”
“欸？”子夜疑惑地转头看向表，发现竟快到清晨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她忙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它的流逝。
“快去睡吧。”手塚抬手拍拍她的头，语气淡淡的，却有一丝暖意。
“呃，好、好的。”子夜有些慌乱，最后说了声待会儿见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去。
留在原地的手塚国光看着那个朝着楼上跑的身影，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就因此而有一丝愉悦之感。缓过神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发呆。
真是太大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正文：绿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