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正文：坦露 Thi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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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tender youth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等到子夜从医务室离开之后，已经下课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被层层纱布包裹得不能动弹，子夜苦涩地勾起了嘴角，向教室走去。
回到班中，子夜本以为班里应该没有人在了，却没想到，自己座位后面的位置上那个人还坐在原位。
而迹部景吾在看到她回来之后便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目光不经意间在她的右手上有所停留，但仍旧只是淡淡地开口道：“本间佑打过你的电话，不过你似乎没有接，所以刚刚打给本大爷了。”
一听是有关哥哥的事情，子夜顿时看向她，无声地询问。
“佑问你几点离校，说是今天要和你一起走。”
“……”听到迹部景吾的话，子夜一愣，随即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你最好给他回个电话。”说完，迹部景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
目光追随着离开的男生的背影，直到目送他走远，看不见为止，子夜才低下头来按下那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哥哥，是我……嗯，我还要去图书馆。哥哥不用来接我了，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一起走……真的……好，我知道了。再见，哥哥。”
挂下电话，子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胸口却依旧闷闷的有些难过。她对佑说谎了，她感到良心不安。但是下一秒，在看到自己那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时，她不再后悔。
她给佑添的麻烦够多了，如果再让他看到自己受伤了，他一定会很担心吧？同样的，她也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冰帝的状况……
虽然事实是，她一个朋友也没有。
胸口有什么熟悉复杂的东西一拥而上，直冲她的胸口，让子夜有些喘不过起来，脸色苍白。子夜不再在原地停留，转过身离开，朝图书馆走去。
她很想他。
越是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便越是想念哥哥的关怀。
子夜抱着一摞书，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书的封面，脑子里回想起令她着实珍惜的画面。如果，如果哥哥在身边该多好。
虽然她找到了前世的哥哥姐姐和好朋友，并且他们现在也在冰帝。可是她知道，经过这样的一次奇异的经历，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彼此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在这样因为曾经的牵连而硬是牵扯在一起，只会使得彼此都不好过。
只要远远守望就好。
……
“喂，是迹部吗？”在与妹妹的通话之后，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还是决定打个电话问一问。
“啊恩，是佑？找本大爷有什么事？”迹部听着电话，但是心中却有了一定的想法。
本间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子夜……在冰帝是不是过得不好？”
闻言，迹部挑了挑眉，脸上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没有主动说什么，只是转而询问：“那她怎么和你说的？”
“子夜没说太多的事情，只是意思似乎是还好……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毕竟子夜她……”本间佑想起方才子夜说和朋友一起走的那句话，更是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是希望如此的，但是在冰帝，子夜真的会这么快就再次融入么？冰帝的学生都是些心高气傲的富家子弟，会如此就接受子夜么。
沉默半晌，迹部大概也猜到了刚才本间子夜打电话和本间佑都是怎么说的。不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揭穿她的话，而是顺着说：“啊恩，本大爷没对她太关注，不过应该如她所说，还好吧。”
“这样么。”佑自言自语着。
“啊恩。”如果不算上天道巡那小子给她找的事的话。
看来，之前的那场照片风波，本间佑怕是忙得根本就没有关注到了，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本大爷还要训练。”
“啊，给你添麻烦了，迹部。”
“没什么，答应了朋友的事，本大爷还是会做好的。”
放下手机，迹部站在原地静默半晌，随后才一如既往地再次走回球场。
他答应了的事，不会食言。
……
手上的书，被撞落在地上。
“啊，抱歉啊本间桑，我不是故意的。”对方毫无诚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即绕过她离开，“不过你以后也要长长眼啊，是不是？”
低着头，子夜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内心的情绪再次不稳定起来。
“喂，本间！我和秋叶有事先走了，你记得走之前必须把所有书都摆回原处哦！”门口，两个女生得意地看着子夜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容。
“……我知道了。”几番挣扎，左手的拳松了又握紧，最终，她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垂下眼，淡淡地说道。
她不是没有看见，那些女生将各个架子上的书随意地抽取出来，又肆意地摆放到别处。刚才撞到她身上的女生，将手里的书似是不经意地往她的右手上摔去。
要知道，她刚刚被烫伤的手，每拿起一本书，都要痛一下。
可是，那又怎样呢？又有谁，会关心呢？
抬首，目光环视了一圈这个此时空空如也的图书馆，明明堆满了书籍，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旷。
每个人，每个人都是如此……到底要这样做到什么时候？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告诉着自己，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即使讨厌她，也不是她所在意的，又哪来的痛苦呢？
只是，她依旧是个人。
只要身处一这个环境里，不管周身的人是因为什么与她自身无关的原因而孤立她、反感她。多少还是会……在意的吧？
不是么。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呢？
子夜机械地来回走动着，不停地将书抽出来，在放到相应的位置，然后反复反复。右手上，洁白的纱布上，隐隐从里面翻出红色来。
痛，很痛。可是她却不想去在意。
陡然之间，手中的书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直修长的手抽了出去。可是子夜，却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失了神。
“喂，你是笨蛋吗？”
子夜听到不知是现实还是虚幻的声音，眼中有些迷惑。
“你到底是有多缺乏勇气？”
缺乏勇气？子夜更加困惑。她怎么就缺乏勇气了？她又缺乏什么勇气了？
“喂，你都不会哭吗？”
站在子夜身后的迹部景吾难得皱起眉看着身前的本间子夜，对于对方一直没有回复自己感到很不满。
她难道都不会感到难过吗？不会把自己的感情表达出来吗？她都不知道身边的人多么希望她能多一些情绪吗？
这个不华丽的家伙……
难道就不能多一点勇气、再勇敢一些吗？难道就不知道再多一点活力才行吗？还要让本少爷来这里为她费脑子？
迹部景吾第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到不甘与无奈。
不顾对方的反应，迹部兀自将子夜怀里的一摞书接了过来，然后一本一本地对照着底封的标签，放回相应的位置。
图书馆很大，有很多排的架子。
而子夜依旧不知道在想什么地站在原地，那第一排架子与第二排架子之间。因此，她看不到迹部景吾一边摆着书一边对自己说那一长段话时脸上的表情。
“本大爷从没见过像你这样不华丽的女人。”
迹部将手中的那本外国名著物归原主，然后看了看手里的下一本书，又走向更里面的书架。
“难过，不喜欢，过得不好，就说出来。忍耐，有什么用？逆来顺受，只会让别人更加地瞧不起你。”
如果因为轿车里的真皮沙发而晕车，那就拒绝。
如果不想来冰帝，那就去别处。
如果不愿意因为所谓的亲戚而放弃自己的追求，那就坚持。
如果无关紧要的人对你玩什么冷暴力，那就抵抗。
如果……怎样拼搏，怎样努力，最终都会受伤，那就告诉关心你的人们。他们总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关注着你，牵挂着你。
隔着几层书架听着迹部景吾那响亮的声音，子夜握紧了拳。
“你不想让你在乎的人为你烦恼，因你难过……”迹部停了下来，转过头隔着几层书架，正正地对着子夜说，“可不代表他们愿意被隐瞒。”
总会有你的归所。
“你是否知道，那些被你隐瞒的人，同时也被你伤害着，啊恩？”
默默听着迹部的话，子夜始终低着头，握成拳的手紧紧收缩，也不顾那样而带来的疼痛。身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时的你，笑得还真是难看。不华丽的女人，你是不会笑吗？啊恩？”
突然转过身去，迹部景吾看到了此时浑身微微颤抖着的本间子夜。女生脸上的表情依旧平平，只是似乎比平日里的淡漠多出了一份……无可奈何还是什么？
迹部景吾不得不承认，他看不懂。
“让我不要隐忍是么？让我发自内心的笑是么？让我难过就哭出来是么？”子夜本就偏冷的声音单薄而尖锐地在这个大大的空间里响起。
“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哭出来好不好？”
直到此时，迹部才看清了女生眼底复杂的情绪，那是无助。
“呐，我现在好难过好难过。”
就像你所说的，难过得不想再忍耐什么了。
“可是我现在最在乎的人就是哥哥了……”
为了他，为了不给他增添麻烦了，她不能任性。
“但是现在，我只想哭。”
她想流泪，她想将那些不知从什么时候便开始积压的负面情绪爆发出来。可是……
“可是，怎么才能流泪？”
怎么才能，让她彻彻底底地悲恸，让她真真切切地开心？
她不是那样坚强的女孩子，她也不是理智的人，她同他们一样还未成年，她也有青春年少时会有的负面情绪，她也想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发泄出来。
心，没有来的痛。
子夜没再抬头去看迹部景吾，而是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捂住胸口，困难地呼吸着，抿着嘴感受着胸口处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窒息的疼。她仰起头，室内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片苍白的颜色。
和曾经犯病时的感觉一样，只是子夜知道，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大概是因为过去的十多年来所造成的本能反应。因为她去医院查过，确定本间子夜是没有心脏病的。
那么，便是负面的情绪不稳定，所带来的窒息的痛苦。
所以，没关系的子夜，不会再死去的。忍忍，忍过去了就没事了。
她用手捂住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日渐转暖的天气没有给她带来一丝温暖。
头上，猛然多了件东西，遮住了她视野中的一切。
黑暗里，心渐渐宛转清明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正文：坦露
